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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他明白了为何不让他看,原来……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北玄商跂着步子,回到岸边,回首看去,站在这他看见邪物脖颈上浮现出的猩红花纹,一个想法浮出脑海,他扒开邪物后背是为证明想法是错误,然事与愿违。 他痛苦地皱紧眉,呼吸停滞,怎么会这样…… 脑子痛得什么东西都塞不进,成了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洞穴的。 声音迷迷糊糊穿过耳膜进了脑,他却难以思考话中意思。 “师尊呢?”解琼颖没见着师尊人影,道:“师兄不知道去哪了,师尊定能找到的。” 施俊彦挠挠头,道:“师尊说他自有打算,让我先回来。” 瞥见一个人影,他一喜,道:“师兄!师兄回来了!” 他忙奔过去,喊道:“师兄,你没事吧!”临近,他停住脚步,震惊当场。 解琼颖跟在后头,一个劲儿没刹住,鼻尖撞到坚硬的肩膀,疼得一嗷呜,捂住鼻子,退开一步,道:“你干嘛停……” 看清师兄的脸,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师兄浑身湿透,头发杂乱,发尾垂着水,双眼遍布红血丝,瞳孔扩散,没有聚焦点,唇微微颤抖,塌着肩膀,一副死气沉沉姿态。 当初师嫂不见,师兄一直抱着池栖雁失踪的想法,吊着一口气一直在找踪迹,如今,这口气像是断了,连呼吸都吃力钝痛。 他们从未见过北玄商这副模样,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 追个邪物师兄怎么成这样了,定是那邪物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师兄成了这魂不守舍的样,施俊彦不禁开口骂道:“这邪物作恶多端!着实可恨!” 就见,那瞳孔微微一转,他定是说到师兄点子上,师兄终于对他有反应了。 师兄轻而易举能做好任何事,屡战屡胜,却独独在邪物手头次次吃亏。 施俊彦道:“师兄,下次定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北玄商只字未言,魂不守舍。 “对了!师兄我有个好消息。”施俊彦忙道:“我去寻师尊时,师尊捧着那魂灯,那魂灯正亮着!师嫂肯定还活着!” 他兴冲冲说完这话,以为能让师兄高兴,重振精神,岂料师兄身子抖了抖,眼含痛苦。 “师尊……”北玄商回了点神,重聚焦点,魂灯,栖栖没死,而那魂灯是师尊给的,在亮起之时,师尊出现便断了。 “他在哪?” “我同师尊说完你去追邪物,师尊便让我出来了,不知道师尊在哪。”施俊彦道。 北玄商继续抬步,往宗门去,他要去找师尊。 师尊肯定了解很多事情。 “师兄,”施俊彦小声道:“要不换一件衣服?” 不然以这幅样子进宗门恐对师兄有影响。 北玄商低头看了眼衣服,正滴滴答答落着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 他是坤撼宗首席,代表宗门颜面,注定人前必须光彩,惩恶扬善。 自幼他就知道这世间的规矩,一直遵守,好不成为他人眼中异类。 他不该放过邪物,可他起了私心。 北玄商垂下眼,反摸出一块玉牌,是惊鸣峰门牌,他摩挲一下,亮光一现,消失踪影。 这块玉佩,栖栖也有。 在离宗门近处,握着玉牌念术法,就可瞬移回竹屋。 熟悉的气息率先涌入鼻腔,北玄商屏住呼吸,他的房间如他所愿,彻底染上栖栖的味道。 栖栖失踪的几日,他疯了般嗅闻着被子汲取栖栖的体香,翻着书想象着栖栖看书的姿态…… 空中每一丝气息都拨弄着他的灵魂,涌进与池栖雁纠缠的日日夜夜,分明他们如胶似漆,你我不分,怎能是没有半点真心。 血液彻身冰凉,身体钝痛,仿若有锤子一遍遍敲击着,他已分不清疼痛从何而来,他推开房门,闻见竹子香,暂得一口喘息,视线一顿,落在竹子下那人身上。 松正阳对上缠了红血丝的眼,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见过北玄商这幅落魄样。 对方变成这样的原因不需多想。 没等他开口,北玄商近前,毫无征兆地双膝下砸,低垂脑袋,拱着手。 这番动作做得突然,松正阳惊住一瞬,喝道:“起来!” 北玄商仍维持着这动作。 松正阳手搭在北玄商小臂处,试图拉对方起来,对方却跟个倔驴一样,没能动摇一分。 “师尊,我放走……他了。”北玄商说话,声音犹如多年未说过话般苦涩干哑。 这个他,指的正是邪物。 松正阳阻止的动作停在半空,明白过来北玄商这番动作的意味为何。 他这个徒弟向来遵守规矩,现在这般是因他坏了规矩放走邪物。 邪物人人得而诛之,他手下亡魂无数,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多少宗门惨遭灭门。 “师尊,弟子甘愿受惩罚。” 松正阳喉间哽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百感交集。 他清楚向智宽为人,池栖雁这些行为背后定是受到向智宽指使。 北玄商又微抬头,道:“师尊,您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他说出这些话时,师尊没有任何意外之情。 松正阳没否认,当池栖雁被发现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北玄商会知道。 “当时……为何不说?”北玄商眼泛茫然,像个迷途的孩子般,找不到出口。 可就算当时知道,他又会怎么做呢?他不知道。 松正阳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待他是真心,为师……怕伤了你,干脆将他收入门中,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翻不出天。” 他望着北玄商,这眉眼肖似师姐,神态却不同于师姐温婉,如出鞘的剑能刺穿人心。 “比武大会时……”北玄商问:“师尊为何骗我栖……他已死?” 松正阳背过身,思索如何解释,这邪物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告诉他,他如今不能将真相说出,万一害了事怎么办。 他额角抽痛,道:“你会变成如今这般,况且那邪物正想摆脱你,我便顺势而为。” 北玄商沉默,只听见二字,摆脱。 想摆脱他? 指甲刺破肌肤,他无知无觉,这点痛意太微不足道。 他喉咙里竟滚出笑声,道:“原来是这样。” 他将整座山头翻遍,日夜不敢休息,睁眼闭眼全是他爱人的身影,捧着盏魂灯,希冀灯亮,告诉他栖栖没死,栖栖在哪里。 告诉他栖栖已死的人是邪物,而那邪物正是栖栖,说这些的时候邪物又在想些什么呢? 潭水里,那句“你以为我待你,是真心的吗?”震耳发聩,在脑海中反复冲撞,震得头皮发麻。 告诉他栖栖已经死了,是为了摆脱他? 将玉佩撒了,看着他惊慌失措,转头与那人一同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当真,对他没有真心吗…… 他对邪物看来很可笑,是想要摆脱的存在吗? 痛苦到极致,喉咙犹如压着块石头,吐不出一个音。 身躯冰冷,丹田灼烧,火势顺着经脉往四肢烧去。 眼前犯晕,东西重影,他努力看清,却没有办法,眼珠子被烧了一样辣得很。 “玄商!”松正阳察觉出不对,回身看去,只见北玄商瞳孔竟生出黑气,翻涌滚动着。 他忙拉住北玄商的手,摸到脉络的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 是魔气…… “幸好北仙长在,否则那邪物定会杀了我们!” “是啊,不知北仙长有没有逮到那邪物……” 池栖雁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回到镇上,说书摊处周围因打斗乱成一团,镇上百姓聚拢在一起,纷纷讨论方才邪物现身一事。 池栖雁听了一耳朵,倒没听见有人受伤,暗松口气,他没有滥杀无辜。 进了酒楼,上了房间,推开房门,不出意外看见向智宽坐在凳子上。 “你倒是让我好等。”向智宽百无聊赖地斟着茶玩,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池栖雁缄默,与对方双眼对视,那本来耷拉的眼眸睁开条缝,半露出浑浊的眼珠。 眼珠停留在他身上,眼睛是好的。 在比试大会前,池栖雁已许久未曾见过向智宽真身,对此人的印象仍停留在眼瞎,岂料这人竟已修复好了眼睛。 他想起此人确实一直在找法子修复,在失去记忆后,他直视向智宽。 向智宽手触上眼周,看他一言,笑着莫名道:“多亏了你。” 池栖雁现在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曾杀掉的那些人,被向智宽用去炼化双眼,多亏他提供修真人。 忆及此,他想皱眉又停住动作,不能让向智宽发现异常,他平静道:“被人拦住了。” 向智宽将茶盏搁回桌上,目光放在刚刚平息的茶面,茶水倒映出他的眸子,这双眼睛没有原来的眼好 他敲敲桌子,问:“谁?” 明知故问。池栖雁掩饰下眸中异色,道:“三个人,听那些百姓说是北玄商一行人。” 向智宽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山上有一处洞穴,有潭水。”池栖雁省去细节,将真相拼凑一下告知向智宽,“此处与别的地方想通。” 他不清楚向智宽了解坤撼宗多少,随意编造理由极大可能会被揭穿,又引起怀疑。 “没杀百姓……”向智宽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般看着他。 “啪嚓——” 瓷杯坠地碎裂。 池栖雁看向桌子,原来搁这茶盏的地方,挥舞着一只莲藕状的婴儿黑色手臂,正是这手臂不慎将水杯摔落。 “没吃到便这般急。”向智宽笑意浅浅。 “嘤嘤嘤……”桌子里穿出无数婴儿声,叫声急促,像是从温柔的话中,体会到饲养者情绪不错,急急诉说自己的委屈。 向智宽笑意一收,眸中闪过厉色,那只婴儿手臂断裂,坠落在地,变成白森森的骨头。 桌子里头的声音彻底安息,桌面恢复原状。 池栖雁面色不显异常,这人果真能将域外婴带出来,并且有办法驯服它们。 目光从桌上移走,向智宽正盯着他,他淡定回视,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向智宽话外意思。 “但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向智宽缓声道,邪物现身,那些正道人士定然会做不出,他低喃:“只需静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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