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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阮鸫讪讪扯起嘴角。 安哑让阮鸫需要帮忙可以和他说,阮鸫就低头不语。 过于瘦小的身体像没有水分的皱树皮,安哑扶了扶阮鸫的胳膊,细小的,一下就能握住。安哑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听一点点阮鸫的心声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一点都听不到了,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能听见别人的心声对安哑几乎没什么用,他没有窥探别人内心的想法,反而是这样的能力令安哑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算一个人类。 起初只是为了装成人类让段居予收留他,没想到和段居予有了爱这种情感,安哑想到这里总会想笑,时常是反应过来时脸上的肌肉已经收缩。 现在的他对是否能成为人类并无执着,却担心着,作为兽人未来要怎样生活。 新闻里报道,近半年内,人类逐渐适应与兽人共存的生活,且针对兽人智力水平较低,无法进行社会化生活,全国首批12个试点城市开设“兽人-人类差异融合机构”,帮助兽人融入人类社会,全国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 这个频道说兽人不多,这些就是全部,安哑转了台,在某财经频道也听到了兽人相关。 “宋先生你好,很高兴您能接受采访。您选择签约兽人当艺人在行业内几乎是首例,请问这个决定最初是如何产生的?是出于商业判断还是个人理念?”主持人问。 被提问的人安哑觉得眼熟,想了想发现见过,大概半年前来过段居予家,当时桀骜不驯的气场现在淡了些,不过还是把自己打理的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模样,脾气却没有见到段居予时那样暴躁,耐心听完主持人的提问,答道:“兽人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没了下文。 主持人保持得体的笑容,应声道:“最近大众对兽人的接受度提高很多,您希望通过签约兽人,最终传递什么样的价值观呢?” 宋袭知沉思了会,不过在安哑看来他更像走了神,一两秒又找回注意力,脸转向镜头,和周身掩盖不住的疏离不同,他的语气轻柔着,眼神似水,“希望兽人可以回家。” 主持人抓住了热点似的,紧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您之前一直比较低调,很少露面,这次却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频繁露面,是和您说的兽人回家有关联吗?” 宋袭知的柔情在视线收回的那一刻就消失了,气场冷淡,靠回到椅背上,思考了很久才喃喃自语般应了句。 “或许吧。” …… “你的能力消失了吗?” 红色的塑料大盆里,碗筷碰撞着,发出叮咚响,安哑拉了个小马扎坐在阮鸫旁边,帮他洗盘子,随口聊到这个。 上次遇见时安哑才知道阮鸫有了工作,在一家餐馆里洗盘子,安哑跟着他来到工作地点,看到小山似的盘子张大了嘴巴,接着在阮鸫的极力推辞下,强硬留下来帮他。 洗盘子时哗啦哗啦的声响停了一秒,又继续,阮鸫问他什么能力。 “兽人的能力,我的能力好像消失了,最近学东西也没那么快了。”安哑有些苦恼,学东西变慢了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笨蛋。 “其实我只会切换声线,但是这个大部分人学习后都能做到,所以没什么可消失的吧。”粗糙的手指关节泛红,阮鸫毫不在意地换了下一个盘子,“不过我之前上过关于这个问题的课,但老师说答案还不是很准确。” “答案是什么?” “你走神了。”段居予从与安哑的唇舌交缠中停下来,明明是安哑在他下班时守在门口,连别处都没来得及去,把他推倒在玄关,主动索要亲吻,自己却走了神。 段居予处于下方,坐在地板上,敲敲他身上的安哑的脑袋,问他,“为什么走神?” 安哑笑起来,说出的话太跳脱太突然,以至于段居予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回话,安哑说:“段居予,你有没有觉得我变成了一个真的人类?” 段居予并没有更多想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安哑就是安哑。 最初遇见时段居予还会纠正他,“你是兽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类”之类的话,那时的段居予对于兽人和人类划分了一个明晰的界定线,现在却模糊的不见踪迹。 兽人和人类又有什么不同? 一个一开始就是人类的样子,另一个后来才被叫为人类,不过也都是一种抽象的名称而已,段居予不认为这需要再区分。 更具体一点,一切可以总结为,安哑不需要在意自己是兽人还是人类,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 “你是宝贝安哑。”段居予把他亲昵圈入怀中。 安哑顺势和段居予胸膛贴在一起,靠在他的肩膀,呼出的气无形打在段居予的西装外套上,像绵羊软软的毛发,安哑出了声,“我好幸福。” 干净的盘子一摞摞堆叠起来,阮鸫停下来,指尖挂着的水滑落滴入盆中,他盯着那里荡出圈纹的水,漾到盆壁就再也无法扩大。 “可能是爱吧。”他甩甩手上的水说出了答案。 ---- 你爱我吗: 有那么一段时间,安哑时常追着段居予问“你爱我吗”这个问题,只为了听段居予的回答,因为段居予话很少,直白的感情表达就更少。后来安哑问的频率降低了,有时候三四天也不会问一次,段居予却像是巴普洛夫反应般,安哑是他的触发条件。 “宝贝。”段居予会无缘由这样喊他,像是我爱你的再版。
第59章 男朋友 安哑最近读了很多书,还给自己增加了体能训练,他总想多学点东西,没有要做的事的话,生活也会变得有些无聊。 最近觉也变多,像要冬眠的动物,可外面分明到了夏天。 休息的间隙里总是做梦,梦境像鱼眼镜头,扭曲着,模糊不清。电视机会传出戏曲声或者新闻报道的声音,窗户会被打开,安哑会听到有人用慈爱的声音说,去吧,他就长出翅膀飞出了窗外。 “想去公司吗?” 段居予说出这句话时,安哑正专注地思考着什么,笔头戳着自己的脸颊,凹进去一个小坑。 “去公司?我可以吗?” “可以。”段居予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很想啊。”脸颊的肉回弹回去,安哑放下笔,在段居予脸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想去。” 安哑想做点什么,成了段居予公司里的一名实习生后,他每天忙碌着,反而精神了些。 同期里其他实习生忙到飞起,安哑却觉得要做的事情好像不怎么多,都是刚好能做完的份量,可以学到很多新东西,部门里的人也十分友好。 令安哑比较在意的一点是,他所在部门里的人并不全是人类,比如他旁边工位上正在奋力敲键盘的一个男人,原本是一只浣熊,名字叫陈遗。 “终于做完了。”陈遗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满意地吁了一声。 安哑侧目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鼻头翕动着,一路闻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安哑稍微后退了点,有些紧张地问他。 “小安,你不用紧张,每个和陈遗熟起来的人都要遭受他的嗅觉攻击。”旁边一名稍年长些的女性笑着宽慰安哑,“和我熟起来之后,连我有没有和男朋友见过面都闻出来了。” “赵姐,我那次真不是故意的。”陈遗接话道,又和安哑解释这桩趣事,“上次赵姐让我帮忙闻闻她新买的香水有没有刺激的成分,结果她和男朋友刚见过面,我把他男朋友用的香水也说出来了。不过赵姐,你还说男朋友啊。” “哎呀。”赵姐不好意思地把头发捋到耳后,露出右手无名指上一枚闪耀的戒指。 安哑渐渐被带进办公室的氛围里,没忍住问:“男朋友还是什么,有什么不一样吗?” 赵姐有些惊讶安哑会不明白这些,陈遗先回答说:“归属感和幸福感都会不一样?人类的一种仪式感之类的。” “很重要吗?”安哑追问。 “对人类来说应该挺重要的,人类还会戴戒指什么的,像赵姐那样,你看赵姐幸福的嘴都合不拢了。” 赵姐关上刚回复完男朋友消息的手机,压了下弯起的嘴角,摆摆手,戒指随着她的动作跃动光点,“不和你们说了,工作工作。” 陈遗哀怨一声“上钟了”,投身于工作的苦海中,安哑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侧了下放在桌面上的手,露出手背,看到光秃秃的手指短暂出了神。 人类拥有戒指会像赵姐那样幸福的话,安哑也想给段居予买一个。 想到这里安哑就比较苦恼,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段居予给他的,真要让他脱离段居予再拿出点什么东西,安哑会变得非常窘迫。 安哑把手指蜷起来,脑袋放空了两三秒,开始努力工作。 “安哑,一起去吃饭吧?” 安哑忙从电脑屏幕里抬头,看到时间才发现早就到了饭点,他轻轻啊了一声,说:“好。” 吃饭时遇到了部门里其他同事,陈遗人缘很好,又善交谈,带着安哑给所有人都混了个脸熟,让安哑在这么多的地方自在很多。 饭后要回去,陈遗说他要先抽根烟,安哑对同为兽人却比他生活的更游刃有余的陈遗有些好奇,说想一起跟着。 “你也抽烟啊。”陈遗拿出打火机点火。 安哑看着他的动作,说:“我没抽过。” 陈遗吐出一口白雾,把烟夹在手指间,“但你的钉子还蛮酷的,还以为你会抽呢。” “我可以尝试一下。”安哑说。 陈遗在垃圾桶旁抖抖烟灰,把它递到安哑嘴边,“要尝吗?” 安哑看着燃了一半的香烟,正要咬上去,却先感受到落在脖颈的阻力,有人摁了一下他,稍凉的手指捏了捏他颈后的皮肤。 好痒。安哑把肩膀耸起来,像一只要缩壳的乌龟,扭着脑袋向后看去,对着罪魁祸首露出了十分无辜的表情。 “段总好。”陈遗灭掉烟,站的规矩了些。 段居予自然收回不安分的手,垂在身侧,对着陈遗点了点头,“不回去吗?” 陈遗说正要回,看段居予和安哑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在微妙的气氛里越发觉得自己多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安哑。”陈遗说完,看见安哑对他点了点头。 还真是多余的啊。陈遗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又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先转身走了。 “刚刚在干什么?”段居予的声音响在耳畔,安哑如实道:“尝尝陈遗的烟,有点好奇。” “不要好奇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也不要尝试。”段居予低了些头,声音就变的更近,“记住了吗?” 安哑把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踢进草丛里,想了一会才答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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