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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秋挨个答应,关口的守卫听到他们杂乱的声音,以为是起了什么争执,从石牌边上几步赶至他的身前,询问道:“月老阁下,这是……” 月老? 这位有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兄台竟然是神仙吗! 几只鬼魂吃惊的瞪圆了眼,温折秋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开,转而面向守卫,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说完,他停了须臾,还是没忍住的问:“殿下经常来这里吗?” “是呢,小殿下从前来的勤,差不多每年都会过来一次,看着像是来寻人的样子。” 守卫看向已经不省人事的青年,有些无奈的道:“您也知道,地府规矩森严,不能透露转生魂魄的名单,小殿下就只能一个个的找,回去自然得挨天罚,也不知是谁对他这般重要。” 他叹息着摇一摇头,又想起什么的回忆道:“有一次星宿阁下来办事的时候正巧碰上,似乎是给了小殿下一些提示,从那之后,小殿下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儿了,近些年在仙界的时间更多一些。说起来,您和星宿还有点像呢!今日初见,我还以为您是他的同胞兄弟什么的……” “……多谢。” 温折秋沉默着听完,又道了一声谢,浅淡的笑笑:“我们并不认识,相像应该是巧合。” 守卫提起的那位星宿神官,在仙界的名头很大,温折秋没有见过,不过也从天上人间皆有过耳闻。 那位神官掌管命运,对世间之事几乎无所不知。据说星宿不是他的名字,他的本体也并非人类,而是一条珍稀的白龙,相当神秘,也甚少会在仙界出现。 等等…… 白龙? 温折秋继续往前的足步稍稍变缓,蓦地想起来前不久与长月枫交流的那位青年做的口型。 他当时看得清楚,那位本体也是龙的青年是盯着自己的耳穗所说,只是长月枫不想谈论的样子,他才没有多问。 温折秋还记得,曾经向萧白询问受伤细节的时候,萧白说过他身上有一道银白的灵力在帮忙抵抗兽潮,他才得以顺利带着自己逃离危险。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身上的其它法器在自我防御,没做他想,如今细细想来,竟是承了另一位神官的保护。 护心鳞…… 温折秋垂下眼眸,托着长月枫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相传龙族的逆鳞和护心鳞最为珍贵,妙用极多,若是谁能有幸得到,相当于一生都会受到那条真龙的守护。 这还是一人之下的神官所赠的鳞片,长月枫就这么拿来给他打了耳穗。 被血色浸染的黑夜里,满地溢着微光的灯芯草无风轻晃,细碎辰星似的在夜色间亮起,像是谁掩藏在暗处的无边温柔。 …… 离开鬼门关,重新踏上回到仙界的云层,温折秋揣着从未体会过的五味杂陈,背着长月枫一路穿过长明夜的神殿。 长月枫的殿宇建在梅花林的侧端,整座神殿比其他神官的居所要小很多,甚至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座宫殿,更多的像是一所人间的宅邸。 温折秋弯下身,把长月枫从背上安稳放下来,转为揽在怀里,闲着的手探进储物袋中,摸出之前没来得及退还的钥匙。 他盯了会儿手里的钥匙,“咯哒”一声,打开了面前一尘不染的门扉。 屋内的陈设果然与梦中所见别无二致,摆件的位置一寸也没有差别,精致亦有情调,甚至从窗棂外能瞧见梅花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一看便是从里到外,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考量过无数次。 浅紫色的珠帘摔出一阵悦耳脆响,温折秋半搂着人到床榻边缘,褪了长月枫的外衣和靴袜,把他掖进了梅香馥郁的被褥里边。 青年身材颀长,这一路背的他腰酸。温折秋干脆也褪了自己的外袍,坐到床榻的一角,望着薄被里的人怔了会神。 透过柜台上的铜镜,能瞧见赤红的狐耳仍是软趴趴的耷着,好像从醒来后就没再立起来过,把烦乱的心事表露的一览无遗。 长月枫到底还为他做了多少事…… 温折秋盯着榻上昏睡的青年,不自觉地坐近了一点,抬手拨一拨他额前散乱的碎发,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却是一烫。 怎么这么热…… 温折秋方才自己也热的慌,这会静下心来才发觉不对,指尖下移,快速把长月枫的身体检查了一道。 里里外外无一例外的滚烫,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一直被灼烧进了灵魂深处。 难不成是在往生河里泡的太久,河水已经渗进了魂魄里面? 他心头隐隐有种不安,把住长月枫的腕骨,仔仔细细又探查了一遍,眉头越蹙越深。 和他的估测差不多,长月枫的魂魄还在承受着灼烧之痛,虽然暂且没有出现残损,但若是找不出能缓解状况的法子,魂魄迟早会扛不住这股重压。 能抵抗往生河水的办法…… 温折秋维持着冷静,在意识海中寻找着曾经看过的典籍。 少顷,纤长的鸦羽微微一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曾经购买过的一众天材地宝,挑挑拣拣出一部分需要的,又把自己的手臂往桌台棱角一划,灵力在半空中燃起,飞快的炼起了药。 血色的火焰剧烈的曳动着,几乎将空气扭曲,没一会的功夫,其间的药草便化为了一滩液体,又在高温下逐渐转成一粒粒丹药雏形,以极快的速度凝实起来。 一只白净的瓷瓶出现在榻缘,温折秋扬手一收,将剩下的药丸存进瓶中,仅剩指间夹的一粒。 他稍微抬起长月枫的下颌,轻轻压着他张开嘴,把那颗丹药送了进去。 长月枫似乎感受到自己被强行喂了东西,紧皱的眉心防备的往下沉了沉。 下一刻,丹药就被重新吐回了掌心。 温折秋:“……” 他全当是自己放的位置不好,又把长月枫的嘴巴掐开一点,从犬齿旁递了进去。 这一次丹药直接被吐到了地上。 温折秋:“?” ------- 作者有话说:[可怜]长情小狗加大分 [狗头]不乖乖吃药,怎么喂呢好难猜呀
第40章 说点想听的 暗红色的丹药在地砖上滚出去一段距离, 肯定是不能再吃了。 难不成这次炼的药是苦的,小祖宗才这般不乐意? 温折秋颇觉疑惑,又从瓷瓶中取出一粒, 咬开药丸自己试了试味。 药香清甜,并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古怪味道, 和糖丸差不多, 挺好吃的。 他稍作思忖,感觉还是自己放的地方让长月枫吞不进去, 便重新捏一捏他的下颚, 在几个适合吞咽的位置又试了几次。 地砖上接连响起珍珠盒子被打翻似的咚咚落地声。 温折秋:“……?” 一粒也喂不进去? 他看看骨碌了满地的药丸,再看看眉头越锁越紧的青年,在心里思量着喂不进药的原因。 既不是药的味道不好,也不是放的位置不对…… 莫非这是长月枫身体的本能防卫, 哪怕失去意识了也会对陌生的东西保持警惕? 瓶底这会儿仅剩了最后一枚丹药,温折秋松开手里的人,指尖在他唇角碰了碰,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小祖宗,怎么样才肯乖乖吃药?”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正想着万无一失的喂药法子时,长月枫像是感受到脸颊被人戳着,偏了偏头, 把温折秋忘记收回的指尖咬进了嘴里。 没有用力,反倒是唇舌温软,抵在皮肤上,像是小狗亲昵的舔了一下主人的手。 温折秋:“……” 温折秋:“?” 铜镜里的耳朵似乎立起来了一点,温折秋没有注意到,盯着自己还被衔着的手, 试着把指尖抽回来。 倒是顺利的脱离了出来,只是过程中又被轻轻舔了一下。 “……” 温折秋看着手上的一点湿润,缓缓眨了下眼睛。 喂药不肯吃,咬他的手倒是积极。 小祖宗若是醒着,指定做不出来这种举动。 他一时间觉着有趣,就又把指尖挨回去一点。 方才还皱着眉吐药的青年唇角动了动,竟然又偏过脸,小狗叼东西的姿态。 小祖宗还真是喜欢咬他。 温折秋曲了曲指节,正好错开他能咬到的距离,只能用脸颊贴到手指的边缘,无意识地轻蹭着。 温热的触感沿着皮肤传递到身体中,仿佛探进去一束狗尾巴草,挠的心莫名有些痒。 温折秋垂眼看了一会,心中缓缓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长月枫会主动咬他…… 他也把药咬着喂的话……长月枫说不定愿意吃。 在地狱来回的这一趟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窗棂外的残阳已经被磨的只剩最后一丝余晖。温折秋心知不能再拖,掂一掂瓶子,把最后一粒药丸倒在了掌心。 他把丹药咬在齿尖,伏低身子,贴上长月枫的唇瓣,尝试着把药完完整整的送进去。 似乎是觉察到了熟悉的气息,长月枫这一次没再抗拒,还很配合的张了张口,舌尖在温折秋的唇齿舔过,亲吮似的尝了片刻,总算是卷着丹药咽进了喉咙。 如若不是这会儿已经没了意识,温折秋甚至觉得他会像以前那样,压着自己来来回回亲吻个遍。 想到这一茬,温折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长月枫之前被他主动靠近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僵一下。 所以是很想亲近,但是怕被自己讨厌,才一直默默忍着的吗?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坦诚他们曾经认识么…… 感觉到咫尺的气息有退开的意思,长月枫刚舒缓一些的脸色又沉了回去,不太情愿他走的样子。温折秋本也没打算到哪里去,又为他把了一道脉,觉着情况稳定住了,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条狼毛毯子,慢慢吞吞爬上了榻。 卧房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他们都没有问题。挂着薄薄的一层青色纱幔,底下垫满了灰白的软毛毯子,坐上去的时候会往下陷一点,有一种被毛茸茸包裹的软乎感,舒坦的没边。 长月枫躺在靠近床边的一侧,温折秋本着随时照顾他的念头,睡到了靠墙的最里侧。 他拉过床榻中央的另一只软枕,有些困顿的想,他们以前每日竟是睡在一块的吗? 从那两场梦来看,那时的自己显然知晓长月枫的心意,居然还会留着他在身边,甚至有松口答应的意思。 为什么? 朦胧夜色流进床帐间,顺着榻上的绒毛折出微光,衬在青年沉睡的侧脸。温折秋有些怔神的望着,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的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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