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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述笑他:“你像小孩子一样。” 安哑很不满意这句话,段居予说他是小孩子他已经很不高兴,一个陌生人也要说他是小孩子戳他痛处。 他回怼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二十岁,正在努力学习中。” 高述愣了愣,又不自禁笑了,看安哑是认真地有些生气了,他才收敛,向安哑道歉。 “抱歉,我只是想说你很可爱。” 安哑捏紧饮料杯子强调说:“一点也不好笑。” “好吧。” 杯子里的饮料有轻微的摇晃,安哑蹙紧眉,拿起它抿了很小一口,另一只手又拿起酒杯,一口气全灌进了胃嘴里。 高述没来得及阻止,抬手时安哑已经再拿起饮料杯子喝完了。 两个空杯子撞在一起叮当响了声,安哑说:“我真的不小了。” 酒不好喝,连带着饮料也有一股苦味,有热气从身体里蹭蹭向上窜,安哑发了会呆,感觉困了,他伸展手臂,把脸埋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高述没想到会这样,俯身在安哑耳朵旁叫他的名字,想把他叫醒,可安哑说他困了,要睡觉了,今天也没等到段居予回来。 高述不懂他的意思,宴会也才刚刚开始,高述就和他说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安哑拍开他,很无厘头地说了句,“你不是段居予。” 过了会高述没了办法,直起身想找人帮忙直接把安哑送到休息室,安哑又一下子站了起来,说他要上厕所。 “我陪你去。”高述拉住他的胳膊。 安哑回头眯着眼睛仔细看高述的脸,终于看清了,他说:“是你啊。” “是我。”高述说。 “那我不要你。”安哑甩开高述的手,嘀咕道:“小孩子才要人陪着上厕所。” 他摇晃着走开了,高述想跟过去,又不慎和一个服务生撞上,酒洒了一身,湿淋淋的,又有人围上来询问他状况,混乱中安哑不见了,他就没能跟上。 安哑找不到厕所,还经常和人撞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会晕,还以为自己进到了梦里。 但是他现在不喜欢做梦了,所以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他在走廊里着急地转来转去,醉意越来越浓,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幸好被一个男人扶住。 男人搂住他的肩膀,问他要去哪。 有了依靠后安哑舒服很多,他迷迷糊糊地说想上厕所,但他可以自己去。 男人说他也要去卫生间,不如一起作个伴。 “你是小孩子吗,上厕所还要有人陪。”安哑撒气一样说。 男人说他是,安哑有些满意,同意了陪他。 “等一下。”安哑说。 “又怎么了?” 安哑呆呆地想了会,把男人搂住他腰的手拿下去,自己朝后面站了站。他原本还想把手扶在男人肩膀上,可以让自己不那么晕,但男人太高,他抬手臂会很费劲,最后只好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微微靠在他胳膊上,“好了,我们走吧。” 男人不解他的动作,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醉酒后的安哑十分耿直道:“你身上很臭。” 男人立马抬起胳膊闻了闻,混杂了烟味和酒味,可能是这个原因,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冒犯,他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知道了,走吧。” 安哑已经很疲惫了,身体里像有火炉在烧,他被男人领着走,腾出一只手弄散了段居予为他打的领带。 还没能上厕所,嗓子又很干,安哑拉着男人说:我要喝水,喝完再陪你上厕所。” “你他妈怎么这么多事呀。”男人似是无奈,有事着急一样。 好长好无趣的一个梦,安哑看着男人模糊的脸,松了抓他衣角的手,靠在走廊墙边,拿脑袋在上面重重磕了下,想直接醒过来。 “哎,别磕,给你水喝还不行。”男人吊儿郎当地从旁边拿了一杯酒,根本没对安哑上心。 安哑接过来放到嘴边,鼻子忽地嗅了嗅,随后皱紧眉头,正要说些什么,蓦地被人使了力气拉了个踉跄,跌靠在一个怀抱里,被裹上安心的气味,手里的酒杯也被拿走。 “呦,这不居予吗,你这是干什么?” 段居予一手拿过酒杯放到一旁,另一只手搂住安哑的肩膀把他按到怀里。差点就要吃到嘴的猎物被人中途截了去,男人自然不满,他又说:“你也喜欢?你不一向挺能装的吗,清心寡欲的跟和尚似的,这时候和我抢我什么人。” 段居予冷着脸,“你给他喝了什么?” 男人摊手道:“什么都没给,就那杯酒,刚拿过来的。而且是他自己要跟我走的,你至于生气吗,和你有什么关系了,你要是喜欢自己找去,把人还我。” 男人说着上手要抢安哑,在半路上就被段居予握住向反方向折。 “痛痛痛,你有病吧。” 男人一阵牢骚咒骂,段居予打断他,语气平稳地可怕,不容置喙,“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现在太晚了,他都要回家了。” 段居予带着安哑提前离开了,醉的东倒西歪的人毫无反抗地贴在他身上,甚至亲昵地搂住了他,段居予没作回应,拉开安哑抓着他的手,把他放到了床上。 安哑睁开一点眼睛,迷糊地眨,段居予看着他费劲地又坐起来,挺直脊背,伸长了脖子凑到段居予面前认真地看。 他好像看不清,摇了摇脑袋,又揉揉眼睛,眯着眼睛不停看过来,快要挨到鼻尖时,段居予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放在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点。 安哑呆了会,躺回到床上说:“我要喝水。” 段居予没立刻回答,站在原地沉默一会,问他:“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看不清。我想喝水。” “不认识的人给的水不能喝。” 段居予语气重了些,似是生气,安哑糊里糊涂的,被这么一训斥,干脆不说话了,段居予只好先去给他倒点水。 只离开片刻,段居予就听见一声闷响,来自安哑的方向,他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匆匆走过去。 安哑的卧室门半开着,里面有个人影正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出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身形不稳又要摔倒,段居予三两步冲上去,把他托抱了起来,轻放到桌子上,低头捏住他的手看了看,又把他的裤管卷上去查看了膝盖。 确认无碍后他把手撑在安哑的腿边,逼近他,本就没开几盏灯的室内,段居予笼罩过来,使得空气都被压缩了似的,他说:“乱跑什么。”
第37章 为什么不能喜欢 安哑把朝他圈围过来的段居予推开了,头一点一点地,似乎是太困了,他说:“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段居予把安哑推他的手捉下来,握在手心,像一个质问孩子为什么晚归的家长,“知道什么?去哪儿?” 安哑的视线随着段居予的动作移动,落到被握住的手上,他没回答段居予的话,低头看了会,要把手抽走,用了力气,却抽不出。 “我不想让你牵着我。”安哑埋怨说。 段居予却没松手,“那你想让谁牵?” 安哑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也不管段居予牵着他,就这么带着段居予走。 到了卫生间,安哑回头说:“到了,别牵着我了。” 段居予犹豫片刻,松了手,安哑上完厕所出来,从他身边路过,用沾满水珠的手在他身上虚虚拍了拍,说:“我走了,你也走吧。” 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又被抓住,安哑不满地看过去,刚好被段居予捧住脸。湿润冰凉的指尖被人带着滑过眼下,安哑被刺激的清醒了些,眨了好几下眼睛。 “安哑。”他感觉自己听见了段居予的声音,随后那声音又说:“你看清楚我是谁。” 安哑懵了会,段居予看到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接着撇起了嘴,抓住段居予的衣领把他拉俯下身,踮着脚,腾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突然哭诉起来,脸贴在段居予脖子上,想说的话掺杂在一声又一声抽噎中,“段居予,你回来了,我刚刚摔倒了好疼,特别特别疼。” 明明摔倒时自己爬起来还一声没吭。 段居予垂着眼,安哑在他怀里哭的很乖,悄悄地往他身上贴的很紧,似乎能感受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 蓦地,段居予把安哑抱了起来,下巴蹭在他的头发上,贴了会,又移开,走到卧室里,想把安哑抱回到床上。 安哑抱的太紧了,脑袋埋在段居予锁骨上,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手,一番折腾之下,段居予只好也坐到了床上,安哑就把身体挪到段居予怀里,和他相依在一起。 “我好痛。”安哑动了动脑袋,在段居予颈间磨蹭。 “哪里痛?” “手,膝盖。”安哑松开一只手,握住段居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也痛。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手心逐渐感受到心跳,段居予反握住安哑的手放到腿上,“我有工作。” 安哑没说话,摇了摇头,笃定段居予在撒谎一样,他说:“你不想要我了,因为我说喜欢你。” 他说完,靠在段居予身上闭上了眼睛,“但是我也说不喜欢你了,可是……”安哑顿了好一会才接上话,“……为什么不让我喜欢你呢?” 怀里逐渐传出平稳的呼吸声,连带着相贴的胸膛也以稳定的频率起伏,安哑睡着了,段居予意识到这一点。 他暂停了脑内因为安哑提出的问题而开始的思考,那些所谓的好处,借口和谎言都无需再蹩脚地说出。 段居予主动抱住安哑,要融为一体似的按住他的后脑,下巴贴在他的头顶,嘴唇若有若无地剐蹭过他的头发。 他开始谴责自己,像许多个日夜之前,宋袭知让段居予不要再管教他时一样。 那时宋袭知双亲去世还不到一年,住在段居予家里。段居予没有对他有太多管束,也因此产生了疏忽,宋袭知和一个朋友去了酒吧,把一个骚扰他的人开了瓢。 段居予想和宋袭知聊一聊,那时十几岁的宋袭知很不耐烦,说他,平时没有什么作为,到了这种时候又特意管教装样子。 段居予没想到会这样。 人生、生活之类的事情段居予从没仔细想过,生命对他而言只有两部分——工作和家。 建立一个家庭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很虚幻,他想象不到能和谁紧握双手不离不弃,人生不就该单独一个人度过吗?为什么要插进别人的人生轨道里。 但宋袭知说他管教装样子,他能听出其中对他这种生活态度的不满,这种他原以为是正常生活的态度。 所以段居予做出了些改变,无微不至,细心照料,事事亲力亲为,每一个地方都做到妥帖,他似乎成为了一个靠谱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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