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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景宴长戟挥动,突然朝秦听闲发起猛攻,却又在其连连后退避让之际,猛地停住,直朝林祈岁攻来。 他的动作快的只剩下一道虚影晃过,瞬间便来到林祈岁面前。 谢愿直觉不对,荒龙猛然一击,挡开湛卢,便直朝这边奔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景宴看着急速朝自己而来的两人,勾唇一笑。 他握着长戟的右手,手腕一翻,将长戟收到身后,左手扬起,打了个响指。 一道坚固的结界顿时将他和林祈岁笼罩其中。 荒龙和长风化为两道冷光,重重刺向结界罩壁。 通体散发出淡淡蓝光的结界剧烈的震颤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碍事的人都不在了。”景宴淡笑一声,对林祈岁道,“现在,是你和我的场合了。” 吟霜的剑刃已然覆上了一层寒气森然的冰霜,林祈岁冷眼看着面前的人,也终于能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所以,你认识我师父?那你是他什么人?” 景宴嗤笑一声:“自然是认识的。” “林祈岁,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当鬼呢!” 林祈岁一怔:“你和他,是何时认识的?” “五百年前,他还是个凡人,在天武国做大将军的时候。” 景宴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像是想入了某种回忆。 “他丢下了我,丢下了他的国家。” “褚怀川,他是个懦夫。” 景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再抬眸,那双阴鸷的眼,已盛满了恨:“你说,这样的人,怎配踏入仙门?” “他离开天武国,摇身一变,成了玄境派掌门。可我呢?” “国破家亡,我守着天武那块沾满血腥的土地,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你知道我找了他多少年?” “我踏遍人界的每一寸土地!翻烂了人界的所有城镇山村!” “可他呢?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身边站着神采飞扬的小徒弟!他早就把我忘了!” “那是你和他的事,”林祈岁死死咬着牙,嘴唇颤抖,“你为何要屠戮我的家乡?!” “为何?”景宴死死盯着他,冷笑起来,“因为我,不想让他收你做徒弟!” 少年如墨的眼瞳骤缩,震惊的看着眼前身着银甲的男人。 “为了查他的命数,我闯了地府,那一次,差点魂飞魄散。” “可我还是查到了,我查到他命里还有一个注定要收的徒弟。” “那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命盘寿数皆与我相反。” “我天煞孤星,克父母,克手足,早年孤苦无依,少年亲友离散,青年殒身,不得善终。” “可那个孩子,他天生便是福禄命!父母疼爱,福禄双全,少时得遇高人,收入门下,一生顺遂如意,寿数延绵!” 景宴猛地拔高了声音,声嘶力竭到双目赤红。 “林祈岁,你不会懂的……” 他的声音突然又轻了下去:“你以为,我为何要将这人界搅成地狱?” “这世间生来便没有公平,那不如彻底推翻,重新建立一个公平公正,人人平等的崭新人界。” 林祈岁沉默着,他静静看着这个已经状似癫狂的男人。 突然开口:“水玲珑的那段记忆,应该是你的吧?” “什么?”景宴愣住。 但他很快高高扬起了嘴角:“没错,是我的。” 那是他,五岁时候的事。 父亲常年赌博酗酒,家里债台高筑,母亲病倒在床,只靠年长一些的姐姐,去镇上做些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可是最近,他的姐姐也病倒了,因为买不起药,只得和母亲一起躺在床上,熬日子。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家里的最后一把糙米,在五天前的晚上,煮了一锅米汤,勉强填了母子三人的肚子。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又要怎么熬呢? 他没什么法子,只好自己跑去了镇上,到饭馆面摊附近,看看能不能捡到吃的。 可是,镇上也有乞丐,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有哪里抢得过那些人。 一连蹲了好几日,他才在一家馒头铺外面,找到了一个干的发硬的馒头。 此时,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只靠着喝水,吃些草叶勉强为生。 顾不得许多,他抱着那个干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勉强啃了几口之后,腹中的饥饿感更甚,但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家里,还有母亲和姐姐。 可他刚要将馒头塞进了自己腰间挂着的小布袋里,一群同样衣着破烂的小孩,却突然从了过来。 眼见不好,他慌忙朝街上跑。 可还是被领头那个戴着瓜皮帽的大孩子一把扯住,重重摔在地上。 他狼狈的扑倒在地,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继续往外跑。 那大孩子突然一伸脚,就将他绊了个跟头。 “交出来!”大孩子横眉瞪眼,凶巴巴瞪着他。 他吓得哆嗦,一双小手却还是死死的护住了腰间的布袋子。 却不想,那大孩子朝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男孩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孩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将他按住。 大孩子嘲讽的笑着,接连几脚踹上他的肚子,将他踹的蜷缩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然后便不留情的将他腰间的布袋子一把扯了下来。 那大孩子布袋打开,倒出里面的大半个干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他的两个小弟,然后将布袋里的几个铜板倒出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小景宴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布袋。 他拼命挣扎。 干馒头,是他和母亲、姐姐救命的干粮,那几枚铜板,是他好不容易攒起,给母亲和姐姐治病的钱。 大孩子将空布袋丢到他脚下,朝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小弟会意,一人一脚又重重踹在他身上。 而后,领头的大孩子哈哈大笑起来,三人扬长而去。 小景宴使劲咬着嘴唇,将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咬出血来。 他攥紧拳头,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助力猛跑,直朝那大孩子的后腰撞了上去! 他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撞得那个大孩子脚下踉跄,向前扑倒,整个脸朝下摔倒在路边,头正好嗑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顿时,鲜血直流。 两个小孩都慌了,一左一右将大孩子架起来,匆忙逃走了。 小景宴却瘫坐在街边,缓了许久,才有力气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破旧的小屋里,传来母亲颤抖的哭声。 他愣住,猛地冲进家门。 才发现,姐姐浑身僵硬,脸色乌青。 已经饿死了。 ------- 作者有话说:来了宝宝们[害羞],不会再断更了!
第186章 是他的光 好在, 他和母亲还是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 他们埋葬了姐姐,母亲开始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而他则去后山砍柴, 卖到镇上, 能换些铜板, 日子才稍稍好过一些。 可好景不长,他八岁的时候,天武国遭遇邻国入侵,战乱开始了。 而他所住的小村, 就在紧靠敌国的边境。 敌军侵入他们的村子,烧杀抢掠,欺男霸女。 他那窝囊父亲,为了自己活命, 将母亲推出去,供敌军玩乐。 甚至,还想将他也卖掉, 以换取一点粮食果腹。 他恨到失去理智,趁晚上父亲睡熟的时候, 用菜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而后, 他成了孤儿, 整日赤着脚在街上跑, 为了一口吃的,和狗打架,抢路人的行李。 敌军来的时候,他就机灵的躲起来,待敌军走后,他就出来抢老幼病残和女人的东西。 就这样不知熬过了多少时日, 他们天武国终于打赢了。 敌军退兵,失地收复,朝廷的救济粮也马不停蹄的往下发。 天武国所有百姓都欢呼雀跃。 他还记得那日,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 镇上幸存的镇民们都挤在街道两旁,迎接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褚家军。 而他,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他所高兴的,是所有人都去了大街上,那他就可以找没人看管的铺子,找些吃的来填饱肚子。 他偷偷溜进了一家点心铺,偷拿了一大兜糕点,揣在怀里。 结果往外跑的时候,还是让一个看铺子的老头看到了。 那老头气得胡子飞扬,抄起棍子拼命追他。 他一边跑,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偷来的糕点,结果没注意看路,竟是冲出一个岔路口,摔在了褚家军的马前。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 身披战甲的雄武将士,精神抖擞的高头大马,整齐的队列,脚步声齐刷刷的响起。 他望着最前面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英武青年。 青年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深邃锐利的双眸,像两把锋利的剑,扫试着面前的一切。 他仿佛看到了这位帅气的青年大将军,在战场上拼杀的一幕幕。 他甚至忘了要从地上爬起来,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那位年轻的将军。 正常行进的军队,被这小小的意外打断,全部停了下来。 街边欢呼的人群,也在这一瞬间安静。 他看着坐在马上的人皱了皱眉,然后,一撩肩上的披风,下了战马。 刚偷来的糕点还揣在怀里,他不知那将军是不是看到了,害怕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拳头和棍棒。 那位青年将军躬下身,朝他伸出了手。 小景宴愣在那里,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那只粗糙的,布满伤疤的大手。 下一刻,青年将军一把握住了他沾满灰尘的小手。 宽大的手掌散发出炽热的温度,传递过来的瞬间,烫的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青年将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将他黑黢黢的小脏手攥的更紧。 那一刻,他看着这张满是胡茬,却依旧俊朗不凡的脸孔,升起了要一生追随的念头。 后来,他真的被这位姓褚的青年将军带了回去。 褚将军将他养在身边,教他武艺,教他识字,教他兵法战策,也教他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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