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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安哑说出了声。 段居予按熄手机放到一旁,“是我外甥。” “他就叫小知吗?”安哑问。 “不是,全名是宋袭知。” “那我的呢?”安哑把段居予手机拿过来输入密码解了锁,在联系人一栏查找自己的名字。 “安哑。”段居予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时,安哑还在想这是在叫他,还是回答他的问题,这样的疑问在他的手指划到“安哑”这个联系人时得到解答。 “为什么我叫安哑?”安哑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似乎不太开心,非常奇怪。 “这是你的名字。”段居予说。 “我想叫小哑,把这个改成小哑。”安哑不管段居予有没有同意,自己先动手把安哑改成小哑,然后把手机熄屏,扔给了段居予,临了还威胁一句:“不许改回来。” 段居予接过手机打开,联系人的界面,安哑的名字被改成小哑,前面还添加了特殊符号,使得他的名字排到了联系人的第一个。 而安哑,走到桌边拿起散落在上面的一本习题册,突然看了起来,没两秒皱起眉头,猛地在书本上捶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段居予:…… 段居予从没说过饺子里面可以放硬币,安哑无师自通,硬是在里面塞了个硬币,结果两个人都吃不到,安哑还催促着早已吃饱的段居予一起吃,等到两个人都再也塞不下一个饺子时,段居予在锅底发现了那枚硬币。 两个人面面相觑,安哑忽地转身离开了,假装无事发生,刚刚催段居予吃饺子时多么激烈,现在就有多沉寂。 因为装着硬币的饺子是他包的,相貌丑陋,馅料四漏,段居予提醒他可能会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不会。 “好吧。”段居予当时这样说,在当下这个时刻,安哑也心虚地说了句。 “好吧,这次就不算了,下次一定不会破。”安哑离那枚沉入锅底的硬币远了些,大方地饶过这个过错,好像自己才是受害人。 段居予把硬币捞出来放在桌上,哐当的声响像持续荡漾的湖水中的余波,嗡嗡地持续了很久,段居予说:“可能是我煮烂了,下次一定能煮好。” “我就说吧!”安哑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包的绝对不会烂的,不过没事,下次我帮你煮就好啦。” “嗯。”段居予说。 被迫吃了太多,段居予并不舒服,饭后在客厅里走动刚刚缓解一点,安哑就一脸惊恐地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五官乱飞,撞在段居予肚子上。 段居予胃里一阵翻涌,罪魁祸首安哑还浑然不觉,他受惊了似的抓紧段居予侧身的衣服,往他身上挤。 “段居予!”安哑睁大他黑而有神的眼睛,“卧室里有人!还有血!” 段居予以为是入室盗窃,抬手捂住安哑的嘴,温热干燥的手掌把安哑的半张脸完全覆盖住,小声说:“什么人?” “白色的女生,昏迷了躺在地上。”安哑慌张地说。 “没有其他人了?” “只有她一个。” 段居予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擦干掌心安哑的口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这样说着,安哑走在了段居予前面,又被段居予一把拉住。 “你在这里待一会。” “我也要去帮忙啊,她流血了。” 没有一丝杂质的纯洁眼睛撞进段居予眼里,他轻蹙了下眉,妥协道:“那你走在我旁边。” 安哑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哑进房间时开了灯,暖白色的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段居予很容易就看到靠近窗边的地板上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紧握着拳头,身体被白色茧丝包裹住,散落的头发也是雪白,只有背部露出的狰狞血口,是她身上唯二的色调。 地板上落有白色粉末,像是飞蛾抖动翅膀落下的鳞片,段居予轻拨开女孩的头发,她白色的眉毛拧在一起,睫毛在细微地颤,呼吸有些急促,嘴里在呢喃些什么,段居予听不清。 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段居予就近把她抱到了安哑的床上,随即打电话给了一名女医生,并嘱托她带一些女性衣物。 不久后医生到来,段居予和安哑在客厅等待。 事情解决之后已是深夜,安哑靠在段居予身上不停打瞌睡,段居予数次摆正他的脑袋到肩膀上,安哑最终还是会点着头到处撞。 最后一次摆正安哑的脑袋,段居予让他回房间里先睡,这刚好把安哑喊醒,他迷糊地半睁开眼,看到的东西带着重影,低头时模糊地看到段居予的手覆在胃部揉按。 “不用,我不困。”他这样说着结果又闭上眼睛,手却摸索到段居予覆在胃部的手背,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取而代之,开始缓慢而柔软的揉捏,尽管他并不知道段居予胃不舒服,只是看到了他在揉而已。 “……好了。”段居予说。 他有些不自在,想要打断,医生刚好在这时出来,他顺势抽离出身,把安哑放倒在沙发上。 刚要和医生交流,胃部因安哑而涌起的无法辨认酸胀还是温暖的感觉,又从身后攀附上来,安哑软骨头一样靠在了他的身后。 “说了回卧室睡。”段居予的眼睛朝身后瞥。 安哑闭着眼睛,脸埋进段居予身上,说话时的颤动连带着段居予的皮肤,“卧室里有人了啊。” “去我房间睡。” 安哑不再说话,走开了,医生开始向段居予汇报情况。 “患者身体被一层白色的膜覆盖,像衣服一样,确认无害后我就把它剪去了,这样方便处理伤口。” “不是人类?”段居予问。 “不是,她的伤口呈撕裂状,像是被人折下了翅膀,异化前可能是飞蛾或者蝴蝶之类的动物。” “知道了,辛苦了。” “不辛苦。另外,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尝试打开过,没有成功。” “好。” 夜拖拽着身体要释放黑暗,像不愿意早起的人类,总要贪恋最后一分钟的睡眠,最后困意还是消散了干净,和已经抵达的黎明一起。 昨天段居予送走医生后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在闭眼时也让人看到了一片红色,段居予因这强烈的不适感醒来。 客厅里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阳光落地的声音,白色灰尘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浮浮沉沉,衬得这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段居予揉揉山根缓解眼睛的不适,再睁眼时房间内依旧是这样的景象,白色的,虚幻的,像要把人吞噬。 他意识到了不对,两步并作一步跨到自己的卧室门口,门后面,安哑安详地睡着,段居予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关上门退出去,推开客厅的窗户通风,企图把满屋子白色灰尘散出去。 段居予感到奇怪,经常住的屋子里怎么能出现了这么多的灰尘,他当下就给阿姨打了电话,吩咐她过来把屋子大扫除。 段居予无法忍受在这么脏的屋子里做饭或者吃饭,他今天还起晚了,腕表上显示已经十点,尽管昨夜睡得太晚,段居予还是对混乱的作息略感不满。 纠结着,咔哒的响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安哑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揉着眼睛连直线也走不稳地朝段居予走去。 “段居予。”安哑像过去每一个早晨那样叫着,段居予身形定住,一个沉稳男人的模样应了一声。 他感觉安哑变小了点,年龄和心智完全地符合,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是十七八岁吗? “段居予。”安哑又喊了一声,手臂垂落在身侧,站在原地不再动弹,却固执地重复段居予的名字。 段居予突然觉得自己要走过去,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每靠近一步,安哑的动作都有所变化,有时歪头,有时可爱地笑,即将到达他的面前时,安哑张开了手臂。 再反应过来时,段居予看到安哑踮着脚,自己的手臂环抱在他的腰侧,刚刚睡醒略显干燥的嘴唇蹭在他的下巴上,他们几乎相贴在一起。 段居予说不出话来,连动也无法动弹,他感受到安哑的嘴唇鱼一般在他的脸上游离,下巴,嘴角,干涩的眼睛。他看到安哑亲昵地笑着,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还不醒来吗?”段居予耳边浮现出这样的声音。 如同跌落池塘的小孩,悬浮不定的窒息,段居予眼睛咻地睁开,呼吸急促起来,他转头看向屋内,空气中混杂着少数白色粉末一样的东西,他立刻坐起,打开所有的门窗通风。 他的心脏跳动极快,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泛着热,吹来的冷风又刀割般的冰凉,冰火两重天。 段居予出了虚汗,胳膊搭在窗户上支撑着身体,他想现在和刚才肯定有一个是梦境,他又不愿承认究竟是哪一个。 腕表上显示现在是早上十点,段居予不知道下一步先做些什么。早饭?阿姨? ……安哑? 对,还有昨天受伤的女孩,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段居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决定先去看看女孩的伤势。 额前散落的头发被风吹的撩眼睛,段居予正要转身,一道熟悉的声音,醒来时惯例要喊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如雷贯耳般将他钉在原地。 …… “段居予?”
第27章 欲望 “段居予,这里怎么这么多灰尘啊。”安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段居予现在回头看,会发现安哑的样子和刚刚发生的场景里的如出一辙。 段居予保持面朝窗户没有回应,勉强压下身上异样的反应,下颌角两侧的肌肉抽动两下,他垂下头,吹来的风仍然辅助额发与眼睛作对。 他感到烦躁,身后的安哑得不到回应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和梦境里的一样,或者哪个才是梦境? “段居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踢踏的脚步声出现,安哑在向段居予走近。 段居予忽地抬头,转身紧贴冰凉的墙壁,安哑脚步顿住,终于得到段居予的回应,“不清楚,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请她过来收拾一下。” 安哑哦了一声,继续走近段居予,“你刚刚怎么了?” 可能是现在发生的和梦里不一样,又或者因为身后猛然覆盖的凉意,段居予恍惚的精神恢复了些。 “没怎么。” “没怎么?”安哑呆呆地重复,已经站在段居予面前,他仰着头,看着段居予的脸皱了眉,“你出了好多汗。” 他说着就要上手去擦,天真的脸在段居予眼里放大,冷风簌簌地从衣领吹进身体,冷的人发颤,段居予却仿佛能感受到手指靠近的温热,蓦地偏过了头。 指尖还是碰到了,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淡阻断的痕迹,轻微的感觉安哑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感到郁闷,手腕还悬在空中被段居予用力握着,目的是阻止他为段居予擦去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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