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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笨嘴拙舌,不会用花言巧语讨好虫母,容貌也并不美观,好在舌头除了说话外还能用其他方法来讨好。或许是虫类原型的原因,他的口器是细长的,于是他化为人形时的舌头也很长,平日里都收在口腔中,此时像蛇一样吐着信子。 少年虫母的手指滑过伊利亚的头顶,像抚摸,也像在对待宠物。伊利亚则感受着虫母细腻的皮肉夹着自己脸上的伤疤。 他们间少见地能有这种温情时刻。 与平日相比起来,衬的平常那些战后敷衍的赞许更像是逢场作戏了。 他们都没说话,屋内只剩下虫母一人安静的呼吸声。 少年虫母蜷缩着身体,脸上冷淡褪去,抬起手,用手背遮住自己脸上升温时刹那的失控表情。尽管没人能发现他失态的这一幕。 系统早就匆匆下线了。 没过一会儿,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道迅急的步伐,停顿了须臾,应该是门口的侍卫们将其拦下。 但少顷,房门被叩响了。 伊利亚一顿,握紧手中的肢体,不再言语,也不愿让虫母离开,让其他的人见到。 他开始猜测门外是谁。 ……虫母其他的雄侍? 微妙的对峙场面。 门外与门内都静了须臾,叩门声响了三声又三声,接着便识趣地阒然无声。 “滚。” 虫母嗓音沙哑,紧跟着急促地喘了口气。 即使隔着道门,高阶雄虫的耳力也足以听到任何细微的声响。 门外没再传来声音。对方似乎是走了。 繁衍期的虫母状态总是昏昏沉沉,似乎连眼前人是谁都分不清楚。伊利亚不了解雌虫,也没陪虫母经历过繁衍期这样的场面,不清楚这是不是正常现象。直到虫母下意识地扼住他的喉咙时,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即使是坐在雄虫身上,虫母也没有伊利亚高。雄虫握着他的腰抬手,他也跟着抬手,喘息着,扣紧雄虫的脖颈,随着起伏逐渐收紧,表情带着赤裸裸的残忍恶意。 虫母的指尖是已干涸的血液,散发着其他雄虫的气味。 谁的血? 伊利亚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臂,用自己的鲜血,像是用气味重新标记了虫母一样。 黑发绿眸的阴郁少年觉察到他这一动作,抬起头,神色难辨。 他用指尖点了点伊利亚的喉咙,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你下次该割这里。” 他点着雄虫喉结的位置。 冰冷的触感,像盘上来的毒蛇。 …… 结束时,伊利亚自己划开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雄虫的恢复能力强,不似虫母那样脆弱。或许也有伊利亚吞下了虫母信息素的缘故。 虫母眯着眼,裹着浴袍,坐在床沿,少见地问了一句没由来的话。 “你有雌虫兄弟吗?” 语气漫不经心又冷冰冰的,似乎是随口一问。 伊利亚本来是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布料都被他虫化的从身体中长出的附肢撑裂了。 听到问题,他先是愣了一下。 “没有……我出生在一个边陲小镇,在我们这,雌虫很少见。” 伊利亚刚想继续为虫母介绍具体原因,又猛地噤声。 他突然想起,虫母在未分化前,似乎也在一个边境星的镇子上生活。那种地方的生活情况,虫母心知肚明才对。 这位少年虫母没有受过传统的虫族继承人教育,在继位前,这曾经成为其余的不服从他统治的虫族攻击他的借口。 虽然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那些雄虫都死了,死状凄惨。 即便虫母对待雄虫的冷漠名声在外,也总有年轻雄虫趋之若鹜地被他吸引。 但历代虫母的困境,在失去信息素后被雄侍们囚禁在巢穴中……爱是个无法被掌控的危险品。 虫母的生命通常短暂。 他有无数情人,但却没有伴侣。 他不会将这颗心交付给任何雄虫,最终冷酷孤独地坐在王座之上。 幸好虫母还年轻,不会有那样危险的事发生。伊利亚心想。 他没办法想象那些事。 “你最近很频繁的走神。” 虫母冷不丁地开口。 伊利亚顿时收起那些思绪,移开目光。 因为皮肤过于黝黑,没人看得出伊利亚在脸红。他没有解释任何,也没办法解释,只能低声道,“……抱歉。” 少年凝了他半晌,最终半命令道:“去开门。” 卧房的门被打开时,伊利亚才发现门后正站着王宫内专为治疗虫母服务的御医,以及某位雄虫领主的身影。 阿克塞尔浑身冷肃气息,像是一夜未眠。 他瞥了一眼伊利亚身上的衣物,还有雄虫脖颈上被掐过的伤痕,眼神很快掠过。 少年虫母坐在床沿,垂着光洁笔直的腿,上面有被人圈握住过的痕迹。 其余的三个高大雄虫围在他的身旁,仿佛古时代雄侍围着虫母时的狂热场面。 他们依稀能嗅到空气中,虫母信息素的气味。 少年恹恹地抬起脸,黑色丝绸浴袍将他的肤色衬的如同白珍珠。落露在外的半个胸膛隐约可见斑驳痕迹。 “看什么?” 虫母投来费解的眼神,似乎对这样的注视感到很不解。 其余的雄虫都顾左右而言他。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虫母在有人将要行礼前,摆手制止。 御医单膝跪地,视若无睹地握住少年吻痕的手腕,为他诊疗,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光洁肌肤。 雄虫耐心地将虫母指间的干涸血迹一点点擦试干净。 在漫长的阒寂氛围中,这位雄虫医生抬眼望向虫母,缓缓道,“繁衍期内,虫母大人的信息素能让雄虫进入求偶期。” 医生接着道:“昨晚,大半个王宫的雄虫都感受到了您信息素的气息。” 已经是昨晚了吗? 少年虫母脸上的神色漫不经心,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你也闻到了?” 他问道。 语气很平,毫无疑问意味,更像是个陈述句。 没有指名道姓,不清楚这话是对着谁说的。他的医生,还是身旁无声沉默的雄侍。 阿克塞尔站在一旁,黑曜石般的眼睛自始至终冷静的可怕,好似站在门外等了一夜的人不是他一样。 之前,都是他帮助虫母度过繁衍期。 卡洛斯不服从命令和管教,帕特里克又令虫母厌恶,其余的雄虫领主太过谄媚,阿克塞尔便成为了虫母唯一称得上是顺手的选择。 但这个惯例,在今天被打破了。 伊利亚。 没有存在感的普通雄虫。 为什么会得到虫母的青睐? 在场的几人各怀心思。 御医仰望着虫母的表情,并不言语。 他执起虫母的手背,用指腹摩挲少年指尖的湿润,最后垂下头,亲吻了一下冰冷指尖。 雄虫御医低声道:“您的繁衍期已经结束了,大人,接下来您该注意休息。” …… 虫母没有留人过夜的习惯。即便现在已经天亮了。 待所有人走后,系统才跳出来,自顾自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突然对伊利亚这么亲近,你这是在借刀杀虫吗?】 虫母漫不经心:[哪来的稀奇古怪的词。] 虫族占据了已灭绝的人类的生态位。 虫族的早期语言便是由人类语言演变来的,因此,他们一直延续着部分人类文明的文化,有些词语约定俗成,将“人”替换成“虫”,反而显得怪异。 系统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继续问道:【对了,话说你们昨天晚上,我被迫下线的太快,什么都没看到……都发生了什么?】 [一些系统不能知道的事。] 少年又开始敷衍。 【……】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的系统吗?]虫母忽然问。 【当然没有,像你这样的邪恶反派只会有一个。】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脑海中思及伊利亚经常走神的模样。 其余人要是在心中听系统之类的东西讲话,一心二用的交谈,多少会露出些端倪。分心的那一瞬间,在外人眼中看来,就像是走神。 虫母在与系统第一次见面后,便暗自警惕着。 伊利亚最近走神频繁,还总是盯着他瞧,眼神直愣愣的。 【……万一是他喜欢你呢?】 虫母倒是真忘了这种可能性。 不过他觉得没可能。 [我不是邪恶反派?] 虫母表面上寡言少语的冷淡模样,但却一身反骨。 他在呛人方面一向很擅长:[你不是说他们要推翻我的邪恶统治?] 系统一时无话。 - 帕特里克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也更危险。 哈里斯家族盘踞政坛多年,根深蒂固,在虫母出现之前,他们在雌虫掌权的首都星也有不小份量的话语权。 帕特里克甚至无需亲自出面,只是放出些模糊的风声,自然有依附于他的势力开始动作。 先是军部会议上,几位将领对伊利亚在边境战役中的做法提出质疑,认为其太过心软。 虫族与幻型族的战役必然少不了伤亡,但伊利亚的保守做法却让虫族丧失了许多机会,若不是哈里斯家族的年轻后辈主张率兵突袭,这场战争还要延续很久。 他们只差将这句话说出口。 一个缺乏底蕴的平民雄虫将领,是否真的堪当大任? 接着,开始流传起关于伊利亚的谣言。说伊利亚漠视同僚、排除异己,甚至暗示他利用虫母的信任,在军中培植个人势力。 这些指控也并不是无稽之谈。毕竟伊利亚的确怀着谋反的心,只不过藏的很好,没想到歪打正着,被造谣的人抨击到这一点。 虫母心不在焉地坐在王座上,冷眼瞧着雄虫间相互撕咬,自始至终都没表态。 漠视也是答案。 这更加剧了那些浪潮。 伊利亚在首都星的处境骤然艰难。被虫母骤然临幸又失宠……无数人等着讥嘲他。 少年虫母倒是不关心那些,雄侍间的争斗向来影响不了他本人。 或许正是笃定虫母的此种态度,帕特里克才会选择出手。 帕特里克总有种预感……虫母像是在圈养蛊虫,将雄侍们放在一个笼子中,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赢家才能得到他的奖赏。 他在意谁? 谁都不在意。 或许他在意过的,已经死了呢……? 首都星的暗潮汹涌没再被闹到明面上,因此风平浪静了几天,政坛无事发生。 但期间,倒是发生了件奇怪的事。 首都星有位低贱雄虫冲撞了一位雌虫大人,立即被警卫们关押进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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