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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的供品是否有毒,一开始姜榭的确没把握。 但既然正餐有问题,副本要再不给出路,那当真是没法活了。 所以供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虽然姜榭不觉得吃了这么多白色彼岸花还能活,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提醒道:“别吃饭了,吃供品吧。” 李光远、田飞:“……” 您的话一天一变,到底哪句是个准啊? 余州一边听姜榭和李光远二人扯皮,一边打量着桌上的菜。杯里盛着的水挺清,他拿过来一瞧,杯底沉着一朵很小的白色彼岸花。 就连水都是彼岸花茶,还真是没一样能碰。 过了一会,老村长就跟接到了指令似的,程序化地换了副面孔,阴恻恻地梭巡着众人,谁不动筷一目了然。 余州四人眼观鼻,鼻观心,假模假样地放了些容易吐出的食物在嘴里,实际上连舌头都唯恐避之不及。 李光远还以为他们都吃了,在心里嗤笑:究竟是谁怂?这鬼似的村长一来就盯着他们,没准他们才是丧命的。 确保每个人都“吃”了东西后,老村长拄着拐杖走了。白宵晨如释重负地丢开筷子,本想直接离席,但余光里,刘福进还在不知饱胀地往碗里添食。 犹豫了一下,她起身过去,问道:“今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福进迷迷瞪瞪地从碗碟中抬起头,抹了把嘴上的油,含混道:“不舒服?没有哇。” 或许是责任使然,白宵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道:“我给你检查一下吧,把你的手给我。” 刘福进舔了舔嘴角,一条肥硕的手臂伸过去。 白宵晨把他的袖子卷到肩膀上,捧着他的手臂仔细端详,还把余州叫过来,问有没有发病的征兆。 余州细细看过,摇头道:“没有跟那些病人类似的图纹。” 白宵晨呼出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松手准备离开,一抬眼,却见刘福进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皮肤,那眼神,就像一条黏腻的毛毛虫。 胃里犯恶心,她一瞬间忘了再检查被衣服遮挡的其他部位,窝着火走了。 四人陆续走出餐厅,许清安说:“没检查出问题。” 余州说:“但白色彼岸花致病的作用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的女人一下子就发病,而刘福进却过了一天也没事。” 白宵晨嫌恶地说:“这世上,烂人占尽了气运。” “是温水煮青蛙,”姜榭说,“不然一个不留意,第一天人就死完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么刘福进的病情应该会一天比一天重,余州想,兴许到了第七天,就是爆发的时刻。 许清安说:“天色尚早,我还想出去逛逛,你们先回去吧。” 白宵晨提出一起。 余州心念着姜榭的鬼点子,侧头一瞧,姜榭淡淡地垂着眼。两相对视,心照不宣。 白宵晨是个聪明人,她不想错过线索,但也懂得进退有度,就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俩累了是吧,那早点休息,要是路上有什么意外发现,要记得分享呀。” 余州感激她的体贴,在跟着姜榭踏上回围楼的小路后,说:“还真的回去休息呀?” 姜榭看他一眼:“当然不。” 余州盯着他的辫子,停了一秒,然后扑上去拽了一下,说:“其实白医生人真的挺好的。” 姜榭不满:“你扯我的辫子,嘴里却说别人?” “没有……”余州就想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说出来就舒服了,再没别的念想,“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姜榭煞有介事地说:“带你去见鬼,怕不怕?” 余州说:“你知道我不怕鬼的。” 姜榭说:“不怕鬼,那怕不怕人?” 余州自然地接上:“活人死人?” 姜榭说:“死人。” “那不怕,”余州脱口而出,“死人才没有活人可怕。” 姜榭牵住他的手,“那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前同伴。” 回到围楼,余州才理解姜榭说的“拜访”前同伴的意思。 就见姜榭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楼一扇眼熟的房门,大刀阔斧地跨进去,然后一把扯下了王亮脊柱管中的两支白色彼岸花。 余州:“……” 扯下花,姜榭对着王亮的尸体,状似很有诚意地说:“抱歉了,兄弟。” 余州:“……” 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诈尸。 见他一脸黑线,姜榭扬了扬彼岸花,笑着问:“怎么了?” 余州说:“你想要白色彼岸花,村子外面多的是,近的水井边就有好几朵,干嘛祸害别人尸体?” 姜榭解释:“在副本里,人才是最安全的,遇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人们甚至会以其他玩家的尸体为食。” 余州不是很能理解地蹙起眉。 姜榭知道他家小不点心软,负担重,就说:“客观地说,村外的花丛和水井我们都没有正式探查过,贸然去摘花,出了事怎么办?” 话音一顿,他的语气沉下来,陈述自己的观点,“另外我认为,这里是镜中界,现实世界中的伦理法度,在这里可以灵活调整,随机应变。” “我们并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对吗?” 余州明白他的意思,但忍不住揶揄:“在地铁站,林承欢想要杀你利用尸体的时候,我是不是该同意?” 姜榭一愣,笑叹:“遭嫌弃喽。” 白花到手,姜榭环视一圈,捡了块红砖,东西算是准备齐了。 两人朝楼上走,路过一楼时,余州特意朝刘福进那屋望了一眼。刘福进回了房,侧躺着蜷在草席上,闭着眼。他好像睡得有些不舒服,双手不停地在背上挠,过一会翻一下身,庞大的身躯把整栋楼晃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能塌掉。 “别想太多,”姜榭捏了捏他的手腕,“要是之后我们能弄到红色彼岸花,再来看他。” 余州用力点头:“嗯!” 上了楼,一只脚才迈进房门,姜榭又做出令余州猝不及防的举动——他干脆利落地割破自己手臂的血管,趁余州还呆愣着,把汩汩流出的鲜血涂到其中一朵彼岸花上。 洁白的彼岸花顷刻变得鲜红,竟与自然生长的红色彼岸花无异。 余州反映过来,心疼地扯过姜榭的手,呼道:“干嘛呀这是……” 姜榭眉目可怜:“好疼呢,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余州心里有些气,但隐隐猜出了他的意图,千嗔万怪堵在胸膛中,最终化作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他撕下衣角,边绕着姜榭的手臂边说:“看能不能止住血,不行的话找白医生瞧瞧。” 姜榭的目光却不自觉下移——衣服下摆被撕出了不规则的轮廓,短的一段遮不住劲瘦的腰。 余州看出他的敷衍,好声好气地叫了声“哥”。 心猿意马地“嗯”了一声,姜榭直接进入正题:“我们目前,有三个问题亟待解决。” 余州不跟他一般见识,接话道:“第一,白色彼岸花究竟会不会使人患病。” 这个问题本来很清晰了,但今天刘福进几个却没立刻出问题,所以又回归了待验证的状态。 “第二,红色彼岸花是不是只能长在病人的尸体上。” “第三,为什么要在寺庙正门前杀人。” “最后一点不太准确,”姜榭说,“应该是,是不是一定要在正门前杀人,才能获得红色彼岸花。” 顿了顿,他不等提问便说:“没错,我认为专门将人拉到正门前处决的行为,也跟红色彼岸花有关。地点和身体状态一样,都是红色彼岸花的诞生条件。” 端详着那支鲜血染就的冒牌红花,余州眸光微闪:“你是想装成患者,到寺庙去暴打NPC么?” ------- 作者有话说:姜小土:好疼呢,要老婆疼疼,要老婆摸摸~~
第65章 彼岸村(十四):马良神笔 姜榭失笑。不知什么时候, 他竟在自家小不点心中成了这番形象。 “别把我想得那么罪恶,我就是想去找他们友好地合作一下。” 余州:“……” 刚刚还和蔼可亲地说拜访一下尸体,结果转头就拔了人家身上的花。 友好个鬼哦。 “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计划,”余州说, “可是你这样做应该只能验证其中两个问题, 还有一个呢?” 姜榭挑眉,语气掩饰不住讶异:“你这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被隐晦地夸了, 余州有些开心, “因为如果没有其他的线索, 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的想法应该大差不差。” 姜榭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把人拉到怀里,嘴唇蹭在额头, 又低又沉的嗓音在余州耳畔滚成一道闷雷, 胸有成竹:“相信我, 这次绝对会一箭三雕。” 找一只花瓶把白花插好, 再把假冒红花挂在窗下风干, 忙活着, 天渐渐黑了。 余州放心不下许清安他们,一直坐在窗边等。不多时,楼梯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余州开门看,果然是许清安和白宵晨。 白宵晨点头打招呼:“余州。” “怎么样?”余州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宵晨说:“我们去了趟冥河边。” 余州:“冥河?” 白宵晨点点头:“白天你们在庙里没看见, 那些病人的尸体后来全都被拉去了冥河那边, 数量不少,却一个不落。我感觉,这个村里处理尸体的方法有点奇怪。” 余州却感觉奇怪之处不在这里, “扔进河里,简单粗暴,没什么好奇怪的,倒是显得村外那片白花丛更加可疑了。” 白宵晨:“怎么说?” 余州思忖着道:“白花丛下必然是大批尸体,可如果村里的尸体一直都是被丢到冥河里,那么花丛底下的尸体又怎么解释呢?” 白宵晨拧起眉:“如此说来,谢先生的想法倒有几分道理。” 余州十分偏心地想,他哥说的,当然有道理:“冥河的存在一定有其特殊意义。白医生,你们检查了河水没有?” 白宵晨道:“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很奇怪。在岸边的时候,我感觉那河很平缓,就像是静了音似的,可是当我走上桥之后,却感觉它非常湍急,仿佛身处惊涛骇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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