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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从未想要过什么东西,也不想和谁留下无法割舍的牵绊。 任何事情和感情挂上钩,就会变得麻烦,且纠缠不休。 温折秋不想再体会那个冬夜的冻雪滋味。 可走过这一趟地狱,又从头到尾思虑了一道,温折秋也清楚,自己与长月枫之间的关系不是能说结束就轻易结束的。 难道他应该遵从自己曾经的选择…… 温折秋卷着毛毯翻了个身,茫然的面对着墙壁,头一次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滋味。 本能的抗拒,却莫名有些放不下,甚至还有隐隐有一种若是放弃,日后一定会后悔的预感。 墙壁上的影子时隐时现,恍惚间,温折秋迷迷瞪瞪的看到了同样的一张床,从前的他正蜷在和现在一样的边角,长月枫从后面靠过来,把他整个环进了怀里。 他奇怪的眨了下眼,又听到自己问:“做什么?” 长月枫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回答:“怕黑。” 场景里的他似乎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虽是带着笑,声音却有点哑的问:“谁怕黑?” 长月枫又默了一瞬,安抚般的拢住他的手,应道:“我。” 床角的人又闷出一声笑,没有回过身,却也没把身上的青年推开。 “……” 看到这里,温折秋突然想起来,从前的他时不时是会做梦的。 有时顶着满身的泥污四处觅食,有时是一环接一环的笼子……反正皆是一些不太好过的噩梦。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梦便慢慢的消失了,他也没再怎么做过梦。 因为长月枫么…… 怪不得被他抱着总是觉得格外安稳,还能很快入睡。 温折秋不自觉地转过身,见长月枫还在床边睡着,一下也没有动过,隔着一段陌生的距离,连清心静神的梅花幽香都有些淡了。 方才果然是在做梦。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柔软的毛毯里,又一次阖上了眼。 …… 天亮之后,温折秋找长明夜借了一批新的天材地宝,炼好药后,一日三次的喂给长月枫服用。 长月枫身体素质本就不错,又有了丹药的辅佐,魂魄的情况每日都在慢慢好转。虽仍是昏睡不醒,从脉象上来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温折秋也难得落了个清闲,每日除开给他喂药和打理身子,余下的时间就是看看书,或是坐在窗边赏赏梅花。 每每从殿里的房间走过时,他也会试着回忆过往的事情,脑海里却仍是针扎的刺痛,只得暂且放弃。 这么过了小半个月,一日早晨,温折秋起床洗完漱,照常衔着丹药,伏在床边喂给长月枫吃。 不知是不是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近几日的青年比一开始要磨人不少,每次喂药都要与他的唇齿厮磨好一会,才肯乖乖把药吞进去。 温折秋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身子任由他舔舐。 然而这一次没磨两下,他的齿间却是骤然一空。平日里要好半天才会被叼走的丹药,竟然已经顺顺当当的喂了进去。 与此同时,面前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小祖宗醒了。 温折秋心中莫名跟着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退开。 却在下一刻被捏住后颈,拦住了直起腰板的动作。 长月枫把他往回扣近几分,就着刚才唇齿相接的喂药姿势,很深很重的咬住了温折秋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在昏睡时梦到了什么,他突然压回来的亲吻很凶,想要把人吞吃入腹似的,近乎是粗暴的攫住温折秋的呼吸,勾着他试图躲闪的唇舌纠缠,用自己的气息填满所有的空隙。 温折秋感觉自己就像只被拎住后颈抓个正着的狐狸,想挣开,却得顾及着他还未好完全的身体,只能被迫吞咽着,接纳着他,又因为这个歪七扭八的姿势,惹得眼角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生理性的水汽。 怎么一醒来就这般生气…… 渗着日光的床帐间,复杂的狐狸眼与失了隐忍的沉黑眼瞳相视,如同一场不动声色地交锋。 良久,长月枫像是终于清醒了一些,松开温折秋,指背在他的眼尾轻轻拭过,又回归了往常的平淡神情。 床榻两侧的纱幔被这一番动作掀到了温折秋的背上,他撩到一旁,直起身子,与还躺在被褥里的人四目相对,缓一缓被亲麻的嘴。 金沙似的霞光涌入更多,照出青年眼里熟悉的一池静水,好像刚才的仓皇和烦躁全是他的错觉。 应该不生气了? 温折秋觉着他已经完全清醒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准备主动搭话。 刚要开口,却发现长月枫的一对狼耳折到了两侧,把本身的两只耳朵全部堵了起来。 温折秋:“?”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听他说话了? 他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原本到嘴边的问好也随之一滞。 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长月枫见他迟迟不开口,眼眸稍稍垂落,低声问道:“师尊要说什么?” 耳朵却依旧严丝合缝地堵着,和嘴上的问话截然相反的态度,半分想听的意思都没有。 温折秋:“……” 这么明显的口是心非,其实还没清醒吧。 莫约是魂魄被烧了太久,心智也受了少许影响。长月枫这会的情绪完全藏不住,看着像只知晓自己马上要被丢弃的小狗,忍着满心的难过,等待主人下最后的通牒。 又乖又可怜的样子。 温折秋其实没想一开口就谈论这些,何况他自己也没有考虑清楚。现下被这么乌沉沉的盯着,只觉得心里又跟着动了一下,和堆了一半的高楼突然掉了块砖似的。 ……真是祖宗。 他搁下原本要说的话,往前坐了坐,伸手捏住其中一只捂的紧紧的狼耳,提起来一点,眯着眸子道:“殿下这是在冲我撒娇?” 长月枫:“……” 他扫了眼不远处的镜面,才发觉到自己此刻的失态,狼耳尖尖的一撮白毛动了动,像是想重新立起来的样子。 只不过动了好几下,两只狼耳还是灰扑扑的捂着,把心里的想法表露的一览无余。 温折秋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颇觉好玩,又把手里的耳尖掀开一点,玩笑道:“不如我说点儿殿下想听的?” 话音刚落,皱成一团的狼耳倏地竖了起来。 尽管长月枫的脸上还是惯常的没有表情,身体的反应却分外诚实。温折秋瞧着他望过来的,带了点光亮的眸光,无端有种这段时日的考虑尽数白想的感觉。 ……算了。 他忽然不想再翻弄心里头那些缠乱的心绪,也不想做一些无谓的劝说。 反正就算拒绝,穗子上也有定位,长月枫肯定会在暗处继续陪行。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把他留在身边当徒弟,等记忆找回来再说。 榻上的青年一直没再动过,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温折秋收回思绪,改口问道:“可是身体还不舒服,起不来?” 长月枫垂眼看向刚才抬起的胳膊,这会儿已经失了最后一丝力气,虚浮的搭在被褥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折秋例行为他把脉,语气如常道:“那殿下可得努努力了,再晚些回去,小白怕是要被云念倾从老虎扯成猫了。” 这句话里含着的意思显而易见,长月枫眼中神色微动,有些意外,又确定似的重复了一遍:“回去?” 温折秋又拨了一下他的耳尖,笑眯眯道:“怎么,这些天睡得舒坦,想躲懒了?” “……” 灰绒绒的狼耳随着他的拨弄抖了抖,长月枫盯了温折秋片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抬了抬手,攥住他垂落在床榻的宽袖。 小狗爪子勾住主人衣裳,有所求的架势。 因为起了个早,温折秋还未来得及换衣服,仍穿着晚间休息时的素白寝衣。薄薄的一层丝绸挂在身上,又沾了些白日的细闪碎光,如同初日暖阳里的一峰新雪,慵懒也雅致。 现下雪地里被踩出了几朵小梅花印,他挑起眉,又听长月枫回应道:“既要努力,劳烦师尊扶我起来。” 他确实在榻上躺了太久,温折秋便掀开薄被,一只手绕过长月枫的背,把他从暖烘烘的绒毛间托了起来,从一旁的木架上取过一件外衣,准备搀着他先到殿外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些天他每日都会给长月枫擦两道身子,做这样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长月枫似乎有所知晓,高挺的鼻尖抵在他的肩头,故作不懂的请教道:“师尊,换衣服前是不是要擦身子?” 温折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摊开衣服的动作一顿,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一条小幅度晃动的灰尾巴,很快反应过来长月枫是故意的。 小狼狗还是不能惯着,不然只会得寸进尺的亮出尖牙。 于是也装作不懂的答道:“唔,大早上的……应该不用?” 出乎意料的,长月枫微微颔首,似乎是认同的意思。 他眸光下移,示意温折秋可以直接给自己套衣服,得出结论道:“所以是晚上擦?” 温折秋:“……” 睡醒的小祖宗,好像比先前更会捉弄人了。 虽是这么说,第一趟擦身体的温水其实早已准备好,就放在卧房中央的黑漆描金方桌底下。温折秋也是爱干净的人,起身把木桶提到榻边,决定在遂人心意之前先捉弄回去。 他对上长月枫深沉的视线,掌心向上摊开,微笑道:“尾巴伸过来。”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狐狸:继续当师徒,但底线持续降低 狗狗:留下就是变相松口,开追
第41章 别乱摸尾巴 长月枫抬了抬眼, 靠坐在床头的身子稍稍偏过几分。 淡灰色的狼尾从软塌塌的毛毯子里探出来,毛掸子似的搭进了温折秋的掌心。 自从他们引了妖力入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长月枫一直把狼尾垂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温折秋也就揉揉他的耳朵过过手瘾,这会儿还是第一次把整条狼尾巴捏进手中。 不蓬, 但柔顺且细软, 比掌心的温度要高上一些,仿佛把手伸进了温暖的小窝里。 温折秋本想着揪一撮毛逗他玩玩, 结果指尖没入尾巴毛里, 摸着实在太软乎,习惯性的就开始揉弄起来。 不薅毛的时候,他玩绒毛的动作相对温柔。长月枫被一下一下的顺着毛抚摸,盯着温折秋的眸色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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