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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她怎么自己撞到了,真蠢!” “可不是嘛,我宿舍养的小狗都比她聪明呢!” “在这里啊,做人还不如做狗呢。” “真的是!哈哈哈哈……” 奚落与嘲笑遥遥追来,廖小言忍不住哭出了声,她身上真的好疼,好疼啊,今天出门穿的新裙子也划破了,蹭脏了,简直太狼狈了。 眼看着那些追她的怪人就要走来,她咬咬牙,捂着脑袋爬起来,前面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和上一幢楼一样,走廊的两边都是监狱般的房间,冰冷又阴森,像一只怪兽一样,等着她这只小羊羔自己走入虎口。 她真的好想妈妈,好想余州哥哥,好想江蓠姐姐,怎么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 他们到底在哪里? “啊——” 忽然间,一阵惨叫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如一道惊雷,将廖小言劈得定在了原地。 妈妈! 那道声音,是妈妈! 廖小言顷刻就顾不上疼了,扶着墙,摇摇晃晃的,顺着一间间病房找去,终于,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病房之后,一个比其他病房宽敞很多的病房映入眼帘。准确来说,那不像是一间病房,而是一间牢房,由数根铁条排成的铁门拦在面前,廖小言看见了许多张病床,那些病床上无一例外,每张上面都躺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一开始自动忽略了其他女人,只顾着找自己的妈妈,直到她看着一群白大褂粗鲁地扒掉了她妈妈的衣服,将一贯黑乎乎的、貌似还会跳动的、密密麻麻的东西注入了她妈妈的某个部位后,她才恍惚发现,原来其他那些女人们全都挺着大肚子,是孕妇,是不知道怀着什么东西的孕妇! (审核大大,我求你了,我跪下求你了,这个剧情对人物塑造真的很重要,求求你让我过了吧,好人一生平安,我已经修改了呜呜呜~) 当啷一声。 也许是大脑无法处理当下所看到的画面,廖小言的耳朵开始鼓起一阵嗡鸣,她的目光呆滞地在空中游走,无意间落到牢房门边的木牌上,那木牌上刻着五个字,恰巧都是她最近刚在幼儿园学会的: 虫胎试验区。 虫胎……虫胎……什么是虫胎? 幼儿园老师曾说过,所有小孩一开始都是胚胎,在妈妈的肚子里发育长大,长成人形,然后才被分娩出来…… 那虫胎是什么? 会有虫子从肚子里长出来吗? 世界观遭到冲击,廖小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也开始生理性地变得模糊。 怎么这么恐怖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啊…… 她妈妈会生出一只恶心的虫子吗?她要多一个虫子兄弟姐妹吗? “哈哈,你看那小鬼被吓得,动不了了!” “嘘,别动,看她还能不能再跑,真有意思。” 耳朵里的嗡鸣和嘈杂随着追兵声音的出现而减弱了一些。廖小言像被唤醒了似的,迟钝地捡回意识,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被追,不跑的话就要被抓回去,被用绷带缠起来,做成那个什么木乃伊。 廖小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知道多少次重新站起来。但是站起来之后,她又犹豫了。 自己走了,妈妈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愣—— 被铁栅栏隔开的监牢那头,雪白而污秽的病床上,她的妈妈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虚弱地抬起了胳膊,朝着这个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 眼泪霎时决堤,怎么都止不住,廖小言反而走不动了。 手臂又挥了一下,那条手臂不知怎得开始变得浮肿,动起来吃力无比,像是直接立在床边,也许那一下的挥动只是错觉。 走吧。 快走吧。 是幻觉吗?但是她怎么好像还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呢? 快走吧。 快走吧,小言。 廖小言抬起手,用力地将衣袖按在了手臂上,吸干眼泪,随后转身走了。 随着步伐的移动,偌大的监牢逐渐从视野中褪去,廖小言像是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失神而机械地往前挪,大脑空空,头重脚轻,眼球因为流泪过多而红肿不堪,不知还能跑几步就要倒下了。 又往前跑了一段路,她又遇到了一道玻璃桥,对面又是一幢新的大楼,不知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等着她。这次她不怕了,或者说已经麻木到体会不到怕这种情绪了,竟然轻而易举地跑过了这道玻璃桥,这已经跑了许久,后面的追兵开始收敛玩心,准备动真格将她抓回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摔了一跤,把脚扭到了,这一下就是想跑也跑不快了。 啊,要被抓回去了。 扭伤的脚腕越跑越僵,每一次落地都是一阵刺痛,越跑越僵,像一块扭曲的废铁挂在腿上,廖小言气喘吁吁,眼角噙出泪水……不想跑了,她真的不想跑了,要不然放弃吧。 再跑三间病房,就跑这段距离,然后就不跑了,反正也跑不掉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沉重的脚步迈开。 一间病房,两间病房,三间病房…… 经过第三间病房时,廖小言忽而难以置信地刹住了脚步。峰回路转的巨大喜悦从心底蔓延滋长,迅速喷薄而出。 每间病房的房门下面都有一个活动的小格,应该是用来给被关押的实验品送餐食用的,其他房门的小格都紧闭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小格却被打开了。 以廖小言的身高,正好能够着,自然也将房间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里面竟然是余州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举止怪异地爬到了窗框上,但廖小言真的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太好了,有余州哥哥在,一切都不怕了,余州哥哥这么聪明,一定会救他的。 说不定他还可以帮自己把妈妈救出来,妈妈只是得病了,只要之后带妈妈去看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真的,太好了。 砰砰砰。 廖小言开始敲门。 “余州哥哥!余州哥哥救救我!” 敲门的震动将小窗格的挡板震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了就打不开了,看不到房间里的人,廖小言开始有些不安,敲门的动作愈发急促:“余州哥哥,听得见吗?余州哥哥!我是小言啊!” 没有回应。 “余州哥哥!” 不知敲了几下门,廖小言的手臂开始泛酸,指节敲破了,在门上留下淡红色的血痕。 “余州哥哥……” 敲门力道一下比一下弱,敲门声音一下比一下小,廖小言没有力气了,她不想不明白,都敲了这么久了,余州哥哥难道没有听到吗? 余州哥哥为什么不理她呢? 终于,手臂从半空中滑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踩在敲门声彻底平息的刹那,余州目光锁定着斗兽场上的姜榭,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 门外,廖小言倒在地上,这次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架起她,用绳子将她绑紧,顺着长长的走廊和两道短玻璃桥,原路返回,将她扔回了自己的病房,那三个白大褂还等在病房里,见到她,又将那长长的白纱布拿了起来。 廖小言闭上了眼睛。 一圈又一圈,三百零八圈之后,纱布盖住她的嘴巴,接下来就要淹没她的鼻子,从此掠夺她的呼吸,将她变成一个死人。然而预想之中的绑缚却并没有到来。 仿佛地震降临,整栋大楼蓦地开始剧烈震颤,几个白大褂被震得东倒西歪,滚做一团。因为有病床护栏的格挡,廖小言倒是稳定住了身型,手臂被缠住,她甩掉嘴上的纱布,用牙死死咬住栏杆,目光投向窗外,视野之中,对面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破烂的砖瓦废墟,而致使这大楼覆灭的竟然是几根纤细的白丝,那些白丝摆作一个井字平铺释放,追着一个形似水管的虫人,那虫人借着墙体躲避,因此白丝也就顺势把整栋楼切了,切完之后被一个人收归于手,那个操纵白丝的人廖小言也认识。 他是和余州哥哥一起的那个轮椅哥哥。 轮椅哥哥不坐轮椅了,还很厉害地毁了一幢大楼。可是…… 望着空中断裂开来的半截玻璃桥,廖小言仿佛看到了此生炼狱。 可是那幢楼里,躺着她的妈妈啊。 ------- 作者有话说:回忆大概还有一章,别看我现在写这么多配角,在这个副本末尾会有三人组专门待一块的重要剧情哦,到时候我们姜姜就要被扒皮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呀~~
第218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一):灰烬 廖小言像是模糊的、还没有显示出画面的电影银幕那样, 进入了一种很迟钝的空茫状态。 她还很小,对生死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但就在大楼倾塌的一刹那,她想到了之前妈妈给她放过的一个电影。 那个电影名为《唐山大地震》。 地震来临时, 所有房屋都会坐上摇摇车, 摇着摇着就塌了,摇着摇着就倒了, 摇着摇着家就没有了。 那些变成了一片砖瓦废墟的房子和这栋楼好像, 所以, 她的妈妈也会跟大地震里面的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她听见一声尖叫从自己的喉管里撕扯而出。 “啊——啊!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快放开我……” 白大褂们仿佛感知不到外界似的, 稳定住身形之后便再次一拥而上, 将她按回病床。 白色绷带散落了一地, 被碾来踩去, 多了不少泥点子, 负责缠绷带的白大褂眉毛一蹙, 轻轻啧了一声,嫌弃地将所有绷带都拆了开来,扔进垃圾桶, 随后便出门去拿新绷带去了。另一个白大褂从房间的恒温柜子里拿出一管针剂,走过来, 抬起廖小言的手臂, 把针头戳了进去。 “她还这么小,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影响成品美观?” “没事,这才多点剂量。” 针头扎进皮肤的刺痛感让廖小言稍微清醒了一点, 耳边嗡嗡的,像一只残破的收音机,她看向窗外那片废墟,废墟旁边甚至空中,有数不尽的、正在移动的小点。 那些是人吧? 这么多人在下面,为什么不救救她的妈妈呢?没看到楼塌了吗? 再一看,那白大褂给她注射了针剂之后,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也不看着她……廖小言怔怔地盯着门口,忽而间恍悟,这里没有一个人在乎妈妈,只有自己能去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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