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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建议色惧护法把这片水池围起来,那些游人就不会走上来乱敲门,人人都羡慕我这堂口位置好,却不知道有多麻烦呢。”妇人叹气。 说话间,一名神情焦急的游人跑过来,看到容谢他们站在小门前,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冲上来:“有茅房吗?里面有茅房吗?” “没有。”妇人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没有吗?那哪里有茅房呢?”那人不甘心地问。 “一直往前走,二殿侧面卖转运石那里。”妇人道。 “多谢!多谢!”那人步伐别扭地跑走了。 “……” 之后的气氛便轻松了些。 妇人带着两人绕过宝塔,往后花园走去,穿过一片异常高大的竹林之后,来到花卉盛开的园地,中间点缀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时而有欢笑和吹奏声传来。 容谢诧异地望着这片园地,不敢相信合欢教的总坛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设置在鎏金城的黄金地段,连个遮蔽的屋顶都没有。 容谢看到佛寺,已经提前预想了合欢教总坛的情况——一处地宫,表面庄严阴森,其实里面是寻欢作乐的所在,又或是一处藏经阁,进去其实是销金窟……没想到绕到后院,竟然是露天的。 “欢迎来到合欢教总坛,”妇人笑道,似乎觉察到容谢的惊诧,她解释道,“五十年前,掌教把合欢教从盛京迁到鎏金城,就发誓要让大家生活在阳光下,花丛里,过最快活的日子,光明正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花朵就该生长在阳光下,这样才能开得灿烂。” “当然,我们也做了必要的掩饰,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样顺利地走进这里。”一名通体黑衣的男子从竹林中走出,不知他的修为有多高,容谢竟然都没觉察到他的气息。 “色惧护法!”妇人目光一亮,立刻走向黑衣男子,向他行礼,“人已经带来了。” “好。”色惧护法点头,抬手示意,妇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亲了亲手心,又放在脸上蹭了蹭,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去。 容谢被这样奇怪的下属和上司打招呼的方式震撼了。 “我是色惧护法,负责营造园林,设计房屋,”色惧护法冷淡地说,“我很欣赏涣雪山庄的布局,听说也有你们二人参与设计。” 容谢没想到竟然在合欢教被夸了一嘴涣雪山庄的设计——这种感觉,非常复杂。但这名黑衣男子在他眼中顿时变得高大睿智了,连冷冰冰的态度都变成了一种庄严的象征。 “我们也不懂这些,只是向那位匠作坊的匠师提了一些我们的需求。”容谢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色惧护法和容谢一路相谈甚欢,以至于沈冰澌不住往他们两个中间插,想接两句话,奈何他是真的不懂这些。 还好,在沈冰澌吐血之前,他们终于到了地方。 一座挑高的竹楼,屋顶上停着一只宝蓝色的大孔雀,看到客人来,孔雀便重重地飞下来,拦住客人去路。 “怎么……”容谢迟疑道。 色惧护法道:“别怕,它只是想表现一下。” 话音未落,那孔雀便抖了抖华丽的大尾巴,摇晃着身体,让尾羽一根一根展开,如同一支巨大的扇子,每根尾羽上都有绮丽的花纹,看起来像一只只大眼睛。 容谢惊诧地望着孔雀,他知道世间有这种绮丽的鸟儿,很多人将它误认为凤凰——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除了前面那只白孔雀),更不要说看到它开屏了。 容谢沉浸在孔雀的美丽尾羽中时,竹楼里传来洪亮的笑声,听得出来,是个老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者长吟道,声音高亢清越,竟像是白水山人的调子,“如何,老夫这合欢教,可还入得两位的法眼?” 终于要见到红长老了,容谢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历尽波折,才找到见红长老的方法,如果红长老都没办法解决沈冰澌的道心问题,那…… 容谢不敢多想,收回心神,和沈冰澌一起向竹楼行礼:“弟子容谢(沈冰澌)见过红长老。” “哈哈哈哈,好!”一股无形灵力托起容谢和沈冰澌,红长老依然没有现身,却以磅礴的灵力震了震远来的客人,“你们可是要抛弃灵镜宗,拜入我合欢教了?妙哉妙哉!” “呃这……”两人略有尴尬,弟子只是谦虚的称谓,红长老不会当真了吧? “红长老误会了,弟子……我们是来向红长老讨教一件事的。”容谢说道。 “哦?什么事?” “弟子的这位朋友,沈冰澌,本来是修无情道的,”容谢说道,虽然红长老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了,但为表尊敬,他还是先铺垫了一下,“但他道心动摇,开始遭到天道反噬,我们听说世间只有一位成功从无情道改修他道的高人前辈,就是红长老,所以,我们才千里迢迢来拜见您,请您施以援手。” 红长老沉默了,竹楼一片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欢快的歌舞声。 容谢紧张起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不知道红长老会不会故意为难他们,毕竟,他们也没有给红长老带来什么回报,仔细一想,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如果需要报酬的话,我和冰澌还有一点积蓄,我们……” “不不不,这话不对,”红长老突然出声,打断容谢的补充,“世间从无情道改修他道的,可不止我一个,多了去了,那些半途而废的,受不住引诱破了戒律的,又或是被废了修为逐出门墙的,他们不也成功改修他道了吗?” “这……可以这么说,但还是存在一些差异的,冰澌道心坚固,进境极快,已经到了元婴期,以他这样快的修炼速度,就像一匹在驰道上驰骋的马车,若是道心稍稍动摇,就有可能车毁人亡,和那些力有不逮,半途而废的修士还不太一样。”容谢解释道。 “唔,这样啊,”红长老若有所思,“那急什么呢?慢下来,变成那些力有不逮,半途而废的修士,不就行了吗?” 容谢一愣,总觉得红长老这话颇有深意,可是具体怎么做,完全是抓瞎。 他正待进一步请教红长老,却听红长老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请教人家,总得给点报酬吧,金银财宝,老夫不稀罕,唯独喜欢找乐子,不如这样,你们分别讲个笑话,能把老夫逗笑了,老夫就告诉你们转修他道的方法,如何?”
第172章 讲笑话 讲个笑话?在这种不成功就完蛋的场合? 这简直是要容谢的命! 容谢这种生性无趣的性格——让他讲笑话逗人笑, 还不如指名一篇佶屈聱牙的古文让他背呢! 但是,等等,古书里也有很多笑话, 低俗的、高雅的、刻薄的……一应俱全, 应有尽有, 而且都是经过人群考验的,不是当时最时兴的笑话,也录不到那些笑话书里。 可是,他只能讲一个笑话, 讲一个笑话就要把红长老逗笑,他又不知道红长老的笑点在哪里, 喜欢听什么样的笑话, 叫他怎么选?万一选错了,红长老纹丝不笑,他们直接被扫地出门, 那怎么办? 容谢脑中正在天人交战,汗都要下来了,沈冰澌却语速飞快地说:“那我先讲一个。” 容谢立刻看向沈冰澌, 沈冰澌表情淡定, 嘴角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是觉得自己即将讲的这个笑话十分好笑,容谢本想拦住沈冰澌,再商量商量对策, 但看他这般自信, 容谢便忍下了阻拦,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同时放出灵识, 试探靠近竹楼,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我以前在外捉妖,经过一处县衙,正好看到里面在审案子,小地方的案子,总是奇奇怪怪。”沈冰澌面露诡异微笑,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里面有个原告,和被告打架,打掉被告两颗牙,你一定奇怪,明明被打的比较惨的是被告,为什么被告不告,原告却要告?原来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做完了工,就一起吃饭,这一天是原告最喜欢吃的醋溜白菜,吃到正开心处,被告却放了一个臭屁!” “……”容谢虽然很想笑,但这个笑话也太低级了吧!他注意聆听着竹楼里的动静,说不定红长老会被这猝不及防的低级笑话偷袭成功——可惜没有,竹楼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好沈冰澌还没讲完:“这个臭屁臭不可闻,搅扰了原告的兴致,原告不仅当时吃不下去了,后来想到醋溜白菜,都会伴随着那个臭屁的阴影,原告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揪住被告,痛打了一顿。被告虽然委屈,但也没想到会给好朋友留下这样的阴影,打就打了吧。本以为这件朋友之间的小矛盾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原告的阴影愈发严重,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容谢看向沈冰澌,这原告小题大做,倒是没意思了。肯定还有下文吧。 还好沈冰澌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继续讲道:“县令一听,什么屁事,也来过堂,但要草草了事,那原告肯定不平,他便站起身来,斥道:‘你状告的人不对!你那朋友放屁当日,熏到了你,确实是他的过错,你打也打了,这事便当两清。后来几日,臭屁仍来搅扰你,那不是你朋友的错,是那臭屁的错!你应该状告那臭屁,而不是你朋友!’” “……”容谢又想笑了,奈何竹楼里还是没有动静,侍立一旁的色惧护法也面无表情,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沈冰澌,才会觉得他讲的笑话都特别好笑。 “那原告一听有理,当即退去,县令以为无事,过了半日,原告又来,重新写了状纸,真的要告臭屁。当时这桩案子已经轰动了,县里的人都跑来旁听,连我这个路过的也忍不住听了一耳朵。县令见事情闹大,真想一棒槌把那原告赶出去,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必须按照流程过堂,气恼之下,将烂摊子扔给一名小差役,叫他去拿被告。” “一个臭屁,又是半旬前放的,小差役如何去拿?可是县令交代的任务,不完成不行,小差役一顿抓耳挠腮,将那放屁的朋友叫道一边,低声询问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县衙的门,不知道去哪里寻屁了。” “……”这回容谢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没想到这笑话竟然如此一波三折,他忍不住盯着沈冰澌看,“后来呢?” 沈冰澌笑了笑,道:“县令当然没指望小差役把犯人真的抓回来,只待他回来说抓不到人,当庭宣判犯人在逃,罚小差役点月钱,平息原告的邪火,案子就这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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