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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前一出现,屋内死气沉沉的氛围就瞬间被点燃了。周围所有病人,有力气的飞速走过去,没力气的双手擦地爬也要爬过去, 实在动不了的也费力抻着脖子, 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么一闹腾起来,倒是没人去注意他们三人的存在了。 薛前抬起右手压了压, 一屋子人很快安静下来。不一会儿, 一个勉强还能走路, 状态十分不好的病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先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说:“薛哥,我真的快不行了……您看我可以了吗?” 薛前打量了他一会, 点点头:“可以了。你想选谁?” 那病人没有明说, 而是在得到允许后直接暴起, 狠狠揍了自己旁边的一个病人, 把众人整得措手不及。 被揍的病人开始还有力气反抗, 但很快就节节败退, 在拳脚下变得奄奄一息,很快就要断气。奇怪的是,其他病人非但没有上前阻止, 反而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个打人的病人。 薛前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淡淡地抱着臂, 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过客。 过了一会, 他轻声说:“差不多可以了,别把人打死。” 那病人闻声一顿,听话地停了手。被打的病人满身满脸都是血, 动弹不得,余州真判断不来他还能不能活。 薛前又说:“快去吧。” 一声令下,那病人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抱起手下败将的双腿,拖着人,一瘸一拐地从暗门离开了。 余州轻声道:“他要去前堂吧?” 姜榭“嗯”了一声:“白宵晨就在那附近,应该能看到发生了什么。我们先待着。” 在这个病人之后,又有几个病人上前请示,薛前经过观察,批准了一些,但更多时候是拒绝。那些经过允许的病人挨个挑选了自己的殴打对象,打赢的就拖着人去前堂,输了的就被拖着去前堂。 混乱和荒谬中隐隐埋藏着秩序。 余州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渐渐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又观看了几场战局,薛前像是有些累了,抬步要走。许多没等到机会的病人急了,未经许可直接动起手来,整间密室充斥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声和痛苦的叫喊声,不少病人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 哑巴庙祝穿梭其间,一边躲避失了控的攻击,一边呜呜啊啊地劝阻,可惜没什么人理他。直到薛前忍无可忍地喊了声“够了”,剧烈的战火才逐渐平息。 薛前看向哑巴庙祝:“阿峙,你把没用的尸体清理掉。” 被称为“阿峙”的哑巴庙祝站在满地鲜血中央,默默垂首,行了个佛礼。 薛前又看向那些病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愠怒:“如若再犯,三天内,我不会再来。” 恐慌在人群中炸开,病人们仿佛被提前判了死刑,接二连三地跪下,以头抢地:“我们错了薛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动怒啊!” “不要啊薛哥,我只是太心急了,不是故意违抗您的命令……” “薛哥,我们再也不会了……” 薛前充耳不闻,任凭病人如何求饶都无动于衷,袍摆一撩,跨过暗门走了。 目睹了无数病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的全过程,余州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弱:“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姜榭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我们的义务。他们都是NPC,这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一切。对我们来说,NPC的行为是非常重要的线索,静观其变就好。” 余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薛前走后,密室又回归了之前的死气沉沉。静谧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悲怆的长叹。余州看过去,发现是阿峙。他慢吞吞地清理着尸体,动作小心又仔细,嘴里不厌其烦地念着佛经,一具尸体念一遍。余州心生感怀,也双手合十,默默地闭了一会眼。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了,总不能真的上手给人治病。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出去跟白宵晨会合,把目前得到的线索整理一下。 未免碰见薛前,三人打算从姜榭发现的天窗走。 距离天窗仅剩两步路时,姜榭停了下来,握住余州的手。 王亮死亡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余州仰首望着被窗棂框起来的太阳,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帽檐下,许清安的视线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呆毛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 余州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偏头对姜榭说:“上回来庙里的时候,我们都离那神像挺近的。现在我把你的运气都要过来,一定不会出事。” “你先出去,”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问下一餐饭吃什么,“我跟在你后面,一会就出去了。” 盯着他看了一会,姜榭倾身凑近,在他耳旁说:“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吗?” 余州一怔,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怎会不责备自己?要是再谨慎一点,多往地上看两眼,他也许就不会被树枝绊倒了。 他没有经验,没有道具,还出了这种威胁生命的大事,是要给姜榭找多少麻烦? 还说要帮姜榭收集镜子碎片,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去互助组织呆着。 正当他浑身的力量都快被绞痛的心脏摄取时,姜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认为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男朋友在呢,”他说,“男朋友保你平安顺遂。”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余州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因为姜榭拿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个人字拖道具。 余州还记得,那是一个储物型道具。 难不成…… “委屈一下吧。”姜榭脸上堆着坏笑,拎着人字拖道。 许清安瞅着那双人字拖,心里遗憾的同时又无比怪异。 这……真的不会有味道么? 有点想问问。但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余州乘坐着人字拖道具,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冥蛇庙。人字拖内部竟与姜榭的心灵相通。他呆在里面,听见了姜榭留给他的话。 “我希望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退路。” “我的刀,我的青铜铃、人字拖、马良笔,我的所有道具,乃至我的□□、灵魂和我的……尸体,都能为你所用。” “你男朋友很厉害呢。” “……” 两只滑稽的人字拖就像是小时候在公园玩过的火箭车,在欢笑声中突突突地奔向前,所向披靡。 白宵晨藏在寺庙前门的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三人的身影才走出来。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看来催吐得挺成功。 三人边聊边往外走。听说了寺庙内的事情经过,白宵晨也是很震惊:“我还说呢,怎么冷冷清清的庙里突然连续出来了那么多人,还都……” 余州问:“白医生,你看见什么了?” 白宵晨的脸色不太好:“那些输了的人全都被拖到了正门口,然后马上被杀了。” 余州眉头一蹙:“杀了?” 既然是要杀人,为什么之前不干脆把人打死,还要多此一举? 看了姜榭一眼,白宵晨继续说:“在被杀死之后,他们也像昨天的女尸一样,浑身都长出了红色彼岸花。” “紧接着,他们就把尸体上的红花拔了下来,当场吃掉了,”白宵晨的语气古怪,“那些人前一秒还病怏怏的,好像随时都能栽下去。但在吃下花之后,他们的病立刻就好了。” 其余三人都震惊地看着白宵晨。 白宵晨又加以形容:“腰不弯了,说话声音铿锵有力,身上的古怪花纹也没了。” 余州问:“那尸体后来有没有再长出白色彼岸花?” 白宵晨点点头:“有的,但他们好像对白色彼岸花不怎么感兴趣,理都没理。” 这趟出行得到的收获实在巨大,沉默了一会,姜榭说出一个最直观的结论:“这么看来,治病药方并非没有,就是红色彼岸花。” 余州接上他的话:“但是红色彼岸花似乎需要通过杀害同胞来获得。” 白宵晨不解道:“那这个副本的设置就有bug啊,既然有红色彼岸花能治病,但为什么还需要往外找医生呢?” “因为红色彼岸花并不能彻底解除诅咒,永诀后患,反而还可能是诅咒的一部分,”余州脑海里浮现出那捏着两种彼岸花的黑袍祭司像,“再就是老这么杀自己人也不是办法。” 白宵晨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更沉:“我觉得,如果我们不能在七天内解除诅咒,很可能会在祭典上被当中杀死,给他们取花。” 姜榭耸了耸肩,勾唇笑道:“看来我们这些入镜者在他们眼里,就是八朵人形彼岸花啊。” 许清安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红色彼岸花的作用明确了,就是治病,那么白色彼岸花呢?” 话音刚落,白宵晨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边展开边说:“刚想跟你们说这个,差点忘了。” 纸包里是一团食糜,已经被揉开。 白宵晨说:“这是我不小心咽下去的食物……好歹是吐出来了。我瞧着不对劲,就收集了一点。你们看,像不像白色彼岸花?” 三人凑近一看,顿觉毛骨悚然。 花白花白的,可不就是彼岸花丝? ------- 作者有话说:突然觉得自己的文字灵气真的不太够,大家伙有什么写作建议吗,都可以提的呀,作者不会玻璃心噢~(但也请不要恶意和歪曲事实呀!)感谢在2024-02-10 16:16:37~2024-02-12 20:4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莱星Leccio、向爱而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莱星Leccio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彼岸村(十二):杀人规律 原来那诡异无比的早餐, 竟是一席白色彼岸花宴! 回想起浮现在花中的人脸,即使不曾咽下什么,余州也觉得肚里一阵恶寒。 “我有一个想法,”许清安说, “大家想想, 有什么话题能够同时涉及红色和白色?”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揭晓答案:“红事和白事。” 余州意会道:“一个代表新生, 一个代表陨落, 是不是意味着红花和白花的作用截然相反?” 许清安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白宵晨说:“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 红花能够治病,那么,白花岂不是能使人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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