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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吻,自然是因为爱, 池栖雁掐住自己手心, 将真心话藏进心里。 他滚了滚喉结,道:“我亲你不过是为了恶心你, 你既然发现了我的身份,还给我度气,真是……太蠢了。” 幸好脸上沾了潭水, 没让北玄商看出来有泪。 北玄商直直盯着他,唇线扯平,他想说骗子。 吻着时的意乱情迷,灵魂肉身的无比契合,每次床后的甜蜜温存,怎么能是假的呢?怎么能是假的呢! 可偏偏这个人是邪物,最是无心无肺。他曾经被称作怪物,没有任何情感,他太清楚,无论别人对他是好是坏,他也不会起一丝波澜。 所以,他说不出骗子这二字,栖栖……或许当真对他没有半点情意。 高大身子瞧着竟有些脆弱。 “我百般躲你,你仍往前凑,甚至说办结侣仪式,你……” 剩下的话,池栖雁反复张嘴吐露不出一个音,如此刺耳的话他说不下去。 胸腔重重一疼,他伸手捂住,这里被一剑刺穿,潭水已泡发白,可不仅仅是身体痛,还有心痛。 北玄商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白衣已被晕红,是他所伤。 邪物作恶多端,该杀。 从小到大的道义就教他除恶扬善,他现在应该动手,邪物受了重伤,是最好的时机,况且这邪物对他没有情意。 他该动手的,手中剑早已舔舐过邪物血液,这套流程对他来说熟悉无比。 剑嗡嗡作响,他注视着池栖雁脸上那条红血痕,伤口治愈得很快,浅显得几乎看不出。 为什么这人会是栖栖,为什么? 栖栖怎么能对他是假意呢? 他只闻耳边轰鸣,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人,周围一切恍惚。 无光的眼神深深刺痛池栖雁,四肢百骸如坠冰窟,他狼狈瞥开眼,见潭面上漂浮着翠绿叶子。 这洞穴没有长树,这叶子自不会是洞中的,那么当是来自别处。 这潭水与别的地方相通。 刚才的那番话,北玄商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从北玄商眼皮子底下逃走,不可能成功。 只能赌潭中当真有别的通道。 池栖雁后退一步,后脚处没有石子,是他方才落水处附近,本来踩着齐胸的地方陡然下降,池底很深。 “我这人没有心,怎么会对你付出真心呢?”池栖雁话落,趁着对方因此话愣神,踩下最后一脚,扑通一声闷响,陷入潭中,水彻底淹没他。 他顾不上身体疼痛,感知着水流涌动方向,如一尾游鱼穿过嶙峋的暗礁,往深处泳去。 他不敢松懈一下,继续往前游,然沉入水底几分钟,身后迟迟没传来北玄商动静,池栖雁心生一丝怪异,他甩开北玄商了? 容不得他多想,潭底有东西散发着幽幽光芒,池栖雁不由得停下步子,靠近细看,一个巨大的圆圈圈住一块地,上面布着繁杂的咒文,他从没见过。 心像是被谁轻柔抚过般,奇异地宁静下来,甚至产生魂飘离肉身之感,他一骇,游远了些,不是细究的时候,他没再管,往前游去。 礁石渐少,视线空旷起来,上方透来光亮,大概是阳光投进水面,亮了水面。 果真有别的出口。 至于通往哪里,池栖雁不清楚,他警惕地往上游去。 实力受损,必须得万般小心。 水面上没有人影,池栖雁神经没有松懈,随时准备唤出鞭子。 他小心探出水面,岸上有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他观察着,越觉得熟悉,没轻易动手,那人转过身,露出脸。 是松正阳。 松正阳手中捧着一盏魂灯,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目光在移到渗血的伤口时顿住,谁人所伤不言而喻。 在池栖雁发问前,他率先解释道:“俊彦同我说邪物出现,魂灯能定位到魂魄主人大概位置。” 池栖雁眯眼,哪怕跟松正阳合作过一次,他对此人也无法完全相信。 松正阳退后几步,与池栖雁拉开安全距离,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池栖雁一个飞身,站到岸边,轻皱了下眉,就这么个小小动作伤口就一痛。 “玄商……”松正阳欲言又止,看池栖雁脸色不好,那个猜测十有八九。 池栖雁抿唇,低声道:“本想用幻象阻他一时……” 却没能拦住。 松正阳叹了口气,道:“那花能制造幻象,玄商能控制花。” 池栖雁瞳孔微微放大,道:“上山时北泗明明困在……” 悠地,他反应过来,北泗向来遵守规矩,既然是以散修的身份进,怎么会去控制幻象。 松正阳忆起当时,眸中含了点困惑,道:“按理说,这花能破你的伪装,可你到半山腰仍是那张脸。” 否则,池栖雁到半山腰就会被发现身份。 池栖雁听着松正阳的话,想起当时,一个点突然点通,他愣住。 进了幻象后,与北泗碰面,他毫不留情地暴露出自己对北玄商的厌恶。 他对北泗说:“你能变回去吗?” 北泗说:“试试。” 北泗知他厌恶北玄商,为他破例,控制花合拢,让花的作用消散,化为北泗样貌安抚他 他看着北玄商眼中的悲戚,只以为是对他真脸的厌恶,结果…… 北泗就是北玄商,他当着北泗的面,表达自己的讨厌,还强制对方对着自己这张作呕的真脸吻。 池栖雁感觉自己要呼不上气,花没了花香,他能重新伪装上山,因为北泗对他的爱,他才凑巧没暴露真实身份。 “是他……”池栖雁哑着嗓子,每吐出一个字都宛若在割掉他的肉,道:“他控制了花。” 泪水决堤般的落下,却再没人能帮他抹去。 他待北泗是真心,每一寸心都被北泗霸占了。 有情感以来,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只来自一人,北泗。 他好喜欢好喜欢北泗,可他又怎能配上呢? 松正阳不知道池栖雁怎么突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却惹人怜,他倒是不会安慰人,只道:“玄商会心疼。” 结果,池栖雁哭得更惨。 池栖雁背过身子不让松正阳看,水池映出他的脸,鼻尖都红了,这水池似曾相识,他抬头看向旁边景象。 这池子,是情丝池。 那潭子与情丝池想通。 那下面的阵法是不是与情丝池的作用有关,池栖雁正要问松正阳,松正阳先问他:“你体内两股气息,他未曾发现?” “我将灵气引入元魂,藏起来。”池栖雁如实相告。 那次比武大会后,那个将他带回极恶之地,欲抹去他的记忆,他没料到这不步,只来得及将记忆连同灵气一同塞入元魂中。 向智宽的傀儡术在他身上无法施展,只能靠噬魂咒控制他的邪力,强制他为他所用,然向智宽看出他对北玄商的情意,恐他为了北玄商连动物求生的本能也丢弃,抹去记忆,就能重被操控。 只要他找到身体内的元魂,就能恢复记忆,他没十足把握,却不曾想,失去记忆的自己捏出了那么相似的脸,对北玄商一见钟情,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触碰到元魂恢复了记忆。 忽地四肢阵痛,那热意又重新席卷而上,池栖雁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梳理,后头松正阳忽然开口,道:“我……帮你。” 话语有点僵硬。 池栖雁顿住,道:“你帮我?” 松正阳点头,道:“那日,多谢你。” 若不是池栖雁冒死抵挡,他焉能活着?一码归一码,既然池栖雁救他一次,他也得回报对方。 “不需要。”池栖雁果断拒绝,他帮助松正阳不是为了讨要任何东西,只因对方是北玄商的师尊。 话落,体内邪力忽地上蹿下跳,狠狠撞击着经脉,他忙撑住一旁的树干,膝盖微弯,差点直接跪下。 该死的,是那个人在控制邪力。 手腕忽地被人一掐,松正阳探查,筋络里气息已乱成一团,壁垒被撞得龟裂脆弱,他面容凝重,扶着池栖雁坐下。 池栖雁眼前泛黑,他推开松正阳,道:“不需……” 松正阳哪管他那么多,不由分说坐于背后,两掌隔空操纵着池栖雁体内的灵气,顺便输入自己的灵气弥补裂痕。 奈何无论他怎么操纵,始终没能完全修复经脉,松正阳面色异样,攥紧拳头,怎么会这样?多年前,同样情形,他救不活师姐,如今,他修为大涨,竟也无法修复吗? 他跟自己较上劲,竟是拼尽全身灵气,去修复脉络。 池栖雁好受了点,他勉强扭过脑袋,见松正阳闭着双眸,专心致志为他治疗。 这只能解燃眉之急,要想彻底修复根本不可能,况且那个人在唤他,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位置方位。 他二指一并,直接打在松正阳的穴口处,定住对方,道:“一刻钟后自会解开。” 松正阳想动动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池栖雁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这样出去,会出事,他张嘴,道:“你……” 一个字刚出来,哑穴被点。 ------- 作者有话说:谢谢jazzzyj宝宝的营养液[亲亲]
第64章 心魔 池栖雁借着树干撑起身子, 道:“那人原想让我杀死山脚下的百姓,闹出一番动静,这般你定会重开琼澜宴, 他好将天下之人一网打尽。” 他不放心地补充道:“与你相碰之事不要告诉他, 包括合作的事, 下次见我切莫手下留情。” 松正阳嘴唇用力翕动, 封了哑穴又吐不出一个字,池栖雁知他心急,道:“我自有分寸。” 话罢, 他转身,最后扫了眼池水,离去。 水面平静无波,涟漪已消。 北玄商直愣愣盯着,泡着的潭水寒冷刺骨, 他未曾动过一分, 站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邪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叶在水面漂浮。 这地方与别的地方相通,他知道。 明知道,他也没追,亲手放走邪物。 手一紧,他迟钝地抬起手, 几根银丝缠绕着, 如栖栖亲昵地扣着他的手。 他小心取下,捏在指尖, 心念一动,锦囊隔空出现在空余的手心,他正要放进去, 空白大脑嗡嗡震响,手猛地攥紧,银丝勒紧皮肉。 他下意识想要收藏,如今知道栖栖的身份,他该放吗?他能放吗? 这银丝上次在溪中他见到过,他以为是艾幽草的缘故,栖栖头发变了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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