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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让贺率情教自己识字。 不过在这之前,辛琪树要去找他爹问问关于那本书的事。 橙红阳光撒在他的头顶,辛琪树伸了个懒腰。穿过白雾,费珈紧跟在他身后。 辛琪树瞥他一眼,“好啦好啦,贺率情都不在这里了,你还这么紧张干嘛。” 费珈道:“除了贺率情,魔渊里依旧有许多人要小心。” “但贺率情是最大的危险。昨夜……” 辛琪树摆摆手,表明不想听。 费珈从小就负责保护他,是辛琪树的贴身侍卫。 “我爹有空吗?我找他问点事。”辛琪树修为低下,性格相对来说温和,与寻常魔族格格不入。所以通常都不去主宫那边,接收消息都是通过费珈。 费珈说:“宫主和青长官都在秘密开会,近期恐怕没有时间。”青长官就是青倩倩。 辛琪树止步,歪头想了想,道:“正好,那就去法雨廷。” 费珈知道他们昨天的对话,说:“少宫主是要去见叶猗吗?”虽然是问句,费珈却是肯定的语气,他说:“叶猗发来拜帖,一周后来魔渊。不是着急正经事的话,不如等他来。法雨廷那种地方,还是不去为好。” 辛琪树哪有正经事,但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辛琪树理由很充足: 一来,叶猗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给他树苗,他和叶猗一定会吵起来,贺率情肯定就会偏心。 辛琪树就会难受。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不开心,自己上门去找叶猗是最好的选择啦! 他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安全问题。法雨廷费珈进不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去见叶猗。 叶猗这人与贺率情关系最好,顾及贺率情的处境,他也一定不会对他大打出手,也会阻止别人对他大打出手。 二来,那个王八蛋最后肯定不想赔他们树苗,一天拖一天,到时候辛琪树还得上门要。 反正都要去,晚去不如早去。 两人坐上灵舟。 辛琪树的爹娘都是魔族,但都血脉不纯,到辛琪树这里几乎只有三分之一了,他小的时候几乎与凡人无异,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时候血容宫还没有到达在魔道一呼百应的地位,为避免唯一的子嗣也出意外,辛琪树是在况锦境长大的。 法雨廷在况锦境是响当当的大门派。歼灭魔族,守护苍生的口号喊得响当当。 小辛最喜欢甩开费珈挑一个人多的城市露宿街头,被一无所知的凡人捡回家洗脸蛋、梳头发。等被装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就朝他们露出尖牙。每次看凡人露出惊吓表情小辛就会开心的亲他们一口。 如果把凡人换成那些死装的正派修仙者就更好玩了。所以小辛甩开了看管他的人,偷偷跑去参加了法雨廷入门弟子试炼,那些白胡子长老还果真没有辨认出来! 小辛心里的幻想马上就要实现了,半路上冒出来个该死的叶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是魔族的,摸着他的尖牙威胁说要送他去诫律司。 最后还是搬出辛霎的名字,叶猗才乖乖送他下山。 之后血容宫势大了,法雨廷戒备愈发森严。除了婚宴那天,辛琪树再也没有进去过法雨廷了。 魔渊与况锦境隔着一座陡峭的高山,单是穿越高山,一般灵舟就要花费数天,但辛琪树的上品灵舟不同,一天便到达了法雨廷。 正处暮春,法雨廷主山体上都覆盖着大片浅粉的花海,晨风掠过,大片的花瓣旋转飞翔。 灵舟停在主山的西面,法雨廷主山四个入口,西门是人最少的。辛琪树把费珈留在外面,自己戴着锥帽拿着弟子令牌进山。 西面山坡上栽有一棵千年大椿树,花季风一吹,落英缤纷。 白嫩的手伸出,朵朵花瓣飞落到他掌心。 花瓣丛下,原闭目养神的叶猗睁开眼。层层叠叠的花瓣轮廓空隙里,肩膀单薄的黑发少年低头赏花,浅粉花的颜色隐绰绰映在他脸部。少年微微低头,微翘的鼻尖轻嗅花蕊。 是个很漂亮的少年。 小魔头边闻边往前走。 “你闻的是大椿树的花,没有花香。” 辛琪树四下张望。 “呼——你再往前走就…”一颗脑袋从满地花瓣丛里冒出来,男人眉梢微挑着,带着点邪气。 辛琪树一脚踩了上去,“谁让你躺在这里装不存在!活该!” 叶猗嘴角勾起,歪着头看他:“不是学了足足十年辨花吗?怎么白学了。”丰神俊朗的脸侧散着柔顺发丝,深棕色发丝在阳光下变成类似酒红的颜色。 深邃的眼神睨着他,说话带着股挑逗味儿:“找谁来啦。” 劲劲儿的。 辛琪树又踢了他一脚,被顺势抓住脚踝往下一拽。 “你这人,怎么又喜欢踢人了?” 辛琪树闷哼一声倒在他身上,被厚厚的花瓣糊了一脸。叶猗捏了捏软趴趴的脸蛋,“脸蛋这么软,一看你最近就只顾着玩乐。” 辛琪树掰不动他的手,声音含糊地说:“你干什么!”辛琪树也上手去捏叶猗的脸,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他硬扯着叶猗脸皮,喊道:“你脸也能扯得动!你最近也根本没有修炼!” 叶猗闷声笑着。 辛琪树依靠在他身上,被动感受着胸膛的震动,烦躁地砸了他一拳。 花瓣纷飞,两人身上又都落了满满一层。 辛琪树啊啾一声,骂道:“花掉的这么厉害,你们怎么养树的!” “找我来干嘛?”叶猗环住他,贴在辛琪树耳边问。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辛琪树不自在地躲了躲,“你赔我的丹木树和法器!” 丹木树?叶猗反应一会想起来了,他那天掏了贺率情院子里两棵树里的法器,离了法器树没法在魔渊生存下去,自然死了。 “呵呵。行啊,你想要什么树苗?”叶猗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除了丹木树,你想要哪种我都赔你。不过提前说好,得你自己到后山去挖,挖错了要照价赔偿哦。” “为什么不能是丹木树?”辛琪树愤懑不平,他只认识丹木树。 叶猗开口,狭长的桃花眼里平静无波:“一百年前,以杨郦为首众仰慕贺率情的弟子愤怒地砍掉了法雨廷所有的丹木树。” 一百年前,魔族血容宫以法雨廷山下百姓性命为胁,逼迫贺率情与血容宫少宫主结契成婚。 “贺率情三百岁游历天下时路过了正被魔修肆虐的清淮乡,不待当地氏族王家恳求,师兄便出手相助。血光整整闪了一年,所有魔修都被驱逐后,天降圣光,世上第一棵丹木树扎根在清淮乡中心。” “此事迹流传开后,有慕名弟子前去讨树枝,再栽种。渐渐的,法雨廷的丹木树就越来越多。” 辛琪树呆愣着。 当年辛琪树弯腰栽树时,贺率情在房里,沉默隔着窗户纸看他。辛琪树抬起头冲他笑,汗流到眼里,只模糊看到贺率情身影的颜色。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贺率情比辛琪树年长八百年,诸如此类辛琪树不知道的事情多之又多。 辛琪树小小一只趴在叶猗身上。阳光照得他皮肤雪白,眼睛呆愣愣地,头侧扎的小辫垂下来,束发银饰敲打在腕边裸露的肌肤上,他忽然问:“你能教我识字吗?” 叶猗沉默片刻,嗤笑一声:“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是文盲啊。” 辛琪树深觉自己刚才是脑袋糊涂了才想让他教。 他决定不挖树苗了,万一再挑中哪棵有故事的树木,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我不要树苗了,我的法器你总可以还给我吧。”辛琪树戳了戳叶猗领口的硬皮革。 叶猗说:“已经飞灰烟散了。” 听他这么说,辛琪树一脸郁闷。 叶猗品味着,眼前突然覆盖上一片橙光,辛琪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是你落下的衣服,还给你了哦。” 叶猗摩挲了下布料,一把揪开。辛琪树已经手里捏着只花走远了。 叶猗提高声音喊道:“慧草堂新培育出来一批蓝花桃树,给你撇几支带回去吧。师兄自小对桃子都不感冒的!” 风轻缓吹过,鸟翱翔在蓝天,清脆的叫声从这片土地飞过。 辛琪树回头,浅橙色花纹的衣衫被风吹得鼓起,脸上明摆着不信任:“那结出来的是什么?蓝色桃子吗?” 细白手指捏住青色的细纱帘,微微撩起,露出一只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外面。 手被用力拍下去,叶猗在他斜前方走着,对他传音入耳:“虽然戴上了帏帽。 但你们成婚典礼那天很多人都去了难免有人记住了你的脸,要小心点。” 辛琪树不会传音入耳,小声的“嗯”了声。 叶猗想起以前的行为,很头疼地叮嘱道:“还有,千万记得把你尖牙收起来。” 辛琪树很悲伤的和他抱怨:“我哪儿还有尖牙,拢共两颗,都被你掰下来了。” 叶猗难以置信地回头,怎么还有这么污蔑人的:“你那是换牙期自然掉牙。现在还没长出来吗?” 辛琪树苦闷地摇摇头。 山上有众多弟子在劳作,走过一块又一块的耕地,终于到了慧草堂。一路上都有人跟叶猗问好,叶猗每每都要停下来聊会儿。 也托他的福,没有人查辛琪树的身份。 这个亲传弟子的派头比他还要大。辛琪树一边心里面嘀咕,一边紧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敢远离。 “师叔?” 是杨郦的声音。 杨郦是贺率情的弟子。 他不是常年在外游历吗?怎么今天就恰好在法雨廷!辛琪树脸色发白。 叶猗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气定神闲地问:“今天怎么到这边来了?” “昨天修炼的时候突然很想师尊,今天想过来看看丹木树。到地儿转了一圈没找到,这才想起来已经全被砍掉了。”杨郦声音听起来很落寞。 辛琪树隔着青纱,看着叶猗背上布料的纹路。 “听韩长老说师兄不日要去血容宫,能替我给师尊捎封信吗?” 叶猗接过信,觉得厚度不对。拇指一搓,原来是两封信。叶猗默默收下,安慰他:“你也别太颓废,贺率情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我也不想看到师尊嫁人。”杨郦即使状态不好,嘴依旧锋利如刃。 “……准确说是入赘。” “有什么区别吗?” 叶猗道:“别这样,说不定哪天师兄就回来了。” “带着他一起回来吗?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叶猗意味深长地说:“魔族都不长情,说不定哪天他就移情别恋了。你师尊也不是个会哄人的。” 当缩头乌龟的辛琪树感受到一股目光。 杨郦盯着叶猗身后戴着帏帽的人,依稀看得出皮肤挺白,年纪不大。他开嘲讽:“新情人?你这换人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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