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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 补点安木。 技术部的灯光总是比别处冷白几分,安木坐在其中,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 他很少说话,除非必要。 回答问题时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仿佛在所有人与事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同事们对他的印象是:能力强,脾气好,有点难以接近,但很可靠。 没人见过他失态的样子。即使面对霍森部长暴躁的斥责,他也只是说“请再给我三分钟,部长。” 他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 安木抽烟。 只有在极度疲惫,他才会走到露天阳台。 那里放着几盆他打理的绿植倔强地生长着。 他会倚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也柔和了他平日里那份疏离。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使在这种时候,若有同事经过,他也会微微侧身,将烟雾吐向另一边,并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如果对方皱眉,他会立刻礼貌地将烟摁熄。 他也会在深夜,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那种时刻,烟雾后的眼神会变得格外复杂。
第88章 求助科学 邢渊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他所有的语言挑衅、心理施压、甚至刚才那点暧昧的试探,在凌曜这种非人的冷静和理直气壮面前,全都泥牛入海。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凌曜在门关上的瞬间,轻轻眨动了几下眼睛,指尖在手铐处极其细微地摸索着。 …… 邢渊几乎是带着一身低气压,一路走到了基地最深处的实验室。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凌曜的一举一动,那平静的语调,那理所当然的态度,那精准到可怕的洞察……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想到了睢鸩。 那个疯子虽然偏执,但无疑是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医生,对人体、对意识、对行为的理解远超常人。或许他能看懂凌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砰!” 睢鸩正专注地盯着培养皿中的数据变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自家老板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邢渊气成这样。 “老板?”睢鸩推了推眼镜,有些惊疑不定。 邢渊没说话,直接调出刚才房间里的监控录像,快进到从一开始凌曜四问,到凌曜点餐、吃饭、以及最后“赏蛋糕”又反悔的全过程,尤其是凌曜那平静无波、理所当然的表情,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你看。”邢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困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睢鸩仔细看着屏幕,镜片后的眼睛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专注,甚至流露出一种看到稀有标本般的狂热兴趣。 他反复观看了凌曜的几个关键表情和动作,特别是那近乎物化的冷静和极致的自我中心。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科学探究的光芒: “老板,能让我……亲自去看看他吗?近距离观察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需要在他意识放松的状态下,比如……弄晕,或者等他自然睡着的时候。” 邢渊眯起眼,看着屏幕上凌曜那张吃饱喝足后显得更加漫不经心的脸,沉默了片刻。 把凌曜弄晕……或者等他睡着? “可以。”邢渊最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等他睡着,注意分寸。” 晚上。 凌曜依旧被束缚在那张过分舒适的审讯椅上,只是此刻,一条柔软的黑色布条蒙住了他的双眼,剥夺了他的视觉,也加剧了身处未知环境的不安。 他起初还维持着清醒,但渐渐地,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倦意袭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 他知道送来的晚餐或饮水中恐怕被加了料,但他并未抗拒——在这种境地下,保存体力、顺势而为才是明智之举。 意识在模糊的边界线上沉浮。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感官变得迟钝, 就在他介于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时,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邢渊那种带着明确存在感和压迫力的步伐,这脚步声更轻,更……谨慎。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没有触碰。 然后,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明显恭敬意味的声音响起,距离他很近: “老板。”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混沌的意识。 老板……? 邢渊在这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恭敬、带着某种狂热科学探究欲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根据白天的监控分析,这种极度的冷静和自恋,很可能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内化的自我防御机制……” 物化……剥离情感…… 这几个关键词像冰冷的针,刺入凌曜混沌的意识。 说话的人是谁? 声音有点陌生,不是邢渊。 能说出这种话的,绝不是普通的打手。 而在邢渊的阵营里,符合这个身份,并且可能对他这个“特殊样本”产生如此浓厚兴趣的……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模糊的思绪中。 睢鸩。 这个认知让凌曜在药物作用下本应涣散的意识,骤然凝聚起一丝冰冷的锐利。 不过,还得确认一下。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冰冷的指尖似乎想要触碰他,大概是准备连接什么设备。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呼吸稳定。 邢渊似乎低声问了句什么,语气带着不耐。 睢鸩的回答依旧平稳客观:“……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或许可以尝试不同的刺激源,观察他防御机制的变化阈值……” 观察? 很好。 他放任自己的意识向更深的黑暗沉去,不再抵抗药力,仿佛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在自己彻底沉睡之前,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将“疑似睢鸩亲自下场观察分析他”这条重要情报,牢牢刻印下来。
第89章 衣服 第二天,当邢渊再次踏入这间为他特制的“牢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凌曜被束缚在那张特制的金属椅中,微微蹙着眉,头偏向一侧,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覆盖眼睛的布条已被取下,散落在一旁。 或许是光线刺激,或许是本就睡得不沉,在邢渊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他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懒洋洋地掀开了眼皮。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在初醒的眼睛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水汽和真实的疲惫。 眼睛微微眯着,适应着光线。 看到邢渊,凌曜的眼神里没有惊慌。 他动了动被铐在扶手上的手腕,金属环与椅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椅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沙哑几分,带着刚睡醒的黏稠感,和一丝清晰的抱怨,“睡不好。”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缓解身体的僵硬,眉头因为不适而蹙得更紧了些。 “咯人。” 邢渊停在几步之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等邢渊消化完这荒谬的开场,凌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制服衬衫依旧大敞着,前襟散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那道刺目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凌曜的视线重新回到邢渊脸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吩咐自家副官,“给我找件衣服。”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任何羞耻或窘迫,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光芒,补充道:“还是说,你想一直看?”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出了足以让邢渊气血上涌的话: “我身材是很好,你想看,我理解。”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丝毫炫耀,只有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自我认知。 随即,他话锋自然一转:“但是我有点冷了。” “……” 邢渊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凌曜这几句完全不着调的话面前,再次碎成了一地渣。 他想看凌曜的身体吗?想。无时无刻不想将那具蕴含着惊人力量与冷静灵魂的身体彻底占有、拆解、打上自己的烙印。 但被凌曜用这种“我理解你但我冷”的荒谬语气说出来,一切都变得……无比怪异。 这根本不是正常俘虏该有的反应。 邢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尤其是那句“我身材是很好,你想看,我理解”,简直被气笑了。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邢渊几乎要忍不住,想把睢鸩立刻叫过来,24小时驻扎在这个房间里,实时翻译凌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鬼的“心理防御机制”和“客体化逻辑”! 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邢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冷?” 他迈步上前,伸手,冰凉的指尖故意擦过凌曜裸露的锁骨皮肤。 凌曜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行。 一件衣服而已。 他倒要看看,凌曜披上他的衣服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邢渊转身,对门外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过片刻,一件折叠整齐的崭新衣物被送了进来。 那是一件质地极其柔软的黑色衬衫,款式简约,但触感和细节处透出的低调奢华。 他将衣服扔在凌曜身上,解开了他的双手。 “换。”只有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给了对方暂时的自由。 凌曜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拿起那件衬衫,指尖能感受到面料传来的暖意和精良的触感。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这衣服,无论是尺寸还是风格,都明确指向邢渊本人。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黑色的柔软布料逐渐覆盖了苍白的皮肤和那道疤痕。 邢渊看着他穿上自己的衣服,一种微妙的、如同标记所有物般的满足感悄然滋生,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总是被凌曜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带偏节奏。 他需要重新掌握主动权。 上前一步,邢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试图穿透那层柔软的布料,再次锁定那道疤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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