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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他强硬地对上阿峙的视线,“我们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叮铛一声,又有人在开门闸了。 阿峙哭肿的眼皮撑开一点,两颗泪滴滑落下来。他呆坐了一会,随后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余州皱眉:“阿峙。” 脸颊被泪水糊得僵硬,阿峙很用力地牵出一个别扭但真诚的笑,笑容绽放的瞬间,像极了致郁动漫中即将与主角告别的人物,用这一秒钟的笑,换来漫长影集中那几十秒的记忆。 短暂,但深刻。 脚步声跨入屋内。 与此同时,余州失声: “阿峙——” 阿峙强硬地扛起他,走到脚落里,打开一只不起眼的功德箱。功德箱不大,把余州团起,才勉强能塞下。好在箱顶有孔,不至于把人憋死。 视野被完全掠夺,余州急火攻心,喉头竟是泛起一丝腥甜。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缝隙在头顶,阿峙很巧妙地没给他留任何一丝窥视外界的机会。他只知道,在阿峙离开后不久,那道脚步声就消失了。 那名眉目和善的灰袍僧人,终是近乎决绝地奔向了覆灭自己的黑暗。 也许在这个镜中界中,灰袍比黑袍更适合当祭司。 余州闭上眼,在心里诵了一遍佛经,不记得几句词,是跟着回忆里的阿峙一块念的,有些磕磕绊绊。 冥蛇庙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响,深呼吸,还能味道一股微凉的、清浅的杏叶香,与淡淡地佛香缠绕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抚平了心神。 四肢使不上劲,余州就用身子慢慢撞击着箱门,不知过了多久,箱门终于咔哒一声松开,余州从里面滚了出来。 在地上摊了一会,等四肢的麻意逐渐褪去,他慢吞吞地跪坐起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蓦地顿住。 距他一步远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知何时,竟被洒了一层香灰。那层很薄的,随时能被夜风卷席的香灰上,停留着一道匆忙但温柔的痕迹—— 一个弯弯扭扭的箭头,指向密室的方向。 倒映在余州的眼底,刻骨铭心。 旁边还留放着一根粗棍,没时间挑,只有他大腿那么长,但用来帮助走路足够了。 拄着拐杖,余州一瘸一拐地来到密室门前,旋开机关。 石门轰隆隆升起,密室里的病人听见动静,振奋地抬起眼,见不是薛前,又气息奄奄地缩了回去。 余州扫视了一圈,除了病人数量有所减少以外,密室与上回毫无差别。 那么线索究竟在哪里? 这间密室还有什么玄机? 没有任何头绪。 思忖片刻,余州强忍着痛意,把密室仔细搜查了一遍,任何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箭头并非是阿峙留下的线索,而是某个施主的无心之举? 思考方向一个接一个蹦入脑海,又接连被否决。余州甩了甩因钝痛而昏沉的脑袋,有些泄气。 转身往门边走,抬眼的那一刻,一道曦光乍现。 天亮了。 很快,余州的眼睛也随之一亮。 破晓的微光把墙面的灰影切割出一道裂痕,同时也如拉开幕布一般,揭开了石墙上道道斑驳混乱的痕迹。 深深浅浅,字画参杂,笨拙的风格那么令人熟悉。 白色彼岸花丛中的三尊雕像之外,阿峙又用自己的双手,为一切该存在的、不该存在的印记,篆刻了证明。 ------- 作者有话说:鱼粥:啊啊啊啊啊,怎么我又要死了 板蓝根:死不了死不了 鱼粥:那个神秘人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板蓝根:因为他心软了
第79章 彼岸村(二十八):曼珠 不知是为了防备薛前, 还是只是为了寄托思念,阿峙留下来的图画非常混乱,有些痕迹在年岁中磨损,已变得模糊不清, 还有些大概用了自创符号, 一眼看去根本无法分辨。 即使是这样,余州还是从中提取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有缠绕在一起的两支彼岸花, 其中一朵被上了一抹红, 代表的应该是红白彼岸花、两个拖着尾巴的火柴人, 坐在一片荒地上哭泣,代表的应该是冥蛇姐妹,还有高大的围楼、大祭司、囚禁和两蛇相斗等场景。 余州看了一会,颇觉眼花缭乱。无数故事模型从脑海中闪过, 从不同角度串联着这些画面。半晌, 他疲惫地眨了眨眼, 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应该找专业的人, 于是便伸手进口袋, 准备召唤姜榭。 然而就在这时, 远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颤动了起来。余州心一惊,连忙拄着长棍走出密室。 围楼上空, 黑云压顶,连带着冥蛇庙的鎏金砖瓦都黯然失色。 要变天了。 天光破晓之际, 姜榭猛然惊醒。他做了一个噩梦, 深陷其中无法动弹,就像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般。汗水浸湿了衣襟,还有额间的碎发, 他抬手盖在眼睛上,等呼吸逐渐平复,才转身去看隔壁床。 这个点,余州应该还没醒。 视线落定,被窝平坦一片,空无一人。强烈的不安涌进胸腔,姜榭拧起眉,喊了一声余州的名字,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出去了吗? 推开房门,刚好撞见许清安从走廊另一边走来,正在开隔壁的门。 见到姜榭出来,许清安淡声道:“早。” 姜榭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问道:“你看没看见余州?” 许清安顿了一下,似是在回想,然后摇头:“没有,余州不在房间里吗?” 姜榭目光一沉,不答反问:“你这么早出去,是要做什么?” 许清安拉下帽檐,松软的黑发滑下来盖住眉毛,显得平时总被掩藏的那双黑眸更加明亮。他正视着姜榭,明明没摆什么表情,却让姜榭感受到了挑衅般的笑意:“房间里的厕所堵了,去外面小解,有事吗?” 疑罪从无,姜榭心中疑窦丛生,却同样不动声色:“没什么事,你……”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轰隆一声,仿佛被人扔了一桶炸弹,脆弱的木制地板骤然裂开一条拇指宽的缝。 两人猝不及防地一歪,同时被甩到了护栏上。 许清安神色骤变:“怎么了?” 姜榭很快翻身站稳,奔到床边往下看,瞬间头皮发麻。 “快去把他们都叫醒,”他说,“下面有人在幢楼!” 冷清的围楼此刻聚满了神情愤怒的村民,他们被分散组织成了好几队,每一队都有几十人,合抱着一根巨型粗木,那粗木的顶端被削得极尖,破坏力堪比古时打仗用的攻城车,仅仅撞了一下,脆弱不堪的围楼就塌了半边。 第一次撞击结束,村民们歇息换人,粗木一根接着一根抬高,准备蓄力下一击。 “幢楼?”许清安蹙起眉,摇晃了几下才站稳,跌跌撞撞地挤过去看,却被姜榭一把挡开。 “快去叫人啊,愣着干什么?” 姜榭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烦躁。他其实不太想管这些人,只想赶快去找余州。他有预感,余州现在绝对不在这栋围楼中。 可要是一走了之…… 叹了口气,姜榭大步跨向远处田飞的房间,破开房门把熟睡的人拎了出来。 “谢……谢谢谢哥?怎么了?”田飞揉着眼睛问。 “闭嘴,”姜榭语气很沉,把他拎到刚被许清安叫醒的白宵晨面前,发号施令,“你们离开围楼,我来对付这些村民,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找找余州。” 白宵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说话,围楼再次一震,十几道沉闷的轰隆声接连响起,像被连环炮仗包围,震耳欲聋。 经此一遭,围楼的基底彻底塌了,整个一楼碎为废墟,墙面以威胁重心的角度倾斜着,要死死抱着柱子才能不摔下去。 “这是要干什么?副本时间还没到,现在就开始赶尽杀绝吗?”地震的余音中,白宵晨破声大吼。 许清安看了姜榭一眼,一如既往地平静道:“应该是余州发现了什么,触及副本核心了。” “好家伙,”白宵晨抓着柱子的手渐渐用力到泛白,“我还说呢,为啥要用这么次等的材料来盖楼,原来就是为了方便boss杀人。绝了。” 姜榭掏出人字拖储存器,清点一遍,发现自己的道具大多只适合单打独斗,便看向白宵晨:“你有没有什么玩意能把他们同时搞下去?” 白宵晨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掏出红绳,把零落的线头分给众人,颤声道:“快把这个系好,楼梯走不了了,等会我们直接拉着绳子下楼。” 系绳子需要时间,众人都做好了迎接下一击的准备,可外面的村民却久久没有动静。 姜榭心道不对。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波突然发起的攻击很矛盾。据他们在薛前旧址得出的结论,这栋楼不仅不会被拆除,甚至还要被重建保护,原因不明,但跟中央的水井有关,这个结论也得到了阿峙的认证。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袭击他们? 而且……这些村民昨天还对他们恭敬有加,怎么今天就变了脸? 他再次探头往下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拥挤的人群不知何时让开了一条路,薛前缓步向前,抬眸与顶楼的姜榭对上视线,随后勾起唇角:“我昨天说的都听清楚了吗?他们都是骗子,他们要卷走所有红色彼岸花。” 周围齐声应和:“清楚了!” “那么现在,就把他们埋在废墟中吧,注意不要让人死了,”薛前道,“人死了,就没有红色彼岸花了。” 圈圈粗木高抬,尖端对准已成残垣的楼壁,正要往前冲,却又被薛前制止。 被无数废墟包围的尽头,是那口神秘又平静的水井。盯着水井看了一会,薛前的声音轻了一些:“忘了说,不要让任何东西掉到水井中,不允许惊扰水井,清楚了吗?” 楼上的姜榭只知村民们齐齐变了脸色,并没有听请薛前最后说了什么。但不出所料的话,内容应该与水井有关。 薛前应该在叮嘱什么,或许是不要惊扰水井? 姜榭颇有些匪夷所思。摧毁围楼那么庞大的工程,就是住在彼岸村另一头并且睡死,都没法不被打扰到吧?薛前这个叮嘱,感觉就是走个过场。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打乱串联,姜榭闭了闭眼,呼吸变得急促,在即将抓住真相尾巴的那一刻,围楼又在一次撞击中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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