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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确忘了这桩事。他本来是想叫伊利亚去书房问询一番边境与幻型族的战役情况,谁知,对方竟误解为了暖床。 他很久没临幸过雄虫了。通常只有在繁衍期的时候,虫母才会想起召见他们。 伊利亚坐在少年虫母的正对面,这里只有他和虫母两个。 两人促膝长谈,说了些有关边境的情况。 虫母异常困倦,垂着眼睫,强打起精神。只在讨论战争情况时提起注意力。 他对攻打幻型族的这件事很热衷。伊利亚早有察觉。 伊利亚没传承虫族的好战天赋,他是主和派,但总是不由自主地杀了许多人,手上沾满鲜血。 伊利亚被虫母派去边境两个月。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首都星,在宴会上见到虫母的那一刻时,他甚至有些恍惚。旋即便收到了虫母的命令。 ……他还以为这是某种邀请,谁知虫母坐在床上半裸着肩膀,谈论的却都是些边境布防的规划,议论着在这少有的休战期,幻型族是否有反扑的迹象。 “我欣赏你的能力。” 虫母的话语打断他的思绪。 少年的手指拂过伊利亚脸上凹凸不平起伏的灼烧伤疤痕,带着股凉意。 伊利亚屏住呼吸。 皮肤、指尖与疤痕,构成黑白红三种颜色。 虫母手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纤长的睫毛,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下一秒就会扼住一个人的脖颈。 虫母对雄虫的反感态度人尽皆知,然而总有人飞蛾扑火地奔向他。 雄虫们惶恐于虫母能随意处置他们的身份地位,却又痴迷于他的靠近。 “虫族会记住你的功绩。” 少年又敷衍了一句。 这话冷冰冰的,像是安抚。 话是这么说,但虫母从来没问过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像摸宠物一样,抚摸伊利亚的疤痕。姿态令伊利亚屏息,却又忍不住凑近。 伊利亚早年间曾在某位雄虫领主麾下当兵,那时他还不是后来战功赫赫的将领,只是一名听令行事的普通士兵。 彼时,新生虫母刚刚现世不久,被首都星掌权的雌虫军官们迎回权力中心。 然而政权尚未稳固,其他星系的雄虫领主们却虎视眈眈。 部分地区脱离虫母统治太久,早已遗忘了被信息素支配的恐惧,也忘却了历史上虫母所带来的统一与秩序。 某些心怀叵测的雄虫领主不愿屈从于一个刚刚分化的少年虫母,暗中集结军队,掀起反旗,意图夺权。 罕见地,向来打着为雄虫平权旗号的哈里斯家族却在这场动荡中保持了中立,未随其他领主一同讨伐虫母。家主帕特里克缄默不语,说是在边境受了伤,不便外出。 虫母并未急于镇压叛军,而是耐心等待时机,待他们集结完毕后御驾亲征。 群星间,密集的舰群如蝗虫过境,浩荡的虫族军队铺天盖地,将整片星域包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星舰间,虫母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孱弱,几乎被淹没在雄虫们高大狰狞的轮廓中。 就在战争一触即发,万众静默之时。 虫母用信息素,控制了敌对军队的全部虫族。 ……那是个可怕又阒寂的场面。 一种无声的、碾压式的掌控。 虫母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覆盖整个战场,无孔不入,无所不至。 霎时,所有敌方星舰中的虫族都听到了虫母的命令,失去进攻的欲望,放弃抵抗。 少数星舰因缺少操纵者的指令而失控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光,爆炸照亮了小范围。而更多的星舰,则如同被冻结的墓碑肃立在原地,沉默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再进攻,也没有人再反抗。 一场原本将迎来惨痛后果的战争,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伊利亚当时正是非虫母一方的士兵之一。他只是听从上级指令,踏上战场,甚至不清楚自己所要讨伐的是谁。 直到他被信息素控制,冲天的火光燃起。 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欲望。 他眼睁睁看着火光扑面而来,挣扎着爬进小型逃生舱,却在闭合的瞬间,被灼热的火焰舔舐过半张脸和半具身体。 外骨骼融化,皮肤焦黑,烧伤的剧痛几乎剥夺了他的意识。 他在混乱中逃离,眼前的电子屏幕却实时播放着不远处战场的景象。 那个看似脆弱的少年虫母,立于万舰之前,一言不发,却让整个战局为之转变。 令人恐惧的能力…… 为首的叛军雄虫被人押来虫母面前的地面上,膝盖被扭曲撕断,被迫跪下。 叛军是某个边境星系的雄虫领主,领地恰好包含了虫母的出生星球,在虫母分化的消息骤然降临后,雄虫派人就近进行过几次刺杀。 死刑是可以预料的结果,在临死前动用刑罚以儆效尤。 有旁人想要代劳,被虫母摆手拒绝。 少年垂着眼睫,兀自戴上了黑色真皮手套,面庞是锋锐的昳丽,面色沉静,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丝毫不让人怀疑他的危险。 虫母在此时没用信息素控制雄虫,以至于反叛的雄虫领主清醒地感受了自己被凌迟的全程。 先是雄虫的眼珠、头皮,接下来是手指……那张惨白的脸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伊利亚总觉得或许虫母认识这个雄虫,不然不至于迸发出如此深的恨意。 血肉模糊的场面,映衬着暴君美貌的脸。 ……让这样的人,成为掌权者,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伊利亚在虫母割断了雄虫的生殖器时就没再看了。雄虫如同被阉了的牲畜,雄性种猪失去最后一点价值后就只能迎来被处死的命运。 雄虫注定是虫族社会中工蜂一样的存在,若是卑贱且毫无价值就会被杀死。虫族没有养废物的说法,任由这些雄虫活着或者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伊利亚躺在逃生舱内,在灼烧的剧痛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虫母那双冷冽的碧绿眼眸。 ……。 伊利亚这才发觉,自己竟不自觉地将这个名字念出。 那两个字滚过喉咙。 直呼雌主的名字,像是情人间才会做的事。不会出现在雄侍与虫母之间。 王宫,狭窄封闭的卧房内,隔绝了外界的灯光。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任何响动都清晰可见,虫母却对他的呢喃声置若罔闻。 有那么一瞬间,伊利亚几乎以为虫母睡着了。 少年那张总是缺乏情绪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竟显出一种近乎柔和的错觉。纤长的睫毛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掩盖了神色。他此刻似乎被一种倦怠的柔软包裹了起来。 今天虫母的状态着实反常。 然而,当伊利亚嗅到他身上的那种气息时,血液发烫,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雄虫的本能在伊利亚体内作祟,外骨骼在皮肤下发痒。触角出现,渴望舒展,渴望触碰。 他正在失控虫化,在虫母的目光下。 虫母端坐在床铺上,双腿交叠,裸露在外的肌肤逐渐发烫,眼神却随着身体的升温变得愈发冷漠,冷眼旁观地注视着面前雄虫因他而产生的失控丑态。 虫母总是这样恶劣,对谁都不耐烦,雄虫却无法克制自己正被他吸引。 但虫母的繁衍期到来,眼前的少年正不由自主地散发信息素,等待雄虫的安抚。 可虫母的眼神,却像是对此漠不关心。 他百无聊赖地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眼前的雄虫。 作者有话说: ------ 都说晋江终于可以发emoji了,那我在这放下几个舌头舔舔小虫母言棘??? 可恶作话里还是发不出来[化了]
第7章 混乱的场面,太过仓促。 就连伊利亚本人都无法从失控中寻找出真实的记忆。 虫母俯瞰着他,用打量的眼神,垂眸踩在他的肩膀,然后下滑到胸膛…… 之后有没有下移?他记不清了。 过于兴奋让他的记忆是模糊错乱的,几乎分不清现实与幻想,只顾着感受当下。 他平日私下里对虫母的那些阴暗潮湿狂热妄想,在此刻,化为了现实。 伊利亚回应般地攥紧少年的脚腕,等待虫母的许肯。 少年虫母没说同意与否,只是观察着他的反应,像一个局外人,倦怠的提不起兴味的恹恹神色。 怪不得,书上说虫母在繁衍期时很虚弱,需要雄虫的帮助…… 但同时,对于虫母来说,雄虫在这段时间也是危险的。 雄虫天然地对虫母产生丑陋狂热的欲望。 他们倾慕、仰望,却又想独占虫母。 虫族的社会是多情、包容与泛爱,极端的雌雄比例让雌虫可以拥有许多雄侍,更何况是虫母,理应拥有更多雄侍侍奉他。 但爱的本性是独占与征服。 没人能独占虫母。 所以雄虫们只能蛰伏,静待虫母挑选……伊利亚清楚虫母对自己的好感不及其余人,也没怀着能被召见的心思,从未奢求过,远远看着便觉得满足。 但此刻,这样的事竟就发生在他面前。 狭窄的空间……就他们两个。 安抚虫母,是每个雄侍的本能。 虫母的繁衍期期来的迅速而猛烈,屋内充斥着信息素的气息。卧房门外的雄虫侍卫们躁动地张合口器,似乎也因虫母此刻的处境而感到不安。 但房门紧闭着,目前也只有他一个雄侍在这里。 他身为尊贵虫母的雄侍。 “虫母大人,我能帮您吗?” 伊利亚轻声道。 雄虫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仰视着坐在床上的冷酷虫母。 少年虫母几乎不外露情绪,总是很难从面上看出他对待事情的喜怒,他惩戒与奖赏雄虫时的表情都所差无几。 他低头,凝视了眼前的雄虫几秒,注视着对方虫化的躯体,坚硬的甲壳,附肢……每个雄虫异化时,似乎都是这样的。 谁都没区别。 他把枪支甩在一边,对面前的雄虫勾勾手指。动作轻佻又敷衍。 雄虫难以抑制对他的迷恋。 伊利亚唯恐伤到虫母,因此动作小心翼翼。他第一次进入虫母的房间,手足无措,生怕自己将这里弄脏弄乱了,玷污了此处。 尊贵的虫母与低贱的雄虫。 伊利亚是平民出身的雄虫,论家世,比不过其余的雄虫领主们,能成为虫母的雄侍也是他自己拼命用功绩挣来的,不然他一辈子都无法与虫母面对面相见。 阶级成为他们间的一道鸿沟……但伊利亚认为,总有那些雄虫领主们无法带给虫母的,他的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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