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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连忙拨开花丛往前去,绕着雕像走了一圈,脚趾头倏地被什么一硌,再拨开低矮一些的幼花,瞳孔又是一震。 在哭泣蛇人像的脚边还有两尊小雕像,雕刻的是蛇妖兄妹。 怔了一会,余州不确定地说:“这是妈妈带孩子吧?难不成……我编的故事真的是正确的?” 没等姜榭开口说话,花丛深处倏地传来一阵嬉笑声。 两人对这声音可再熟悉不过,这是那蛇妖兄妹又来了! “怎么回事?”余州说,“他们不是只在夜晚出现?” 姜榭掏出菠萝刀,用刀柄碰了碰雕像,沉声道:“有没有感觉,离这尊雕像越近,那些声音就越响亮清晰?” 余州来回走了几步,惊道:“确实哎,就像是个音响一样。” “你的形容很贴切,”姜榭把刀柄收入手中,说话时像在挥舞教鞭:“所以我猜,我们夜晚见到的蛇妖兄妹并不算真正的实体,而是一种强大的虚影,这两尊小雕像,应该就是他们最初产生的地方。” 可下一秒,姜榭就皱起了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 因为余州拿出青铜铃,对着三尊雕像摇了两下。 方圆十里,毫无动静。 这三尊雕像仅仅只是雕像。 沉吟片刻,余州说:“我觉得大方向应该没错,蛇妖兄妹确实是虚影,但他们,并不是从雕像中出来的。” 回想着蛇妖兄妹身上那层灰泥一样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倏地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却没等他细想就毫不留情地消失了,“他们的真身,或者说……尸体,在别的地方。” 姜榭抬头望了望偌大的花丛,没有反对余州的想法。 两节亮闪闪、滑溜溜的尾巴尖从花丛中露出来,蛇妖兄妹一左一右探出头,大大的眸子齐刷刷地盯着姜榭看。 余州看着他们俩,莫名联想到了严铮的宠物猫坦克。 要是镜中界给养宠物就好了,他定得把这兄妹俩带回去。 姜榭蹲下身来与他们平视,笑眯眯的:“又来啦?零食都被你们吃完啦,我现在可穷啦。” 蛇妖兄妹歪了歪脑袋,大眼睛整齐一眨,显然是没明白穷是什么意思。 姜榭道:“就是说,没有零食啦,只有花环,要花环吗?” 两颗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起来——妹妹那颗尤其激动。 姜榭就寻了块空地盘腿坐下来,折了几支白色彼岸花,专心编起花环来。 妹妹蛇妖从花丛中钻出来一点,试探地瞄了瞄余州,在余州露出笑脸的那一刻又往回缩了缩,过了一会又钻出来一点,如此反复了几次,她像是确定了余州不会阻止自己似的,尾巴一扭,屁颠屁颠地扒到了姜榭的肩膀上,监督自己未成形的花环。 哥哥蛇妖本来还在四处乱跑,看妹妹居然傍上了花环大佬,立马不闹腾了,安静乖巧地趴在姜榭的大腿边,和妹妹大眼瞪小眼,暗暗较劲谁更得花环大佬喜欢。 于是在余州眼中,一副油画似的风景画面被一笔一笔描绘: 漫山遍野的纯白中,一个蓝发少年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十指被青和白缠绕,肩膀上和大腿边各趴着一只眼睛很大的小不点。 像诗和烈酒,恣意却温馨。 一片纯白花丝从面前拂过,余州伸手接下来时,姜榭编好了三顶花环。 两顶分别给蛇妖兄妹,剩下一顶……姜榭快步走来,抬起手,把那顶花朵最多的戴到了余州头上。 获得新花环,蛇妖兄妹高兴极了,一蹦一跳地朝姜榭就是一个熊扑,撞得姜榭连连踉跄,一个没站稳,腰间别着的瓷盅倏地坠落到了花丛中。 姜榭吸引着蛇妖兄妹的注意,余州则负责抓紧时间搜索三尊雕像。 很早之前他和姜榭就在想,既然夜晚会有妖怪幼崽出没,那么就说明这个副本里一定有一个地方,记载或象征着与小孩子有关的过往。他们在寻找收容病人的地方时已经把彼岸村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没想到居然隐藏在白色彼岸花丛中。 这么说来,白色彼岸花丛之于副本boss的意义,甚至不亚于冥蛇庙。 与冥蛇庙的哭泣蛇人像不同,这里的哭泣蛇人像不论是材料质地还是雕刻手法,都粗糙许多,材质是最普通的烂木根,手艺比初出茅庐的学徒还不如,像是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划抠出来的,深一块浅一块。因得这雕像造型怪异,表情僵硬,与那庙里精致无比的冥蛇少女是两个极端。 余州不禁想,难不成,这三尊雕像的雕刻者是他们母子的仇人? 两处的雕像还有很多不同,最大的一处,便是这多出来的两尊小蛇妖像。 母子团圆的乐景被隐藏,倒是那诡秘的大祭司和悲伤的蛇仙被精修供奉,实在是令人费解。 余州试着再将线索串一遍,却只能得到一个四不像,头绪就像熬糊的米粒,一团浆糊。 冥蛇庙,花丛……冥蛇庙,花丛…… 绕着花丛走了几圈,余州不经意地抬头一望,视线猛地一滞。 与这里的半蛇女妖齐平望去,竟刚刚好能看见庙顶的金瞳蛇雕,再往下一点,就是庙里的哭泣蛇人像。 也就是说,两尊蛇仙雕像,其实是遥遥对视着的! 会是巧合吗? 余州认为绝对不是。 这样的布局,总有一边是故意的。 按照这个思路再去查找,余州比之前更加仔细,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在半蛇女妖的蛇尾边蹲下来。 黑褐色的泥地上落着点点香灰。余州用指腹沾了一点,挪到眼前看了一会,复又碾掉。 是寻常人家用来祭奠逝者烧的香,摸起来还挺新鲜的。 有人在不久前给半蛇女妖和蛇妖兄妹上过香。 会是谁呢? 虽然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既然有人上香,就说明半蛇女妖和蛇妖兄妹确实死了,至少曾经经历过死亡。 剩下的细枝末节来不及深究,姜榭那边忽地传来一阵乱响。 余州扭头看去,就见前不久还其乐融融的三人不知为何,竟打了起来。 花丛到处都是清脆的呯当声。菠萝刀的刀片和刀柄被拆开,刀柄握在姜榭手里,化作一根长棍,抵挡着蛇妖哥哥的扫击,刀片则由意念操控着在空中飞舞,对付妹妹。 泥土与画面纷飞,场面一片混乱。 没有道具,余州只得拾了根粗树枝,瞄准战力较低的蛇妖妹妹,加入战场。 蛇妖妹妹就跟受了惊似的,原本圆溜的双眸彻底紧缩成了两条竖瞳,比金黄淡一点的瞳孔中央是一点慑人的黑,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州,浑身鳞片奋张,仿佛面对的不是一起分享花环的伙伴,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人。 白色彼岸花丛是蛇妖兄妹的主场,他们配合无间,在错杂的花枝中时隐时现,就像是在打一场游击战。姜榭一边应对发了狂的蛇妖哥哥,一边留心着余州那边,颇有些分身乏术。 “青铜铃!”姜榭大喊。 余州掏出青铜铃,紧急中不熟练地摇了好几下,准备学着姜榭念口诀,却失控地将蛇妖兄妹甩了出去。远远地,两团影子朝冥河的方向飞去,压塌了一块纯白花丛。 蛇妖兄妹似乎也无心恋战,转瞬便没了影。 余州抬腿要去追,被姜榭拦住:“别去了,找不到的。” “我觉得他们要去的地方很重要,说不定就是他们尸体的所在地,”说了一下刚才的发现,余州自责道,“都怪我,让他们跑掉了。” 姜榭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柔声道:“不要这样想,是我没仔细把青铜铃的完整用法教给你。别不开心,嗯?” 余州还望着远处的冥河,低低地“嗯”了一声。 谁知不过五分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榭忽地将余州扑到,把歪到的彼岸花往自己身上一盖,小声道:“有人来了。” 由远而近,一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悄然而至。 ------- 作者有话说:鱼粥:我好垃圾啊 板蓝根:别急,别急,这个副本之后就给你加训 鱼粥:?????
第73章 彼岸村(二十二):阿峙 首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角灰色的袍摆, 和一双硬底布鞋。 灰袍是僧袍,布鞋是僧屡,来人正是冥蛇庙里那哑巴庙祝,阿峙。 余州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是白宵晨和许清安来找他们了, 或者是薛前,毕竟这人神出鬼没的。但仔细一想, 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阿峙在花丛那头停下脚步, 弯下腰, 捡起了落在草丛中的瓷盅和黑袍。他似是想不清楚这两样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盼起来。 “你把它们带出来啦?”余州轻声问姜榭。 姜榭“嗯”了一声,解释:“刚才突然跟蛇妖兄妹打起来也是因为这个,不小心掉出来被它们看见, 然后就发了狂。” 余州想了想, 说:“应该是被刺激到了, 他们跟大祭司有仇。” 姜榭不置可否, 而是按了按他的手, 示意他继续观察阿峙。 阿峙四处走了走, 实在找不到人,便把东西带在了身上,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三尊雕像边, 从怀里掏出三根香。 余州:“……原来是他啊。” 顿了一下,他又感叹似的说:“也对, 也只能是他了。” 跪坐在半蛇女妖腿边, 阿峙搓燃火石,把三根香逐根点燃,又掏出一只鲜果, 将香插到鲜果中,随后便开始密闭诵经,沉默祷告。 看了一会,姜榭道:“这个NPC没准知道事情的始末,我们待会跟着他。” 余州看着那虔诚入礼的背影,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其中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大概十分钟过后,阿峙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雕像弯了个腰,接着便捂着瓷盅和黑袍,朝花丛深处走去。 余州和姜榭不动声色地爬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走了没多久,阿峙再次停下脚步,躬下身,熟练无比地掀起了一块地皮。 “……” 余州惊讶地瞪过去,发现那其实是一张黑褐色的布,本身就足够以假乱真,加上上面还插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彼岸花,就更让人看不出端倪了。 黑布之下是一条黑黝黝的甬道。 姜榭看了看周围,说:“这应该是地牢真正的入口。” 余州问:“你被绑过来时走的这里?” 那怎么还要带他爬地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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