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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字拖存储器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姜榭开始给自己易容。 余州好奇地拎起一罐来看,发现都是些不知名牌子的化妆品。 “单用化妆品,能瞒过去吗?” “放心, ”姜榭拿着根刷子在脸上扫,未免吸入粉末,话音含糊不清,“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 姜榭的绘画技术有多好,余州再清楚不过,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姜榭居然还会易容。 他不由得想,姜榭到底在镜中界里学会了多少东西? 正忖着,姜榭就说:“易容不是在镜中界学的,是我大学修的一门兴趣课。” 余州关注道一个偏点:“你还上课呢?” 姜榭道:“上啊,我是知识的舔狗。” 余州在一旁笑。 “学易容可好玩了”,姜榭说,“老师会叫几个模特过来,让我们给他整成另一个人,要完全认不出来的那种。” 余州又捉住一个偏点:“那那些模特帅吗?” 姜榭抬起布满特效褶皱的眼皮,看着他:“不帅。但是,我把他画得非常帅。” “那是,”余州称赞,“你最厉害了。” 姜榭看了他一眼。他没跟余州说,那些模特全都被他画成了余州的样子。 半个小时之后,那个穿着骚气人字拖的灰发青年不复存在,站在余州面前的是一个两鬓斑白,腰背佝偻,消瘦伶仃的老人。 姜榭的面庞脖颈还有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上,均画了十分逼真的皱纹和沟壑,其他部位则被暗红扭曲的彼岸花纹样覆盖,浑身散发着沉暮年迈的病气,仿佛下一秒就能扑在地上碰瓷。 明知是假的,但余州还是泛起一丝心疼,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某姜姓老人。 姜榭笑他:“怎么比我还能演?” “哪有,”余州才不会承认自己心疼了,“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么。” 姜榭轻笑了一声,逗他:“等以后老了,我大概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等他继续说,余州就道:“我不会嫌弃你的!” 姜榭佝偻的背一瞬间坚持不下去了,直起腰来盯着他。 余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抒发自己的观点:“不管你变得多老、多丑,或者生病了,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眼皮上的皱纹牵动一下,姜榭抬起枯木一般的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副鬼样子,就不亲你了。”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半点没有演员的自觉。 余州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后知后觉地醒悟,自己又被调戏了。 为了赶在薛前之前,两人这次到达冥蛇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早。天气十分晴朗,天空万里无云,紫鳞金瞳的冥蛇头顶青天,睥睨彼岸,像是在为他们的到来注目。 冥蛇庙里聚集了很多村民,有的在上香祈福,有的则拿出大包小包的吃穿用品,拜托庙祝交给密室里的家人。余州目光梭巡,不一会便找到了阿峙。他正跪在半蛇女妖面前的蒲团上,闭着眼,虔诚地诵经。 余州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有两尊神像,阿峙为什么选择跪半蛇女妖,而不是黑袍祭司? 难不成,在他们到来之前,阿峙已经跪过祭司了? 无根无据的事情,余州并没有多琢磨。他扶着“病弱”的姜榭,缓缓朝阿峙走去。 又出现了一个病人。阿峙目光微动,嘴唇张了张,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双手合十,无声地为姜榭唱诵了几句,然后示意姜榭跟自己来。 与余州错身而过时,姜榭轻声道:“我去了,你小心。” 余州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掐着时间,估摸着姜榭已经进入密室后,绕到寺庙后方,悄悄从天井爬进密室,躲在人群后的阴影里。 姜榭不愧是姜榭,才加入不到十分钟,就依靠出众的嘴皮子,成功吸引了一众病人的目光。 “这么年轻就病了,真是可惜啊。” 一个病人挪过来跟他打招呼,热情得很,仿佛他们并不会在不久之后成为竞争生存资格的敌人。 姜榭压着嗓子说:“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哈哈。” 那病人打量他,笑着说:“不知道这位小伙子娶妻没有?若你能治好病,我家那位……” 正想着套话问线索的姜榭:“……” 他寻思着他的易容技术真不差吧,怎么就能看出是个小伙子呢? 难不成他的青春朝气已经靓到了不可埋没的地步? 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姜榭心里乐呵呵的:“哎呦,您莫折煞我了。家中已有妻室,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躲在阴影里的余州睁大了眼。 那病人一脸姨母笑,八起卦来再重的病都好了:“那你可得努力点,把病治好了,别让人家守寡啊。” 姜榭往脚落里瞄了一眼。他家小不点半个身子都被阴影遮住了,看不见表情。 他懒洋洋的,语气中的坚持却不容撼动:“怎么会,我自己死个千百遍无所谓,他流一滴眼泪不行。所以啊,在第千百遍之后的那一遍,我还是会爬回来。” 不计任何代价。 那病人说:“那你的妻子可真有福气,不知她是个怎样的人?” 姜榭一怔,心里如快进的老电影一般,浮现出许多身影。 千百个身影,全都是一张面孔。 先是一个头发里夹着草屑,眼睛湿润像小鹿的余州,又闪过一个背着巨大书包,跑到他家门前刚好磕到地上,哇哇大哭的余州,还有玩他画笔颜料被训斥得泪汪汪的、眼巴巴求他去开家长会的、好不容易获准上他的床想抱他却不敢的…… 最后的最后,是抚摸着心脏,满腔赤忱地诉说着爱意的余州。 半晌,他闭了闭眼,细数:“他啊,很乖,很好哄,喜欢吃零食,是个好孩子。但福气算不上,遇到我,追着我,哪能说是福气呢。”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传进耳朵里,让余州险些站不住。 他真想冲上去,拽着姜榭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吻着他,狠狠地告诉他,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他想和姜榭说,他本来是挺没福气的,爹不疼娘不爱,但幸好遇到了他,福气才肯瞧他一眼。 可恶的姜榭满嘴冒泡火车,就知道气他。 那病人还想再打听些别的,周围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密室的暗门轰隆隆打开,浮现出青袍人的身影。 薛前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是上位者的从容。 “太好了薛哥,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 “知道什么知道,人家薛哥上回都说了,是‘如若再犯’,你这么不依不挠的,是想让薛哥难堪吗?” “薛哥……” 与昨天情形相似,只不过今天更有秩序。等薛前一声令下,想要挑战的病人按照病情由重到轻排好队,然后挨个在其他病人重挑选比自己病重的展开决斗。姜榭默默地站在队伍最末尾,躬着背,没等到挑战,倒是被挑中挑战了。 他慢悠悠,病怏怏地配合了那个病人几回合,然后“颤颤巍巍”地伸腿一扫,以一种薛前绝对看不出来的方式“绝地反击”,还装模作样地抱着被踢到的肚子,倒在地上哇哇叫。叫够了,他眸色一沉,掐住手下败将的脖颈,当着薛前的面,要就地正法。 四周掀起一阵惊呼,众病人全都拢过来,大呼不要。 薛前皱了皱眉,喊了句住口,向姜榭走来。 在薛前出声制止的那一刻,余州轻轻折下一根手指。这代表着,一个问题验证完了。 “你是新来的?”薛前问,“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姜榭不知所措地摇摇头,一脸懵懂。 薛前看向身后的阿峙,向他求证。 阿峙伸手比划了一下,薛前就又转回头,打量了姜榭一会,问道:“你是哪家的病人?” 还好他们之前便逛过整个村子,姜榭心里紧记着每家每户的情况,胡诌了一个。 薛前便不再怀疑,摆摆手道:“把人拖去大门前吧,在这里杀死,是不能拿到药的。” 姜榭点头哈腰,想再多嘴问一句为什么,被薛前不耐烦地瞪住。他赔笑两声,朝角落递了个眼神,然后拖着病人走了。 余州会意地点头,从天窗溜出去,来到大门前。 金瞳冥蛇的正下方,姜榭一把将那病人撂倒地上,菠萝刀在指间飞旋成虚影,在病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直起腰。 “你……你……你没病?你想做什么?”病人惊恐地问。 姜榭但笑不语,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支血红的彼岸花。 病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了,看看花,又看看姜榭,举棋不定:“你、你怎么会有‘药’?” 姜榭把花递到他面前,说:“我有很多‘药’,这一朵给你,就在这吃了吧。” 彼岸花被塞到手里,病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真、真的给我?” 姜榭扬扬下巴:“吃吧。” 病人大喜过望,竟然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把拽下红色花丝,狼吞虎咽地吞下肚。许是心理作用,他真觉得自己病好了,倍儿精神。朝姜榭拱拱手,就要走,却倏地胳膊一紧,再次被姜榭掼到地上。 踩着他的肩膀,姜榭勾了勾唇角,从兜里掏出另一支花。 捏着白色彼岸花的花茎,他露出一个邪似反派的笑:“接下来,再把这个吃了吧。” ------- 作者有话说:鱼粥:呜呜,好想进去揉揉我哥 板蓝根:你不如揉揉我吧,我快开学了哎感谢在2024-02-20 23:13:51~2024-02-22 22: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墙缝里的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彼岸村(十七):寻找姜榭 计划进行至此, 已经过半。 见眼前这个男人要喂自己白色彼岸花,刚刚“痊愈”的病人非常抗拒,哪怕姜榭上手去掰开他的嘴,也不肯松动一点。 因为在他的观念里, 他服用了红色彼岸花, 病已经好了。这也从侧面证明,白色彼岸花的作用的确是使人患病。而姜榭故意要在密室杀人, 却不出意外地被薛前阻止了, 换到大门前来, 说明红色彼岸花出现的其中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冥蛇庙大门前”这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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