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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地上生长出来的红色彼岸花, 颇有些相顾无言。 半晌,余州伸手摸了摸花, 说:“所以说, ‘圣水’最终还是要通过红色彼岸花来治病?” “目前看来是这样,”姜榭说着,使劲摇晃瓷盅, 很可惜,这下是半滴水都倒不出来了,“唉,大意了,如果有多的,我还能分析分析它的成分。” 余州也觉得圣水不可能是清水,但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就说:“我看它挺清澈的,应该不含有冥河水,除此之外,还可能是什么呢?” 姜榭脑海中隐隐有思路,但没等抓住就消逝了,瞅着那丛红得随时都能滴出血来的彼岸花,他笑眯眯道:“不管怎么说,红色彼岸花是稀罕物,可遇不可求,趁这里没有别人,咱俩分分吧。” 余州:“……” 这语气,怎么搞得像杀人越货似的。 给自己留了一支,姜榭把剩下的全留给了余州,美其名曰老婆管钱。 余州瞧了他一眼,把花揣兜里,说:“铸神像供香火,村民们明明很敬仰这个大祭司,既如此,又为什么会将他囚禁呢?” 姜榭道:“既是犯人,就说明犯了罪,即使是大祭司,也要坐牢的。” 余州道:“那他犯的一定是个重罪,说不定就和诅咒有关。” 姜榭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会,倏地想起牢房还有多处没有搜查,又去走了一圈,在牢房脚落里发现了两只碗。 这两只碗极其破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每只碗上都整齐地摆着一双筷子,碗壁上还粘着几粒干硬发黑的米饭。 余州道:“两只碗的新旧程度看起来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时期的。” 也就是说,这间牢房曾经同时关押过两个人。 “一个是大祭司,那么另外一个呢?”姜榭道。 “该不会是……”余州努力在寥寥无几的线索中拼凑想象力,“半蛇女妖吧?” *** 彼岸花丛外。 踏入村口再往回望,已不见其中人影。 许清安在那浑然天成的榕树须桥下驻足,让白宵晨先走。 他说:“我还是放心不下余州,这彼岸花丛太大了,万一没找到人,我担心他应付不来。” 白宵晨也觉得不安心:“那我跟你一起去呗,你又没有道具,能帮个啥?” “我就转一圈,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回来,”许清安道,“白医生,围楼的夜晚很可能会出现线索,我们需要留下一个人。” 白宵晨看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自己小心,我给你留着门。” 许清安点点头,扯了扯帽檐,转身钻入夜色中。 在原地站了一会,白宵晨踌躇再三,还是回围楼去了。 洗漱完躺上床,白宵晨一直没敢入睡,一是怕夜晚会有突发情况,二是想等许清安回来。谁知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许清安竟一直没有回来,白宵晨熬着熬着,一个不留神被困意吞没,睡着了。 楼下,两团黑影推开围楼大门,在刘福进的房门前停了一会,回想起前一晚的拉锯结果,蛇妖兄妹果断选择放弃,上了五楼。静谧的走廊上,两团黑影上下穿梭,争抢着奔向余州和姜榭的房间。 ……真期待啊。 有好吃的零食和漂亮的花环。 “砰”地推开门,蛇妖兄妹霎时僵在了原地。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人影都没一个,更别说零食和花环了。 蛇妖兄妹不死心地搜查过每一个角落,发现真的没有,气急败坏地撂倒了一地桌椅。 他们食言了! 他们是骗子! 蛇妖兄妹对视一眼,猩红的蛇信子吐出,扫过苍白的脸颊,黏腻的唾液与灰色的水泥搅和在一起,使面庞更加泥泞,也显得他们的双眸更加猩红可怖。 既然没有零食和花环,那他们……要吃人! 又是“砰”地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地砸在门框上,蛇妖兄妹从余州的房间离开,气势汹汹地破开隔壁房门,细长坚硬的蛇尾甩出,将熟睡的白宵晨一头一尾包裹起来。 脑袋边,蛇妖妹妹张开嘴巴,尖锐的獠牙抵上白宵晨的额头,戳出两滴鲜红的血。就在她想再张大些嘴,好直接吞入头颅咬断脖颈时,忽地被哥哥制止。凑在一起嘀咕几句,蛇妖妹妹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白宵晨的脑袋,重新缠上尾巴,和哥哥一起,费力地拖起白宵晨,往楼下去。 一楼,几米外的不远处,水井敞着口,像是在欢迎来客。 白宵晨虽然不胖,但是对于两个出生没多久的小蛇妖来说,着实过于沉重了。费了半天劲,蛇妖兄妹终于将她拖拽到井边,推上井沿,然后慢慢地倾斜,再倾斜,面朝井水…… 啪嗒一声,一只手掌忽地向上,牢牢扒住井壁。 只见白宵晨脖颈处白光大放,一枚观音玉佩缓缓升空,漂浮了几秒之后,被按压着熄灭了光芒。 “真是的,费了我一枚护身符。”白宵晨喃喃道。 她本就睡得沉,加上被鬼怪蛊惑,睡得更深,对外界的状况一概不知,幸好随身佩戴的观音像吊坠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将她唤醒,否则…… 看着身下幽朦的井水,白宵晨压不住狂乱鼓动的心跳。 否则死状只怕会比王亮还惨。 一口气还没歇下来,扒着井壁的手掌倏然传来一记刺骨的剧痛。再次失手,蛇妖兄妹的怒火再上一层,扬起尾巴尖,狠狠扎入白宵晨的手中,说什么也要把这个猎物弄下井去。 白宵晨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下意识松手,重心一坠,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扒住井壁,一下没触到,指甲都绷断了,鲜血顺着手臂而下,滑腻腻的,徒增阻碍,好歹反应快,第二下总算是够到了。 然而蛇妖兄妹绝不是好说话的,很快绕到水井另一侧,要把白宵晨这只手也搞下去。 井壁虽不算光滑,但却笔直向下,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位置,白宵晨下身无从着落,只能悬挂在空中,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千钧一发之际,蛇妖兄妹蓦地脑袋一沉,毫无预兆地磕在一起,昏了过去。 在他们背后,许清安扔掉手中的棒子,上前把白宵晨拉了上来。 “好险,好险,”白宵晨瘫在地上歇着气,话都差点没力气说,“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抱歉,”许清安垂下眼,“是我判断有误。” “嗯?”白宵晨不解,“关你什么事?” 许清安说:“昨天见王亮的头没被损坏,我还以为夜晚的鬼怪不会轻易伤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白宵晨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不是因为你的分析才掉以轻心的,我是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所以睡着……好吧,还是有点因为你的。” 许清安抿了抿嘴唇,又说了一句抱歉。 “嗐,说白了还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你别放在心上,”白宵晨道,“咱也别挨着水井里聊天了,我现在见着水井就汗毛倒竖,还是先回房间吧。” 许清安就上前把她搀扶起来。 上楼之际,白宵晨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找到余州了吗?” 许清安摇摇头,有些惭愧地笑了:“没找到,倒是我自己,转了一会之后迷路了,绕了好久才出来。”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太莽撞了,仗着兄弟义气,什么都敢做,”白宵晨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啊,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的。” 许清安说:“白医生,你也不老。” 白宵晨大笑:“我快四十了!” 许清安说:“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三十不到呢。” 虽然认为他是出于歉意而奉承,但白宵晨还是十分开心:“哎哎,没想到啊小许,你的嘴比余州还甜呢。” “……是吗。” 提到余州,许清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白宵晨看不到的帽檐之下。 *** 牢房中,余州和姜榭将目前所获的线索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最后在两个间隔不到一秒的哈欠中结束了讨论。 姜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先睡觉吧,养精蓄锐,明天出去前再探查一下。” 余州把茅草拼成两块长条,踏上去踩了踩,说:“没有被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 姜榭不甚在意地躺上去,架起腿开始晃:“来吧,感受一下大祭司的牢狱生活。这里远离围楼,可以睡个好觉喽。” “还真不一定能睡好觉,”余州说,“我来的时候遇到那两只小蛇妖了,这边好像也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是不知道他们夜里是一直待在围楼,还是会来这里。” “哎呀!” 姜榭猛地翻身坐起,抓起一把茅草,呆呆地说:“花环!我给忘了!” “……给他们编茅草的行吗?” ------- 作者有话说:白宵晨:我他妈!!!快被你们两个坑死了!!! 鱼粥:对不起!!白医生对不起!!!!!!!感谢在2024-02-26 23:37:53~2024-02-28 22:1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发疯摆烂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彼岸村(二十):想象力 难得见到姜榭错乱失策的样子, 余州只觉他哥更加真实了。 他掏出怀中的红色彼岸花束,掐了几片完好的花丝下来,递给姜榭:“用这个装饰一下吧,实在不行, 咱还能溜到上面去摘白花呢。” “不妥, 不妥,”咬着一根茅草, 姜榭含糊道, “别看这里静悄悄的, 其实守卫比来时增多了一倍不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堵我们呢。” “啊……”余州很乐观,“这样的话, 是不是相当于把蛇妖也堵住了?” 姜榭叹口气:“那我们就彻底失信了。镜中界的大忌之一, 言而无信。答应了鬼怪却不做到, 会滋长鬼怪的怨恨情绪, 而镜中界里的鬼怪大多本就生长于怨恨, 所以失信就相当于帮他们提升实力了。” “这么恐怖?”余州咂舌, “那有没有鬼怪生长于善念呢?” 姜榭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镜中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怨恨体, 或执念体,若有善念能在其中生根发芽, 当是奇迹。即使鬼怪以善待人, 那也是入镜者们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动容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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