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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小差役很快回来,手上还捧着个盒子,噔噔噔跑到县令案边,将盒子呈在县令面前,高声道:‘犯人跑了,拿得家属在此,请大人审问!’” 沈冰澌故意停了停,吊足胃口,容谢终于听见竹楼里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色惧护法也向这边看来。 “县令惊讶,打开盒子,脸色骤变。只见里面是一坨风干大便。小差役解释道:‘此乃犯人作案当日,原告朋友所出,还好犯人敦厚老实,未曾逃跑,小人与原告朋友一起捉拿于旱厕中。还请大人严加审问,务必问出犯人下落。’” 周遭一片寂静。 “噗……”容谢忍不住笑喷出来,那色惧护法也面带笑意,竹楼里传来一连串咳嗽声,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做得好!”容谢碰一碰沈冰澌的手肘,沈冰澌得意之下,免不得又咳嗽。 容谢稍稍拉开与他的距离,向竹楼行礼,道:“冰澌周游四方,见多识广,这笑话虽然……咳咳低俗了些,却也淳朴,红长老既然笑了,那还请履行诺言,教我们改修他道的方法吧。” “谁说……噗嗤……谁说老夫笑了?”竹楼里传来红长老耍赖的声音。 容谢惊愕地睁大眼睛:“你明明就笑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 “老夫没笑!”红长老矢口否认,“这种级别的笑话,也想逗笑老夫?老夫要听更高级的,别处听不到的……” “你!”容谢咬牙,这老匹夫贵为一教掌教,竟然当众耍赖……偏偏这是他们的地盘,他说自己没笑,教众也不会否认,“红长老既然不想传授,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耍人,我若是讲了个笑话,红长老笑了,也可以说自己没笑,那我还有什么必要讲?” “笨啊,你还没明白老夫的意思,”红长老叹气,“怎么长得一副聪明相,却是个榆木脑袋呢?” “老匹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冰澌本来还是笑模样,一听到他说容谢,登时怒了。 容谢却仿佛从红长老的话音里听出些意思来,他不敢确信,伸手按一按沈冰澌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红长老要听别处听不到的?那就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笑话了?”容谢试探着问道。 “不错,算你机灵。”红长老声音里多了几分满意。 容谢仿佛知道红长老想听什么笑话了,只是……这笑话他有点说不出口。 “您想听的,我们当然会给您讲,不过……有介于您刚才的翻脸不认账,我们现在不能给您讲。”容谢顿了顿,“您得先告诉我们,改修他道的方法。” “喝!”红长老有些意外了,“小家伙,还会讨价还价了?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你怎么知道我就非得听那破笑话不行呢?” “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容谢平静道。 红长老一噎。 沈冰澌还在疑惑,低声问容谢:“有什么笑话,只有咱们俩知道的? “……白长老的笑话。”容谢也低声回答沈冰澌。 沈冰澌直起身子,豁然开朗,再看向竹楼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老匹夫,啧! 这扭曲的昔日同门情! “哼哼,这么小气。”红长老听到两人对话,颇为不满地抱怨道,竹楼门打开,一名身穿粉色绣红色大花长袍的老者施施然走了出来,宝蓝色的孔雀猛然腾起身,跃上竹楼二层栏杆,开始疯狂向红长老开屏。 “阿宝,是爷爷,看清楚,是爷爷。”红长老伸臂驱赶宝蓝色的孔雀,“爷爷要和客人说话,阿宝别挡住爷爷行吗?” 宝蓝色的孔雀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收起尾羽,跳到屋顶上去了。 容谢还从来没见过穿成这样的老人家,受到很大视觉冲击,一时间愣住了。 粉衣老人转过头来,从二楼往下,俯视容谢和沈冰澌:“教你们改修他道的方法,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老夫的方法的,我得先问你们一些问题。” 容谢精神一振,看来有戏:“红长老请问!” “你们两个,上一次双修是什么时候?”红长老直言问道。 这问题也太直了,容谢当即别开目光,脖子和脸颊都冒起热气儿来,他可一点都不想和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老头讨论这种问题。 而且,红长老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的?他没问你们双修过吗,上来就问上一次双修是什么时候! “呵呵,小娃娃。”红长老轻蔑地摇头,“你也太小看老夫了,你们俩这点事,刚才讲笑话的时候不都暴露无遗了么?可怜我们色惧护法还是孤身一人,在旁边看你们表演了那么久,这会儿心情肯定很差吧。” 说着,红长老瞥向黑衣护法,黑衣护法双手抱臂,转过身去,只给红长老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不是很久以前就是了。”沈冰澌干咳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接二连三地咳了好几声。 “年轻,就是气血旺,”红长老叹道,“道心破碎也不是最近的事吧?一边道心破碎,一边还要双修,小娃娃也真是……有前途啊!” 容谢很想捂住耳朵,可是又不能不听,他僵硬着脖子,问道:“长老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许,我们可以上楼去说?” “不必了,我已经问完了。”红长老将粉袖一挥,“老夫的方法,你们两个可以学。”
第173章 模仿法 容谢和沈冰澌俱是精神一振, 专注聆听起红长老的箴言。 “你们可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红长老娓娓道来。 曾经有一名妇人,夜间行船时,遇到水盗, 水盗残杀船上的乘客, 还放火烧船, 多亏妇人听到,推醒丈夫,丈夫带着妇人泅水遁逃,才得以幸存。 只是这件事给妇人留下了极大阴影, 往后夜间休息时,听到窗户响, 或是走廊中有脚步声经过, 都会受惊窒息,手臂乱抓,情形如同溺水者, 十分可怕。 家人为了治疗妇人的惊疾,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郎中命人将妇人按在座椅里, 当着妇人的面敲击一块木头, 妇人吓得魂不附体,呼吸不畅。 郎中问:“我敲木头,有什么可害怕的?”妇人呼吸稍缓。郎中又敲木头,妇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的惊吓反应了。郎中缓和一阵, 又试着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敲木头, 弄出声响,妇人先是惊恐,渐渐习惯了。 最终妇人就算晚上听到窗户响、门响, 也不会惊恐,彻底痊愈。 讲完故事,红长老沉吟片刻道:“这就是老夫要教给你们的方法,改修他道,首先要相信他道才是正道,无情道是该抛弃的邪道!从心底接受了观念的改变,才能接受新的修炼方法。” “这……我们还是不太明白。”容谢追问道,“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操作方法呢?” “矫枉必须过正,你们从现在开始,就留在我们合欢教生活,留心观察合欢教的弟子们如何行事,你们也去模仿,像普通道侣一样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以前的错误观念自然会得到扭转,这时候就可以改修他道了。” 容谢和沈冰澌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就……这么简单? 不,不对,并不简单,如果真的像普通道侣一样相处,沈冰澌就会因为道心破碎遭到反噬,可能活不了几天就爆体而亡了,那还谈什么改修他道? “红长老,您可能不了解冰澌的情况,他……”容谢稍稍有些尴尬,但想着为了治疗沈冰澌,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他以前用断念法切断念头,即便和我有亲密行为,他也不会动心,便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现在,他道心不稳,断念法也没用了,这种情况下,他若和我亲近,便会遭到反噬,轻则吐血,重则……后果不堪设想,红长老您说的这种方法,恐怕很难实现。” 在沈冰澌改变观念之前,他就爆体而亡了,那还怎么改修他道啊! “怎么,你们不相信老夫的话?”红长老拍了拍栏杆,“那就请回吧!” “不,我们不是不相信,只是……” 红长老的声音提起来:“疾入膏肓,须用重药!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年纪轻轻的,怎么脑筋这么僵死,转不过弯来?你们在老夫的地盘上治疗,难道老夫还能看着你们死了不成?” 容谢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听到红长老这句包票,咬牙道:“好……那我们就试试您的法子。” 沈冰澌倒是挺高兴,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当即拉住容谢的手,咳嗽不负期待,接二连三地到达。 红长老命色惧护法带容谢和沈冰澌去教众小院,给两人安排在一处独立的竹楼内。 这竹楼也有小二层,下层是开放的会客室,四面有竹帘,可以放下来遮挡视线,平时都拉开着,一点遮蔽都没有,任何方向的来人都可以直接走进会客室。 上层则是卧房,花房——一个露天的阳台上摆满各种花株,房间里也摆满植物,让人有种睡在野林子里的错觉。 容谢头一次见到这样“野性”的居住环境,十分不适应,难以想象开放的空间会落多少灰,万一下雨怎么办?还有这些植株放在屋里,会招多少虫子,虽然他有护体灵气,虫子碰不到他,但一想到那些虫子到处爬呀爬,一个不经意就会对上眼,容谢也会感觉浑身不舒服。 当然,比起这些,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倒不算什么了。 “怎么样?这小楼可还满意?”两人参观完小楼,来到花园中,色惧护法问道。 容谢向色惧护法表示了感谢,接着问出他心中的疑惑,色惧护法笑道:“这里天气湿热,就像海边,住在敞开的竹楼里会凉快一些,那些植株也有降温防暑的效果,而且园艺师傅在其中添加了一些驱赶蚊虫的植株,你们不必担心房间里会有虫子。” 色惧护法这么一说,容谢才松了口气:“怪不得闻起来这样香。” “不仅有驱赶蚊虫的植株,还有其他效果的……咳咳,你们还缺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或是去前面的五色坛找阿难姑,她三十岁上下,穿着一条七色裙子,很容易找到,她负责布置这些。” “多谢护法提醒。”容谢记下阿难姑这个人。 接下来,色惧护法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教众活动的场所——五色坛,容谢他们可以穿过旁边的竹林,就能看到那地方了,教众经常在那里聚众取乐,他们也可以加入。 容谢犹疑道:“是什么样的活动呢?” “唱歌、跳舞、饮酒、饮花蜜,兴之所至,无所不为。”色惧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有些人喜欢这样,有些人只喜欢和亲近的人这么做,还有些人讨厌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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