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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安全局总部。 凌曜落入邢渊之手已数日,尽管他留下了“会回来吃烤肉”的话,但高层岂能真的放心? 尤其是深知邢渊为人和凌曜价值的高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高部长办公室内,气氛比邢渊的审讯室还要凝重数倍。 高部长坐在办公桌后,一向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不能再等下去了!”霍森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必须确认凌曜的情况!他是死是活,状态如何,我们一无所知,这太被动了!” “胡闹,”高部长沉思,“冷静点,邢渊的地方是那么好闯的?”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肃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无力感。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硬闯风险太大,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谈判?邢渊的条件简单粗暴——只要凌曜本人。 这时,一位负责战略分析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僵局:“部长,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进行交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我们手里,并非没有筹码。”参谋继续说道,语气谨慎,“我们有关键人物,安木。他是邢渊的核心成员之一,知道不少组织内情,本身也具备相当的技术和价值。” 他顿了顿,清晰地指出现实: “他在我们这根本没有多少价值,他现在毫无生气,一句话不肯说。” “虽然他的价值远不能和凌长官相提并论,邢渊也绝不可能用凌长官来换他,但是……或许我们可以用安木,换取一次确认凌长官安全状况的机会?” 这个提议,带着明显的退而求其次的无奈和屈辱。 用自己手里的犯人,去换取敌方手中己方人员的一个“安全信号”,这本身就像是一种示弱。 但在此刻僵局下,这似乎是唯一能稍微打破信息不对称、缓解内部焦虑的办法。 高部长沉默着,他在急速权衡。 用安木换一个“确认”,值不值得? 肃屿站在一旁,听着这个提议,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头转向窗外。 他没有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高部长看着肃屿沉默而紧绷的背影,那背影里承载着担忧、愤怒与无奈。 他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霍森和其他面露忧色的下属,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去安排吧。”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联系邢渊那边,提出我们的条件:用安木,确认凌曜安全。” 命令被迅速下达下去。
第92章 算了 押运车里。 安木靠在冰冷的车厢里,手腕上戴着镣铐。 他比之前更加消瘦,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株失去水分、正在缓慢枯萎的植物。 肃屿坐在他对面,穿着笔挺的外勤制服,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从他接到这个押送任务开始,周身的气压就低得吓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良久,是安木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和身体虚弱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拂过凝滞的空气。 “你很久没来了。”他顿了顿,没有看肃屿,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是对我……失望了吗?” 肃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握紧的拳头上骨节泛白。 他依旧死死看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沉默在蔓延,比之前的寂静更让人窒息。 安木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又轻轻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在紧张。” 肃屿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眼神猛地看向安木,带着被看穿的恼怒和一丝……狼狈。 “我不能和你说话。”肃屿终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直骗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勉强维持的平静。 安木闻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肃屿。 他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蒙着一层灰霾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指责的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甚至极淡地、近乎虚无地笑了一下。 “是啊。”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声音轻得像叹息,“一直骗人。” 从进入安全局开始,从接近肃屿开始,从他的人生和邢渊彻底改变开始……谎言,早已成了他生存的本能和无法剥离的皮肤。 这坦然的承认,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肃屿心头一部分无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无力的冰凉。 他看着安木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连为自己辩解都懒得的样子,胸口堵得发慌。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只有悬浮车细微的震动通过座椅传递过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肃屿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干涩地、几乎是逼着自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回去……邢渊那边……会怎么样?” 他问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安木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他抬起眼帘,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活气”的波动。 他歪了歪头,看着肃屿那副明明担心却硬要板着脸、故作凶狠的模样,一个近乎恶劣的、带着自嘲的笑容在他苍白的唇角绽开。 “怎么?”他声音里带着点微妙的揶揄,“担心我?” 不等肃屿反应,他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试探,“不怕我再利用你?” “你!”肃屿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逼仄,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气急了。 他瞪着安木,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又是这样!这个人总是这样! 安木看着他气得眼睛都红了的样子,脸上那点恶劣的笑容渐渐淡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枯寂的平静。 他好像……也没那么想惹他生气了。 算了。 到此为止吧。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疲惫和……一丝不舍。 “有烟吗?”他忽然问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提出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正处于暴怒边缘的肃屿愣住了。 他瞪着安木,似乎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木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茫。 肃屿胸口那股怒气莫名其妙地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盯着安木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谎言或陷阱。 最终,他带着点粗鲁地从制服内侧口袋里摸出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塞到安木没被束缚的那只手里。 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未消的怒气,却又透着一股笨拙。 “快点。”他生硬地催促,别开了脸。 安木看着手中那包陌生的、价格低廉的烟,不是他以前习惯的牌子。 他沉默地抽出一支,动作因为虚弱和束缚显得有些笨拙。 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滤嘴,点燃。 深吸一口。 陌生的、带着劣质烟草特有的呛人味道瞬间涌入肺腑,引得他一阵压抑的咳嗽,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肃屿听到咳嗽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安木缓过那阵呛咳,又慢慢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仿佛在这辛辣的、陌生的味道里,寻找着最后一点熟悉的、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慰藉。
第93章 豪门囚禁生活 临时交接点,空旷而破败。 肃屿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那个身影上。 晁偃。 他代表着邢渊出现在这里,双手抱臂。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狞笑和挑衅,一遍遍狠狠刮过肃屿和他身后每一个安全局成员的脸。 仓库二层经过特殊处理的单向玻璃之后。 邢渊优雅地坐在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指尖轻轻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他的视线掠过被肃屿亲手推出来的、那个显得格外枯槁脆弱的安木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微微侧头,对着安静站在他身侧,好奇地看着下方的熠然,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安木啊……”他顿了顿,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一个模糊的影子,“曾经也是个很有用的孩子呢……” 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是怀念,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与他再无瓜葛的过去式。 对他而言,安木的价值早已在最后一次任务中被榨取殆尽,其本身也因暴露而失去了意义。 如今能废物利用,换来一次向安全局、尤其是向肃屿“展示”凌曜状态的机会,顺便给这场游戏增添一点乐趣,实在是笔划算的买卖。 “用他换凌曜的安全确认?当然可以。”邢渊的唇角勾起,对着楼下负责通讯的手下下达指令, “给他们看看也无妨。活的,让他们看清楚。” 他特意强调了“活的”二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展示珍藏品般的施舍意味。 很快,仓库一侧墙壁上,一面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驱散了部分的昏暗。 画面经过短暂调试后稳定下来,清晰地呈现出凌曜的身影。 他依旧在那间布置得堪称奢华的房间里,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安全局的制服,而是一件看起来就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衫。 他看起来……非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显得异常放松,甚至称得上惬意。 他慵懒地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白瓷碟,上面是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蛋糕。 当通讯接通,看到屏幕那头安全局众人凝重、紧张、甚至带着悲壮色彩的脸庞时,凌曜甚至还有闲心,用手中小巧的银叉,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小块蛋糕,从容地送进嘴里。 细嚼慢咽,仿佛正在参加一场悠闲的下午茶会,而非一场决定他命运的交易。 “凌哥!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肃屿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冲破双方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声音因极致的担忧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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