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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搜索,姜榭去停放尸体的前堂,余州去另外两个隔间,不一会儿就都有了发现。 三人找了张矮桌坐下来,看余州把一本薄薄的线装本摊开。 “这是在左边房间里的杂物堆中找到的,”把线装本转向姜榭那头,余州说,“封面写着‘薛家祖志’,应该是一本族谱,主人姓薛。” 姜榭眸光微动:“薛?” 余州点点头,神情同样难掩激动。 副本进行这么久,重要的NPC都出场得差不多了,这姓薛的还能有谁,不就是薛前嘛! 视线落到余州手指的位置,正好是薛前两个大字,书本虽然还没翻完,但后面都是空白页了。薛前是这本族谱记载的最后一个人,是薛家的最后一个人。 姜榭就去问阿峙:“这薛前,也就是你们村的‘薛哥’,他是不是大祭司?” 阿峙的目光也在那两个字上,轻轻点了头。 大祭司的身份终于揭晓。可疑点却不减反增。 显然,他们在副本里见到的薛前并不是大祭司,虽然权力大到能架空村长,定夺生死,但终究只是一介村民。那么薛前究竟为什么要抛弃这受人景仰的身份呢?跟坐牢有关系吗? 如果跟坐牢有关,那么薛前又是怎么逃脱的牢狱之灾? 如果无关,又有什么别的隐情? 或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阿峙抬起手,朝门外指了指。余州扭头望去,看见了围楼中央的水井。 不等他产生什么想法,阿峙的手又抬高了些,指向远方的冥蛇庙。 冥蛇庙和水井,有什么联系吗? 余州蹙着眉,发挥想象:“是……大祭司跳井了吗?然后变成了薛前?” 魔井啊魔井,请赐予我一个新身份? 听了这话,阿峙双眼瞪大,呆呆地愣了一会,显然是被这个想法给震惊了。 姜榭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州睨着他,不服气:“说的跟你有什么想法似的。” 好半天过后,阿峙缓过神来,摇摇头,手舞足蹈地摆弄起肢体语言来,眉飞色舞神色激动,奈何涉及副本机密,二人愣是一句也没弄懂。 阿峙垂下眼眸,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惆怅起来。 余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着急,咱们还有别的线索呢。” 阿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余州的线索分享完,轮到姜榭。 他把缠在脖子上的粗麻花扔到背后,拨了拨散发,不急不徐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很奇怪,或者说,整栋围楼都很奇怪?” 余州道:“还好吧,就是有点脆。” 他想起分房间的时候,刘福进连站都站不上去,把楼梯踩塌了,呼噜声大点还能让楼板跟着一起颤抖。 姜榭道:“那么你觉得,正常的楼房会这么脆吗?” “不太可能,但这里是镜中界,再离谱的事都是有可能的吧……不过,”余州话音一转,“这里只住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村子里的人口不算太多,许多房子都是空的,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这呢? “说到重点了,不过还有一个细节需要琢磨,”姜榭双手相扣,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觉得,是因为这个房子太脆,所以没人住,还是因为不需要有人住,所以才将房子打造得这么脆?” 余州悚然一愣,感觉有一股寒意倏地从尾椎骨直袭大脑。 姜榭略带凉意的声音还响彻在耳边:“如果是后面一种情况,那又为什么安排我们住进来呢?” “为什么要给我们住随时可能塌掉的脆房子呢?” 余州很快反映过来,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前面一种情况呢?也许房子本来就这么脆,而村里其他房子不合适。” “因为……”姜榭反手一指身后,“有证据。” 余州抬眼望去,对上一堵木墙。他把那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它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的用料竟然不一致。上面的颜色要浅一些,材质明显次很多,下半部分则不一样,看起来挺结实,材料不说多么顶级,起码遮风挡雨是不成问题的,上下两部分的差别非常小,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此外,下半部分的墙根比较老旧,上半部分则是新的,两部分的接口处参差不齐,就像猛兽的獠牙一般。 盯了余州一会,姜榭问:“看出什么了吗?” “这围楼曾经塌过吧,我们现在居住的,是后来重建过的新房子。”说完,余州叹道,“你说得对,是第二种。” 因为不需要有人住,所以村民们才选择用次等材料来重建围楼。那么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将他们安排进来?以及村民连大祭司的神像都愿意修,却不愿意维护维护他的旧址? 还有,如果这栋围楼真的不被需要了,那又何必费钱去重建呢?直接全都推倒不好吗? 思忖片刻,余州望向阿峙,求证道:“这栋围楼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或者存在一些东西,让它不能被拆除?” 阿峙疯狂点头,又抬手指向水井,眉眼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又踩中关键点了! 今天真是频频猜中关键点,余州不免激动,但看到阿峙的表情,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猜不透阿峙在想什么,但余州一向有着强大的共情能力,他几乎能直观的感受到,那是一种堪比锥心刺骨的痛楚。 等阿峙好了一些,两人才开始问水井的事。然而,面对余州诸多关于水井的猜测,比如井里是不是有什么人,水井是不是跟大祭司有关,水井是不是受了蛇仙的诅咒云云,阿峙均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让余州一颗扬起的心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说话间,姜榭又把房间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发现了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 等两人交流完,他道:“这个薛前,以前似乎挺穷啊。” 阿峙听了,大力点头,表示赞同。 姜榭回了一个微笑,继续说:“还有,两个房间都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个我刚才倒没注意,”余州说,“两间房子都住了人,是薛前夫妇和孩子吗?” 此话一出,阿峙立刻沉下了脸。 余州觉出不对,问道:“我们在晚上遇到了一对半蛇兄妹,很小,大概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裹着水泥一样的东西……” 他每多说一个字,阿峙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眉头紧紧拧着,额角的青筋被颤抖的身躯震得快要爆炸开来,他死死攥着佛珠,企图用信仰来压制心里的情绪,可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不断被拨动,弹奏出的是痛楚,是愤慨,是目眦尽裂,终于,在余州问出“那半蛇兄妹,是不是薛前的孩子”时,阿峙爆发了。 他拍桌站起,胸膛急促起伏着,嘴巴因呼吸不畅而张开,发出细弱的呜啊声,眼里团着泪水,不一会儿就泪流满面。他崩溃了,哭号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余州知道,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薛前,的确是半蛇兄妹的父亲。 那么…… 半蛇女妖就是薛前的妻子了? 虽然这几乎是肯定的,但出于谨慎考虑,余州还是问了一句。 阿峙是个内敛的、厚重的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好像生怕耽误了给他们解题似的,急匆匆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点点头,一秒过后,又摇摇头。 这倒让余州意外了,又是又不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道,“薛前和蛇女虽然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但并没有夫妻名分?” 这会是蛇女和薛前产生矛盾的原因吗? 顺这个思路,余州踱起步来,边说边猜:“有了妻儿,那肯定要养家糊口,而薛前又这么穷……莫非薛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当大祭司的?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大祭司又不是想当就能当,薛前是靠什么才当上的呢?又是怎么和妻子闹翻,从大祭司变回的薛前呢?” “还有,”他倏地想起在地牢里听见的抽泣声,“既然大祭司还活着,那蛇女呢?是不是复活了?” 新问题一大堆,砸得余州有些想吐。他本能地去看姜榭,就见这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揶揄。 余州眨眨眼:“?” 姜榭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还记得你在地牢里编的那个故事吗?” 余州不明所以:“当然。” 姜榭道:“你对比一下那个故事和你现在的问题,有没有发现一个致命的不同?” 思索了一下,余州恍然:“我知道了!” 在那个故事中,薛前本就是大祭司,是在蛇妖妻子降下诅咒之后,才发明了圣水。而就现在分析出来的线索来看,薛前和蛇妖在一起时只是“薛前”,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大祭司,而能让薛前短时间内成为大祭司的,只有人人迫切的圣水。 也就是说,村里的怪病诞生于蛇妖霍乱之前。 换句话说,怪病根本就和蛇仙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结论,几乎把整个副本的基调都给颠覆了。 “不要过早下结论,大祭司和蛇仙,究竟谁正谁邪还不清楚,”姜榭向来是谨慎的,“没准是蛇仙隐瞒了降下诅咒的事实和薛前在一起,薛前发现之后与其闹掰,发明圣水成为大祭司来拯救村子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余州笑笑,“是我心急了。” 说是这么说,但直觉告诉他,薛前不是个好人。 姜榭和余州的解题思路其实很不同,前者喜欢又细节到整体,后者喜欢先勾勒出全貌,再搜集线索填充求证。 自己这边不明朗,余州便问姜榭:“哥,你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大方向的事我暂时没考虑,”姜榭说,“我在想,那个大祭司,究竟是怎么变回薛前的。” 话音刚落,阿峙倏地幽幽望过来,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抹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鱼粥:歪,要不要打个赌? 姜小土:赌什么? 鱼粥:赌蛇仙和祭司哪个是坏人 姜小土:赢的人能干什么? 鱼粥:在上 姜小土:你觉得这可能吗?你回去看看小说设定? 鱼粥:……
第75章 彼岸村(二十四):二的含义 那眼神森寒沁骨, 搭配上突如其来的抹脖子动作,让人毛骨悚然。 姜榭以为他要动手,动作很快地把余州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阿峙, 就像一只突然竖起双耳的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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