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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为父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霍延死死盯着霍玉山,以及他怀中的楚回舟,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包括他的命!你以为喂了他‘九转还魂丹’就能吊住他的命?笑话! “那银器之上,淬了老夫独门的‘蚀心散’,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内,必心脉枯竭而亡!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什么?!”沈六簌和柳见青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霍玉山身体猛地一颤,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倏地低头看向楚回舟,只见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急促! 原来……原来那药效只是假象,是毒发前的回光返照?! 一股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霍玉山!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霍延,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解药呢!把解药给我!” 霍延欣赏着他终于失控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玉瓶,在指尖把玩着。 “可以啊。就像刚才一样,我们谈谈条件。”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次,可不是要兵符那种身外之物了。为父要的……是你。” “无妄……心无妄念,剑出无回。” 霍延低声念着这把剑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玩味。 “可惜啊,持剑之人,终究陷于妄念,困于情劫。” “想救他?可以!” “拿着这‘无妄’把剑!”霍延将无妄剑掷于霍玉山身旁的石阶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给老夫,从白骨渊之巅跪到白骨渊底。老夫要你磕头,认错。” “发誓从此以后,乖乖听从为父的一切命令,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 沈六簌和柳见青在茅屋门口听得真切,脸色瞬间惨白! 霍延盯着霍玉山,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着最后的、也是最为酷烈的指令: “听着!跪下之前,先将这无妄剑,置于你膝下!” “用你霍玉山的血肉,去磨!去跪!去叩!” “老夫要听听,是你这孽障的骨头硬,还是楚回舟这无妄剑的剑锋利!” “老夫要你跪完一千次,直至跪到山底。若这剑未断,若你未死……这解药,便给你!” “否则……” 霍延将玉瓶收回袖中,声音冰冷如铁。 “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不,或许连尸体都留不下。” “蚀心散的滋味,可是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化作一滩脓血的呢……” 此话一出,连一直冷静的柳见青都骇然失色! 这已非单纯的折磨,这是要霍玉山在肉体的极致痛苦中,亲手碾碎楚回舟视为信仰和伴身的佩剑! 是要彻底摧垮他所有的尊严和念想! 霍玉山跪坐在地上,怀中是生命飞速流逝的师尊,面前是拿着解药、逼他彻底沦陷的生父。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楚回舟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上一次,在祭坛,他选择了疯狂与毁灭,差点拉着所有人陪葬。 这一次,在白骨渊,他交出了权柄,选择了赎罪与守护。 而现在……似乎又到了抉择的关口。 跪,还是不跪? 屈服,还是……抗争到底? 霍玉山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最终定格在楚回舟替他挡下银器时,那释然又温柔的笑容。 “我跪!!!”
第67章 以血肉,铺生路 “我跪!!” 霍玉山猛地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疯狂与决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死。 哪怕是碾碎他自己的灵魂,哪怕是玷污这世间他最后一点珍视的东西。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身旁那柄冰冷的无妄剑。 剑柄入手,熟悉的触感让他心脏一阵剧痛。 仿佛握住了师尊那双执剑的、骨节分明的手。 “师尊……对不起……” 他在心中无声地忏悔,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然后,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霍玉山开始了这更为惨烈、更为诛心的下行。 他先将无妄剑的剑身,横放在第一级向下的石阶上。 那清亮的剑锋,在染血的石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接着,他拖着几乎废掉的双腿,挪动到剑前。 对着那冰冷的剑锋,屈膝,重重跪了下去! “呃啊——!” 膝盖骨与冰冷坚硬的剑锋接触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被割开、骨头与金属摩擦的恐怖触感。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没有停留,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晕厥的痛苦。 俯身,用那早已血肉模糊、甚至隐约可见白骨的额头,对着剑身下方的石阶,狠狠叩下。 额头撞击石面,与剑锋摩擦,带来的是叠加的、撕裂灵魂的痛楚。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剑身,也染红了他视线所及的一切。 起身,抓起染血的无妄剑,挪到下一阶,放下,再次跪叩……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剑锋与骨头摩擦的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每一阶,他都跪在冰冷的剑锋之上。 每一叩,他的额头都与剑刃和石面亲密接触。 鲜血,从他的膝盖和额头不断涌出,浸透了无妄剑的剑身,也染红了每一级他经过的石阶。 那柄清亮如秋水的长剑,此刻已变得猩红刺目,仿佛饮饱了鲜血。 沈六簌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恨霍玉山,恨之入骨。 可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看着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帝王。 如今如同最卑贱的蝼蚁般在剑锋与石阶上磨碎自己的血肉与尊严,他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震撼。 柳见青闭上眼,不忍再看,心中一片冰冷。 霍延此举,已非常人所能为。 这不仅是折磨霍玉山,更是在践踏楚回舟毕生的信仰。 霍延站在山顶,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个在血与剑中艰难蠕动的身影,看着那柄无妄剑被鲜血一次次浸染。 他的眼神幽深,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霍玉山的意识早已模糊,全凭一股“救师尊”的本能在支撑。 膝盖处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跪下都像是将腿骨直接砸在剑锋上。 额头的伤口更是恐怖,甚至能看到森白的头骨。 无妄剑的剑身,已被他的血肉糊满,变得粘稠而滑腻。 他几乎是爬着在移动,每一次抓起剑,放下,跪叩,都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身后的石阶,留下了一道更加浓重、更加触目惊心的血路,以及…… 零星沾染在石阶上的、从他膝盖和额头磨下的碎肉。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无妄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惨烈的气息,剑身的嗡鸣变得低沉而哀戚。 第九百九十九阶! 霍玉山几乎是滚落下去的。 他趴在最后一级石阶前,颤抖的手抓起那柄几乎被血污完全覆盖、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无妄剑。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将它放在石阶上。 然后,他凝聚起灵魂中最后一点力量。 对着那染血的剑身,以及剑身下的石阶,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叩问,也是最后一声乞求: “师……尊……” 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血泪的执着。 他的头,重重叩下。 “咚——!” 这一声,仿佛敲响了命运的终钟。 霍玉山趴在最后一级石阶下,再也无法动弹。 无妄剑静静地横在他的膝前,剑身被厚厚的血痂覆盖。 只有几处未被完全遮盖的地方,在朝阳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上行千阶血叩,下行千阶剑跪。 他做到了霍延所有的要求。 山顶,霍延看着下方那个倒在血泊中、与染血长剑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沉默了许久许久。 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白骨渊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与那蜿蜒千级的刺目血红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终于,霍延缓缓抬步,沿着那条由血肉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山顶。 他走到霍玉山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柄浸满血污的无妄剑。 他拿着剑和解药,径直朝着山上的茅屋走去。 茅屋内,楚回舟的气息已微弱到了极致,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止。 霍延走进茅屋,将染血的无妄剑“哐当”一声扔在角落。 然后走到楚回舟身边,拔掉了他胸口那柄弯月银器,动作粗暴,带出一溜血花。 在沈六簌和柳见青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 霍延捏开楚回舟的嘴,将玉瓶中的解药,倒了进去。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霍延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茅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以及角落那柄见证了一场惨烈赎罪的无妄剑。 白骨渊的千级石阶上,那个血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趴伏着,生死不明。
第68章 孽缘深,至死休 “大师兄!”沈六簌第一个扑到楚回舟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脉象……脉象虽然依旧紊乱虚弱,但那股侵蚀心脉的阴毒之气,好像被压制住了!” 柳见青也急忙搭上楚回舟的手腕。 “仙师……仙师有救了!” 巨大的狂喜冲刷着沈六簌,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那条被鲜血浸染的石阶路,声音带着哽咽: “那……那霍玉山他……” 柳见青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化为沉重的忧虑。 他快步走到门口,望向千阶之巅那个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快!沈少侠,我们去看看!” 柳见青哑声道,率先冲出了茅屋。 沈六簌看了一眼气息稍稳的楚回舟,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向下狂奔。 越是往下,血腥气越是浓重。 石阶上残留的碎肉和深褐色的血迹无不昭示着刚才那场酷刑的惨烈。 沈六簌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对霍玉山的恨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终于,他们来到了霍玉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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