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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炳琨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用力握紧,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那天昏过去之后,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展馆的尽头有个看不清脸的人告诉我,说那些金雀是在布阵,只是为了惩罚卢正南,从而让我哥的灵魂能够安息。那个人还说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不然的话,诅咒会反噬到我哥身上……” 说到这儿,赵炳琨痛苦地抱住了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信以为真,是因为我把小卢当做了凶手,要是我早一天认清真相,也许小卢就不会……” 这时,白翊开口问道:“第二天你发现,梦境中的场景居然是真的,所以你才彻底相信了这个梦。也就是从那天起,你才开始相信…玄学,以至于你后来主动去找陈玄青,帮你做‘怨魂归巢’的仪式,对吗?” 赵炳琨无力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我原本一点儿都不信这些,我是学理工科的,从小就不喜欢历史民俗之类的东西,总觉得那些是古人胡编乱造的天方夜谭。可是那天之后,我不得不信……” “但无论如何,终究是我错了,我错了啊……” 不管赵炳琨再如何追悔莫及,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重来,如果一切都有“如果”,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安的灵魂游荡在世间,怨气,也就不复存在了。 龚岩祁想了想,又问道:“你杀害卢正南的那晚,手上是不是戴着一块钻石手表?” 赵炳琨抬起头看向龚岩祁:“你是指那块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吧?”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块手表是小卢送给我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坚定的认为他跟敬济堂之间暗中有勾结,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买得起那么名贵的一块手表。” “卢正南送的?”龚岩祁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哪来这么多钱?” 赵炳琨摇摇头:“他说是他朋友帮他从国外带回来的,我没细问。” 走出审讯室,龚岩祁长叹一口气:“有人在利用赵炳琨,先借他的手杀了卢正南,再操控他昏迷,然后趁机剖开卢正南的胸腔取走怨髓,最后再用虚假的梦境让他相信‘金雀’,以彻底掩盖真相。” 白翊沉思片刻,微微眯起眼睛:“能篡改记忆、制造幻象,还能精准取走怨髓……这一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龚岩祁侧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白翊道:“要么他是个玄术的高人,要么……”他顿了顿,表情更凝重了些,“就是和我一样。” 龚岩祁眉头一皱:“你是说…神明?” 白翊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堕神,或者某种邪物,总之,不是凡人。就像之前的周世雍案,他的目标并不是这个人的死亡,而是他死后体内激发出的怨髓结晶,普通人要怨髓结晶有什么用?” 龚岩祁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还有个疑问,你说,卢正南笔记上的那句话‘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翊说道:“这或许就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卢正南是李小七的转世灵魂。他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会在意时间。”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说:“那么卢正南这些日子疯狂研究‘金雀’和‘归巢’,是因为他忽然有了记忆,知道自己就是李小七?” 白翊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到李小七,解除天罚,才能解除这所有的罪孽。” 听了这话,龚岩祁突然皱起眉头,满脸担心:“你…可以吗?” 白翊望向他,眼底映出龚岩祁担心的脸庞,眼眸微微闪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龚岩祁的手腕,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解除天罚不仅是为了李小七,也是为了我自己。龚岩祁,千百年来,我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错判的天罚必须由我亲手解除,否则……” “否则什么?”龚岩祁反手抓着他冰凉的手背。 白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否则,我会死的。” “你说什么?!”龚岩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白翊弯起嘴角淡淡一笑:“逗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会自责死,我会因放不下这段错误而活在愧疚之中,兴许,今后这世上就少了一个能公正评判罪罚的神明。” 龚岩祁看着面前这人倔强的又坚定的脸,不知为何,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白翊的发顶,语气轻柔地说:“好,我陪你去。但要记住,量力而行。” 白翊抬起头,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凡人,你在告诫神明要量力而行?你是不是飘了?”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又陷入沉默。龚岩祁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说李小七的怨魂会在哪儿?如果金雀里真的封印着怨魂……” “第四十九只!”白翊突然想到,“就是那只叼着卢正南胃袋的金雀!如果每一只金雀上都附着一个遇难者的怨魂碎片,那么凶手特意选择这只金雀嘴衔卢正南的胃,一定是因为……” “因为这只金雀上附着的是李小七的怨魂碎片!”龚岩祁接了他的话,然后立刻掉头上楼,“第四十九只金雀在证物室,我们走!” 当他们匆忙赶到证物室时,恰好门口的值班警员休息去吃饭了,白翊用神力打开证物室的门锁,刚一推开门,就见到摆放在架子顶端的那只金雀,鸟喙微微张开,一缕黑烟缓缓升起,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更像是个孩童。 “李小七?”白翊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黑雾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男孩的模样。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衫,瘦小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眼神虽然怯懦,但却清澈无比,与之前在青铜鼎中见到的那张狰狞的血脸截然不同,面前的这个男孩平和而安静。 “翼神大人,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 小剧场: 龚岩祁:“你确定现在就要解除天罚?” 白翊:“不然呢?留着它过年?” 龚岩祁皱眉不语,白翊却笑着靠近:“怎么?担心我?” 龚岩祁嘴硬道:“我是担心证物室被炸了,还要写报告!报告很难写的……” 白翊轻笑,突然伸手拽住龚岩祁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凡人,你真的很不会撒谎,不过…还挺可爱的!” 龚岩祁耳根微热,看着白翊神采奕奕的背影,无语至极:“你这家伙!装什么霸总!本文设定老子才是1啊!!!”
第54章 解除 李小七的声音稚嫩清脆,却还带着几分敬畏。他飘浮在半空中,微微低头,似乎在向白翊行礼。 白翊怔住了:“你…不恨我吗?” 李小七摇摇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果真没有半分怨恨,他说道:“为什么要恨您?您只是在履行您的职责罢了,但是翼神大人,那天的沉船事故真的不是我的错,我虽然是个乞丐,但我从未做过偷盗的勾当,真的,我可以发誓!” 他说着,便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很害怕,周明远那天说要我到船上去做小工,我信以为真,但是没想到,他却命人把我绑在底舱,让我做了替罪羊……后来,我历经几世,背负着罪责,却总能梦见那天的场景,我被锁在船舱里,水一点点漫上来,周围又冷又黑……” 龚岩祁忍不住问道:“那晚在博物馆地下室青铜鼎里的不是你?” “是我,但也不是我。”李小七皱了皱眉,继续道,“有人控制了我,似乎是想利用我的怨气做坏事,我能力微薄,什么都阻止不了。” 白翊上前两步,与男孩平视道:“李小七,告诉我真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李小七的灵魂散发出微微的光晕,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开口道:“那年我十二岁,因为半个馒头,被周明远的手下带到了他的码头,他说要让我留在船上做小工,每出一次港就可以给我十文钱,这十文钱对于一个乞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谁知,我刚进入船舱就被船工抓住,他们捂住我的嘴,把我手脚捆了锁在底舱。不一会儿,船只离岸,到了河中心时,底舱的舱壁上有两个被塞住的圆洞突然爆开,河水喷涌着灌进来,水渐渐没过我的身体,我拼命呼救,但没人能听见……” 他说着,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手上的绳子被水泡的胀了一些,我用力挣脱开就往外游,好不容易逃到甲板上,却发现甲板已经沉得几乎跟水面想连,我用力去拽船帆的缰绳,想拉住桅杆,可我也因为呛水和寒冷,渐渐没了力气。周围全都是落水的人在呼救,我看见无数只手从水中伸出来,在拼尽全力挣扎,但天上下起了雨,狂风大作,河中央的巨浪很快便将所有人淹没在暗流之中。我的意识消失之前,我似乎看见了岸上的周明远在笑……” 李小七哽咽着继续说道:“我死在了周明远精心编造的谎言中,后来,翼神大人降临,把我的灵魂带出了泥沼,我以为终于有人能为我主持公道,但是……” 听到这儿,白翊痛苦地闭上眼睛:“但是我却错判了你,给你的灵魂封上天罚烙印……” 他想起之前在断龙山顶,从“鉴真镜”里看到的画面,果然那些画面都是真的,李小七不是“罪人”,是自己错下了审判。 此时李小七的脸上露出一个纯净的微笑,他长叹了口气:“翼神大人不用自责,这些年来我转世过几次,每次都尽力行善赎罪,想早日摆脱这个烙印。这一世,我成为了卢正南,我一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在催促我做我应该做的事,但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直到前阵子我因为在博物馆偶然接触到那些金雀,前世的记忆突然开始苏醒,我才记起我是李小七。” 他抬起胳膊,虚幻的手指向架子顶端的金雀:“我发现金雀上有我的灵魂碎片,也发现了其他遇难者的怨魂都或多或少地附着在了金雀上。所以我想用‘鹊鸟归巢’的方法帮大家得到安息,可是……” 李小七说着,身影突然变得暗淡无光,他面露沮丧道:“可是我的力量太弱了,我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还差一点儿被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坏事。” “知道利用你的人是谁吗?”龚岩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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