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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话的其他人立马找到了断桩,三名剑修合力将其劈开,木桩轰然碎裂,一道细长的飞影也破地而出!柳枫眼疾手快地将其截下,但此剑看似薄如蝉翼,重量却非同寻常,他双手用尽力气才将其勉强控制住,咬咬牙,抛掷向远处:“接着!” 长剑在空中翻旋几周后,被李鹤衣稳稳接住。 重达千斤的飞剑落入他手,却好似一把裁布的剪子般轻巧,只手翻腕,便拔剑出鞘。 与锋光齐出的,是剑名悬翦。 剑光一显,原本来势汹汹的寓鸟群在一瞬间没了声响,随后像是失了力气般,成片成片地跌落下来,折翼断颈,死相如出一辙。盘桓在此的寓鸟数量成千上万,一眨眼,整个昆吾山腰便堆了一地的尸山血海,景况壮观又诡异,看得在场修士头皮发麻。 直到最后一只寓鸟悄无声息地摔落在地,众人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解决了!” “当真是凶险……” 修士们相互搀扶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几个药修开始检查伤员伤势。 李鹤衣也将悬翦收回鞘中,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走向众人。 但扫了一圈,没看见段从澜在哪儿,便问叶乱:“他人呢?” “在……”叶乱蓦然话锋一转,“小心后面!” 一头倒在血泊里的寓鸟竟还没死透,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向李鹤衣的后背! 然而在它袭中李鹤衣的前一刻,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先捅穿了它的胸腔,随后调转掌心,轻轻向两边一撕,寓鸟庞大扭曲的身躯便被对半撕成了两扇,血肉四溅横飞。 李鹤衣回头时,一串殷红的血珠子恰好从他眼前飞溅而过。 他眼底也倒映出段从澜俊美疏朗的脸庞。
第21章 越王八剑(三) 李鹤衣不由一怔。 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的? 寓鸟被硬生生开膛破脊,尸体摔落在地,淌开一片血泊,断面撕裂的血肉却仍然活着,还在抽搐跳动。饶是在场修士看惯了杀伐的场面,见了如此血淋淋的一幕,心头也不禁一哆嗦,胃里痉挛翻腾。 段从澜却视其若无物,踢开脚边尸体,朝李鹤衣走来。 两人相隔不过数尺,实在太近,李鹤衣莫名感到一阵压迫,想要后退,好在止住了。 段从澜有些怏怏不悦:“怎么总是不听我说话?” 李鹤衣:“…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太多。” 段从澜盯看他片刻,轻叹一声,抬手探向他脸侧。 李鹤衣不自觉地偏头闪躲,躲完才僵滞了下,意识到这反应太过生疏,好似很厌嫌对方一般。 果然,察觉到他的躲闪,段从澜动作顿住,脸上一瞬间掠过某种晦明难辨的情绪。但眨眼神色又恢复如常,只念了个涤尘诀,将满手血污除尽后,才轻轻拭去他眼下的一抹血痕。 “脏了。”段从澜说。 “…哦。”李鹤衣回过神,胡乱抹了两把脸,“多谢。” 他心头麻麻剌剌的,说不清什么感受,似乎是紧张。 余光瞟了眼其他人,都忙着收拾残局,没注意到他俩这点举动,这才没由来松了口气。 叶乱在一旁看着,却觉得哪儿哪儿不顺眼,浑身不自在,好像他很多余似的。 于是忍不住彰显存在:“李仙师,方才我也提醒你了,怎么不见你谢谢我?” 哪有他的事?李鹤衣重回面无表情。还没开口,段从澜先讥诮道:“提醒而已,长张嘴就行,一缕苟延残喘的亡魂能有什么用处。” 叶乱回以嘲讽:“确实比不上某人,长了嘴却不长眼睛。” “……”段从澜转向李鹤衣,柔声问:“我能现在就弄死他吗?” 叶乱嗤笑:“好啊,等我重塑完肉身,你我再来比过,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弄得死谁!” 李鹤衣:“……” 眼见两人又要在他脑子里吵个没完,李鹤衣额角突突直跳,强令段从澜乖乖闭了嘴,又将叶乱暴力地塞回镯子,叶乱贞烈不从。 双方僵持时,柳枫过来了,李鹤衣只得暂且住手。 柳枫拱了拱袖,询问两人伤势。确认无事后,又面露犹疑,道:“方才道友所用的剑法清绝卓然,令人见之难忘,可曾是在昆仑无极天投师受学过?” 叶乱:“看吧,叫你别乱来,果然被认出来了。” 李鹤衣暗自一把将他揍进了镯子,冷静回答:“以前与无极天弟子有过切磋,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他这话也不算撒谎,只是没说自己也是无极天弟子而已,同门切磋难道就不是切磋了吗?柳枫显然被这一点误导了,释然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好歹是忽悠过去了,李鹤衣心下微松。 段从澜抱臂站在他身旁,表情似笑非笑。 众人稍加整顿后,找了个荫蔽的石林,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段从澜对此毫无兴趣,独自待在林外等候。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好歹八剑中的断水和悬翦都已经找到。除了那位吐血的卜修因反噬受了内伤,其余人都只是皮外伤,并不误事。 有人道:“照这个进度,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仅凭我们一行人,三四天时间也足够找齐所有灵剑了吧……” 李鹤衣却说:“寓鸟群出现绝非意外,我们在来的路上就被袭击过一次。两次时机都十分蹊跷,一致的招数,应当都是魔罗众的魔修所为。” 闻言众人脸色齐变。 “也就是说,我们的行踪和目的早就暴露了?!” 想来也对。魔罗众想要摄魂炼幡,丢了他们这一拨人,肯定还会拖更多人下水。为了将所有人困在万剑冢中,不会轻易让他们寻剑,出手阻拦是必然之事。 李鹤衣与寓鸟那一战动静不小,方圆百里内的其他修士大概都会有所察觉,也算一种警示。可惜矮个头的青鸟全部丧生,眼下再召唤出一两只都勉强,传音报信更是全看运气了。 一位剑修提议:“我在明,敌在暗。与其这样被动受制,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总比在这儿担惊受怕要来得好!”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柳枫也沉吟:“八剑中正有一把‘灭魂’剑,能诛灭魍魉,恰好克制魔罗众的鬼邪之术。若是能先找到灭魂,应对魔修的胜算也能多几分……道友以为如何?” 李鹤衣也不喜欢这种磋商共议的场合,正倚着枯树神游天外,被这么一问,才转过头,见所有人正齐刷刷看着他,不由一阵:“……” 因柳枫出身群芳处,修为也最高,此前修士们一直将他视作主心骨。但李鹤衣和段从澜来后,先是用冉遗鱼救醒了他们,后又屠灭了寓鸟群,以至于现在遇上什么事,众人都想先询问下他俩的意见。段从澜不在,那就只能指望李鹤衣了。 “…随便。”李鹤衣说,“但最好尽快出发,别拖到天黑。” 夜晚的秘境妖魔横行,比现在凶险百倍。好在万剑冢的白昼比外界更长,时至申时,太阳依旧悬在天顶,找剑的时间还算充足。 商定好后,卜修算出了灭魂的大致方位,在昆吾山西北三十里处。 众人准备下山,可一出石林,却发现段从澜不见了。 柳枫用神识探了一圈,其他人也四下寻觅,但段从澜整个人好似突然凭空消失了般,一点灵力气息都没残留下。 李鹤衣拧眉,直到身旁岩石上一片枯叶被风吹开,他余光无意一瞥,瞥见石面上刻了一个字: [食] 字形歪歪扭扭,下方还缀了一条同样歪歪扭扭的波浪线,谁留的不言而喻。 “……” 之前段从澜还答应过他不会一个人乱跑,眼下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说他不听话,自己不也一样我行我素。 李鹤衣无语腹诽,对柳枫说:“你们先走,我去找他。” 柳枫却不赞同:“可是你独自一人……” 李鹤衣不愿多说,直接将悬翦和断水交与队中另几个剑修,道:“找到他后我们再赶上来,有符牌指引,用不了太久。有悬翦和断水傍身,你们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柳枫一愣,问:“那你怎么办,不用剑吗?” 李鹤衣戴上箬笠:“我不需要剑。” 一个剑修怎么可能不需要剑? 众人都觉得荒唐,柳枫还要挽留,但李鹤衣已经点地一跃,三两下掠出了石林,身影消失不见,徒留十几个修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半晌,矮个子小心翼翼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枫捏了捏眉心:“……继续找剑吧。” 一行人只得按计划往西北方向去。然而还未走出太远,脚底的地面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修士们几乎站立不稳,一时惊悸骇异。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刚说完这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然的巨响!那声音撼天动地,波及四方,所及之处妖兽无不惊飞慌逃,似乎连高悬空中的烈日也为之震颤。 旋即,众人便发现这并非错觉——太阳的确在鸣震颤动。 祂正肉眼可见地褪色变暗,由白染红,再洇为昏黑,并迅速向西沉没。无边的黑暗似倾塌的巨浪般朝他们涌来,铺天盖地,势不可挡,眨眼间就淹没了整个万剑冢,天地都陷入混沌之中。 柳枫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人拔出了掩日!” 幽暗的洞穴中,一群青面獠牙的鬼怪聚在中央,挥舞着手中的掩日,桀桀怪笑。 “好剑,真是把好剑!” “天真黑啦,哈哈哈哈!” 几个青琅玕和剑门关的弟子被他们踩在脚下,皆是失魂丢魄,两眼空洞。周围还倒了许多其他门派的修士,一眼看去,足有近百人之多,个个都不省人事。 “山魑老大回来了!” 一阵黑雾遁入了洞穴,原地化作一道人形,是个身披厚袍的丑陋男人,枯瘦佝偻,手揽血幡。 鬼怪见了他,立马谄媚相迎,还献宝似的呈上了刚抢到的掩日剑。 山魑的脸像纸皮般笑皱了,嘶哑地夸赞:“干得不错,这么多生魂,够我的宝贝魂幡再进一阶了。” 鬼怪们也跟着欢呼喝彩,不过人太少,听上去就是几声零散又刺耳的怪叫,显得不伦不类。 见此,山魑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之色。 “若不是那姓叶的兔崽子发疯瞎搞,我怎会只剩下你们几个弟兄?”他阴恻恻道,“如今他好不容易死在了外边,结果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个杀神,在玄阙大开杀戒……也是苦了你们了,不远万里,跟我跑来这等地方冒险。” 众鬼一阵嚷嚷附和,同仇敌忾:“等炼好魂幡,吃了蟠桃果,咱们再杀回去。” “到时候老大当魔君,不止玄阙,整个六派都得给您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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