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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之后,找李音夏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时的廖小言早已谙熟镜中界规则,深知跟一个鬼怪较劲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仇人便只剩下了一个。 李音夏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只要有心,找鬼怪报仇又有何不可?你做不到的事有别人做到,就像江蓠,她一直记挂虫人副本,这不就攻破了?如果你当时和她一起,就能当场杀死我了。” “……够了!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想质疑我,我想怎么报仇是我的事,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更没有立场高高在上地教训我!”廖小言眼中含怒,毫不客气地说。 李音夏:“抱歉。” 余州在旁边听得很不是滋味。如果将事情再往前推一步,最初的源头应该是他。假如他当初选了去帮廖小言,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可是…… 余州扪心自问,再给他一次做选择,他还是会选姜榭。或许会犹豫更久,但最终一定是选择姜榭。 因为这就是他的本心,是他没有办法违背的东西,跟下了咒似的。 廖小言看似没有注意他,却一秒将他的想法看穿,很不是滋味地道:“余州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你当时也就是个中学生,对我这个几岁的小女孩来说那自然是天上的神,可对上那些鬼怪,你又算得上什么?即使你选择了我,也不过就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抓,一起看着大楼倒塌罢了。只怕这样我反而会来恨你吧,给了我希望,却什么都兑现不了。还好你没选择我啊。” 余州自知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又默默将姜榭挡在身后,尝试着商量:“我可以去互助组织给你干活,帮你赚道具和镜子碎片,多少都行,你能不能放过……” “不用,”这一次,姜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收起长枪走到廖小言面前,深深弯下腰,“我做过的事我忍,误杀了你的母亲,我很抱歉。但是……” 目光渐凝,他直起身来,把收起的长枪一点一点重新抽开:“一码归一码,我欠你母亲的,我还。你欠我室友的,也得拿命来偿!” 廖小言同他对视了一会,忽而笑了:“所以我说了吧,这件事本就无解,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早打个痛快不就好了吗?”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余州劝阻无法,只得和李音夏交换了个眼神,见机行事,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场你死我活的悲剧发生。他和李音夏都被列到了没有资格说话的行列里,就算说的再有道理,廖小言都有一千个理由来反驳,还能怼得他们哑口无言,把情况搞僵。要是能有一个中立的局外客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堪堪将战争的序幕拉住。 廖小言那一脚踹得是真狠,牧阳佝偻着腰,捂着自己的肋骨,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中间,晃了两下才站稳。余州惊讶地朝他望去,本想说些什么,但见牧阳并没有分给自己一点眼神,就像和自己是陌生人一样,不由得心生怪异,但他转念思索,没一会儿就琢磨透了,惊叹于牧阳的细心和谨慎,退到一边,以沉默应万变。 “你这是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怼,廖小言有些不耐烦了,特别这人还是牧阳,她就更烦了。 自从遇到了廖小言,牧阳真真是多灾多难,脑袋磕破了,胆子也被吓破了,肋骨不知道断没断,全身上下没几块地方是好的,硬生生从一个阳光少年折腾成了病弱美男子。 此刻注视着廖小言,牧阳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鼓起勇气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肯定不爱听,但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害死你母亲这笔帐,根本不应该算在姜榭和李音夏身上。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虫人副本吗?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虫人副本,但我看了刚才的回忆,李音夏也是因为要攻击那个水管虫人才不慎弄塌大楼的,姜榭也是因为要反抗虫人才不得已注射最后那个病毒的。这么说或许对你有些残忍,总之,我觉得,比起虫人副本,他们最多只能算是过失……草,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揪着他们不放,非要他们去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廖小言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牧阳卡壳了,他挠了挠脑袋,又道:“我刚刚听你们说虫人副本已经被破了,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你的仇,早就报了啊,小言。” 廖小言还是就那么看着他。 搞得牧阳都有些拿不准了:“……小言?” 廖小言扑哧一声笑了:“你在指望什么啊,牧阳?你指望我做什么,嗯?是想让我现在停手,对他们说,抱歉,是我太偏执了,不该把错算到你们头上,然后再当场以死谢罪,给姜榭的室友们赔命吗?” 牧阳一怔。 廖小言道:“牧阳,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牧阳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行了,都别说了,说来说去都是一笔烂账,”姜榭走过去,把牧阳拨去一边,长枪杵在地上,看着廖小言说,“一次性来个痛快吧,打还是不打?你还带着手下,不是一个人,要是你死了,你的手下们怎么办?跟你出来的都是精英吧,互助组织培养一个精英也不容易,就算你打赢我,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到时你的手下自顾不暇,还要顾着你这个残废,那就太不好看了。” 廖小言皱眉冷斥:“姜榭,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话虽如此,廖小言确实有些犹豫了。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她累了,前所未有的累,累中还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这边,一到她说话的时候,就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反对她?就不能出现一个人,不论何时,不论何事,都首先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难道她就真的错了吗?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余州和姜榭,有那么多至亲至爱的人护着,可是她,自从失去妈妈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同样是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事已至此,这架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反正动真格的她也打不过姜榭,不如就顺他的意让他杀死自己算了,廖小言漫不经心地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这笔陈年烂帐即将得到清算时,天地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虫人副本的环境被颠没了,空间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往上看去,大概是天花板的顶端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眨眼间裂开一道豁口,紧接着,他们所有人便开始天旋地转,像是玻璃瓶里被晃动的玻璃珠,一骨碌被倒出去。 慌乱之际,姜榭率先稳住身形,转而立刻去寻余州的身影,却不见人,大家都乱作一团,东倒西歪,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裹起,朝着那豁口涌去。 余州在姜榭后面,不知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偏离了本来的方向,朝着空间的另一个方向而去。眼看着就要撞上空间壁,他抽出匕首狠狠劈了一道,而另一边,李音夏及时注意到不对劲,连忙用白丝拴住余州的腰,安全地把他送进了自己劈开的小豁口,随后就和其他人一起,被吸入了大豁口之中。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搞副本了,再不搞副本,也太对不起俺们亚兰奇boss了~ 亚兰奇:原来你还记得我呵呵呵呵 PS:虫人副本的恩怨还不算真正解决,但不会集中大篇幅说了,会时不时用点小剧情来推进,等我扒了姜榭的皮,一切就尘埃落定啦~
第220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三):血俑 从空间里出来之后, 余州恍如坐滑滑梯般往下溜了一段,随后在一块软绵绵的、有些湿漉的地方挂住。他双手反撑在身下,长腿微微屈着,腰腹部位绷紧, 脖子难以活动, 维持了一会这样的姿势,他突然觉得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这……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像曲面深渊啊! 没错, 他在曲面上就是这么个姿势, 但是…… 余州摸了摸身下的地方, 软的,湿的,触感有些恶心,绝不是李音夏变出来的曲面深渊,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曲面”底下的深渊里会有什么东西? 神游之际, 他的手腕忽地一紧, 像是被什么粘腻柔软的东西给缠住了, 余州心跳被吓得加速, 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立马又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那缠住他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灰青色、夹带着丝丝血迹的手,如果单单是一只手也就算了,余州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可问题是,那只手弱肉无骨, 甚至过于柔软了, 就像是一只脱骨鸡爪,滑溜溜的,上面还覆着一层粘液, 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不光如此,韧劲也很足,余州要想不掉下去,就没法腾出手来弄掉这个东西,真是要命。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随后就听“啪嗒”一声,那只手被什么东西割断了,灰溜溜地缩去了余州看不见的地方,紧接着,上方传来问候:“是谁在那里?” 余州认得这声音,是许清安!他大喜:“是我!” 许清安:“……余州?你还坚持得住吗?往上爬一点,上面就有地方落脚,待会你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余州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像曾经训练过无数次的那样,用自己琢磨出来的对付曲面深渊的办法翻了身,这个曲面不像李音夏设计的那样光滑,无处落脚,它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故而余州没费多少劲就爬了上来,他看见许清安就站在比他高大概两米的位置,面容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距离一点点缩短,许清安蹲下身来,朝他伸出手。余州正要把手给他,临到头来却换了个方向,搭在许清安脚下,自己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这个所谓的落脚的地方,其实也不是特别宽敞,平坦之处大概只有半米,然后便开始出现弯曲的弧度,脚下同样是黏黏腻腻的,稍有不慎便会滑下去。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实属有些狭窄了,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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