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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元霄头上的风帽。 院长救我! 裘山山无声呐喊,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恰在此时,天籁传来:“我天枢宫之事,就不必纪宗主越俎代庖了。” 裘山山喜极而泣:“院长!” 纪剑屏收回手,连声说“不敢”。 别说他们现在有求于天枢宫,即便无事发生,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魔族得罪裴天和。 打发走纪剑屏等人,裴天和立刻收了脸上笑意,接过自家半死不活的小崽子:“先去清净峰。” 甫一落地,清净峰里便有人迎了出来。 正是数日不见的元栖尘和阙子真。 二人赶到时正撞见纪剑屏在为难裘山山,见裴天和现身,这才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先行一步到清净峰等人。 亲爹赶到,裴天和自然痛快放手,何况这次是他理亏,没将人看住。 “元霄,醒醒元霄!是爹回来了。”元栖尘摘下他的风帽,瞧见儿子强忍痛苦的神色,心如刀绞。 听见元栖尘的声音,元霄似有所觉,费力掀开眼皮,那声“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元栖尘心疼坏了,跪在地上像幼时一样将元霄抱在怀里:“没事没事,不用叫,爹知道,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熟练探向丹田,随即大惊,慌忙叫人:“子真!阙子真!他的脉象怎会如此之乱?” 阙子真上前一探,同样神情凝重,随即送入灵力,暂且缓解几分元霄的痛苦。 “四颗金丹皆有冲击元婴之力,禁制一解,力量冲撞只会比以往每一次都凶狠。” 这也意味着封丹的难度成倍增加。 “爹……” 阙子真持续送入的灵力让丹田内的暴动暂时平息下来,元霄得以清醒。 他抬不动手,只好冲他爹笑了笑,说:“你别哭。” 元栖尘这才发现自己落了泪,一时间竟也止不住,只好欲盖弥彰地撇过脸去。 “说什么胡话,你爹怎么会哭。” 在场之人都清楚看见了,只是无一人戳穿他。 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唐霖。 他以为魔族皆是无心无情,好杀肆虐之人,可眼前的元栖尘,分明是一位父亲最为普通的模样。 甚至称得上一句好父亲的评价。 可每个亲历那一夜的人都告诉他,是元栖尘杀了他父亲,灭了他全族。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趁元栖尘转过脸去,阙子真将元霄打横抱起,迅速做出决断:“我带元霄进去,阿尘,守好清净峰。” 同时压制两颗大圆满的金丹,这简直是疯了! 元栖尘抓住他的衣角,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张,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阙子真淡然一笑:“不遗余力让元霄活下去,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元栖尘松开了手。
第52章 不否认就是喜欢呀 阙子真带元霄进去了。 房门一关, 元栖尘起身拭去眼角湿润,整张脸顷刻冷若冰霜,审视的目光从裴天和及裘山山身上扫过,聚焦在一路上格外沉默的唐霖脸上。 “元霄体内禁制为何会破?” 唐霖紧握的拳头一刻也未曾放松过, 但面对裘山山时心虚忐忑的目光, 到了元栖尘面前,却变得格外有攻击性。 “是我做的。”他承认得十分干脆。 元栖尘嗤笑一声, 满是轻蔑:“你没这个本事。” 阙子真的禁制若是能被一个金丹期小辈轻易解开, 这个天枢宫首座也趁早别当了。 “前辈的意思是, 有人刻意引导?”裘山山迅速反应过来。 不光是解禁的方法, 还有元霄的身份。 唐霖对魔族的痛恨人尽皆知,这个人不仅知道元霄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也对魔族……不,是对元栖尘恨之入骨。 “老东西, 你有什么头绪吗?”元栖尘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 裴天和神色未改, 客气道:“魔尊这是何意?” 这个人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诚然天枢宫里看不惯元栖尘的人很多, 但要说恨, 那便只有盛一鸣一人。 阙子真出世前曾经的天枢宫第一人,无拘无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弟子们行方便的小师叔。自十四年前被元栖尘废了双腿以后, 眼中再没了当年恃才傲物心比天高的光彩。 没有看住元霄裴天和同样懊悔, 可若是元栖尘要动盛一鸣, 他也决计不能答应。 “你心里知道就好。”元栖尘说着只有他二人才懂的哑谜, “本座一向有仇必报, 这笔账你且让他记着。” 裴天和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却也说不出旁的话来。 就像他不能阻止盛一鸣暗中教唆唐霖对元霄下手一样,他也改变不了元栖尘的想法。 “至于你——” 元栖尘眉头一挑, 嘲讽道:“没长脑子的东西,亏元霄还将你当作朋友,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唐霖被戳中痛处,面目扭曲反驳道:“他隐瞒魔族身份,难道就对我很坦荡吗?” “那又如何,你问过他吗?焉知他不会告诉你真相。”元栖尘没办法不偏心自己的孩子,“元霄从未对你们起过坏心思,你却害得他命在旦夕,就因为他是魔族。还是因为他是魔尊的儿子,你杀不了我,就想让本座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魔族?我看人族也未必干净。” 他字字诛心,唐霖目眦欲裂,几乎崩溃:“我没想杀他,盛长老说过那个阵法只是用来戳穿魔族伪装的,我根本没想杀他!” 元栖尘差点被他逗笑:“说你蠢还真是没说错,你见过哪个魔族能将自己伪装成满身灵力的修士?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人专门设计戳破伪装的阵法。因为那根本就是用来破解禁制的!” 旁听的裘山山瞪大了双眼,脑子差点不转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元霄平日里完全就是普通金丹期弟子的样子,除了术法基础差,一开始连御剑都不会,身上没有丝毫破绽。 如果那个阵法的作用果真是作破解禁制之用,说明元霄本身就同时拥有灵气和魔气,只是魔气被封住了。 也就是说—— “仙魔同体?!这怎么可能?”裘山山惊呼。 元栖尘的神情全然不似开玩笑。 他看着早已心乱如麻的唐霖,毫不犹豫地又加了一把火:“唐家家主的确是我杀的,你若想找本座报仇,随时欢迎,但是元霄,是你对不起他。” 唐霖浑身一震。 恰在此时,阙子真重新修整过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巨大的灵力震荡。 元栖尘猛地回头,冲进了房间里。 屋内竹塌之上,元霄安稳躺着,脸色渐渐红润。 阙子真在一旁调息,地上溅了一滩猩红的血。 元栖尘还未走近便停住了,连带着后面的裴天和也是脚步一顿。 “子真你……”裴天和忽然脸色大变。 阙子真一手捂着胸口,缓缓睁开眼,其中一只竟然呈现出妖异的赤色。 是心魔。 事实上连元栖尘都不敢肯定,这个状态下的阙子真到底是心魔还是自我,亦或是两者皆存。 更重要的是,他竟一连跌落两个境界,如今只剩炼虚期的实力。 与之相比,为封丹所受的伤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裴天和欲言又止,喟然长叹:“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元栖尘深吸一口气,平静送客:“我有话要问他,恕不远送。” 裴天和愣了愣。 这里好像是天枢宫吧? 你是掌教我是掌教?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这里插不上嘴,负手摇头退了出去,还顺便带走了外面两只小的。 清静峰这下是真的清静了。 元栖尘对阙子真现下的状况有所猜测,只是还不敢肯定。 “你都想起来了?” “……嗯。” 难怪。 无论是雾泉山阴差阳错的那一晚,还是他借心魔幻境窥视到的一切。 心魔以最恶劣的想法,将阙子真所不知道的,通通还给了他。 他所期盼的,从来都是唾手可得。 可他不敢。 元栖尘没有多问,而是终于找到机会算起账来:“阙子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怎么回回心魔出现,都想着同我做那档子事。” 阙子真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语无伦次:“阿尘,我……我不是……” “你不喜欢我?”元栖尘拔高了声音,怒目而视。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或许那年春波湖上惊鸿一瞥,就已经被迷了心窍。 元栖尘玩笑似的问,阙子真郑重地答。 他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却不如想象中那般雀跃。 因为他早已确认了这个事实,而这个事实却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元栖尘低下头去:“阙子真,你还记得黄庭护心镜吗?” “记得。” 这东西当年是他教元栖尘认字时,元栖尘无聊在一本杂书里翻到的。 当时他顺口说了句“就在藏书阁里”,元栖尘便闹着要瞧一瞧。 元栖尘那时只为逗小道士,并非真心要看,最后自然是没瞧成,但整个三洲四境都难得一见的先天法器,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寻常法器后天炼制而成,如他二人的本命剑,惩戒院的散魂鞭,甚至是简简单单的留影书,皆属后天法器。先天法器则不然,它未经炼化,由天地自然孕育而成,将其放入心海与之融合,无需任何代价。 黄庭护心镜就是这样一件先天法器。 最重要的是,它力主防御,与元霄的需求不谋而合。 “如果我要用它救元霄,你会阻拦我吗?” 元栖尘一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只是不曾告诉过阙子真。 他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如今也不奢求阙子真能欺师灭祖帮他拿到黄庭护心镜,只要……只要他不是阻拦自己的那个人就好。 阙子真左眼的赤色早已褪去,心中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反复斟酌,郑重道:“我去找师尊谈。” 元栖尘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可若是裴天和不肯呢? 先天法器整个天枢宫也仅有这么一件,就算裴天和答应,其他人也不会允许。 元栖尘对此并不乐观,但仍扬起一抹笑容,应道:“好。” …… 一夜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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