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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栖雁才举起画卷,打量着上面的人,扭头看他,夸道:“画得好像,好厉害。” 他轻咳一声,自己怎么心跳加快了,怎么耳朵也有点烫了…… “我也要画你。”池栖雁自己取了笔,拿了新的宣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 周遭一切全成了幻影,惟有眼前人。 此生难忘。 池栖雁看他几眼,便低头画了几笔,没几下,就搁下笔,鼓了下嘴,道:“怪你。” 他懵了下。 池栖雁继续说:“你这样看我,我怎么画得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于火热,忙瞥开眼,池栖雁却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下他的唇。 余光中,他看见那宣纸上的“人”,糊成一团,不说跟自己长的没半点相似,就连个人形也没有。 栖栖,该不会是不想让自己看见这幅画吧。 轻轻地,他泻出一丝笑声。 “笑什么?”池栖雁凶巴巴地道,顺势转了转身子,将他的视线挡住,恼羞成怒地咬了下他的唇,不重不疼。 这个小傻子,怎么能那么可爱呢? 他回视对方,一句话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他脱口而出,“栖栖,我喜欢你……” 幸好与邪物一战,他掉进情丝池,有了七情六欲。 情丝池的作用,他早有听闻,可看世人为情所困,他只觉情感麻烦,从未想过恢复。 可此刻,他无比庆幸,还好还好,他能感知到情感,能遇上栖栖。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时时刻刻念着想着,仅仅是待在一起便满足,对方随意的动作神态就动人心扉,想永远珍藏。 他甘愿为栖栖所困。 手指灼痛,火舌舔舐过画,已烧至指尖那点碎片,他未曾松手,任由焰火灼烧 ,直至指尖捏着一簇粉,松开,顺着风飘落,黑色余烬散落满地。 心魔彻底安歇,北玄商面色恢复正常,抬手施咒扫去所有灰烬,踏步走出门槛,往明朗宫去。 宫殿位于惊鸣峰之巅,穿过薄云,越过宽大无比的殿门,两侧墙上挂满燃着红星的魂灯,一路延展,没有尽头。 白头老人站在殿中,目光落在满面墙上,道:“你拿走了?” “是。”北玄商低垂头,师尊指的是盗取魂灯,又道:“魂迹已被抹掉。” 松正阳转过身子,他不曾料到北玄商会来取魂灯,北玄商从小到大从没违反过宗门规则,尊师重道,罔说偷盗这等子事了。 如今为邪物数次破例,甚至入了魔,他叹口气,孽缘啊…… 他见北玄商此番神色正常,手搭上北玄商脉搏,出乎意料,魔气似乎已被压制住,看来这几日修炼还是有用的。 他略过这个话题,扫过那一盏盏魂灯,忽而声音沉重道:“万年前,这面墙……几乎全灭。” 北玄商看向魂灯,日月更迭,这些魂灯早就换了另一批,已灭魂灯将与已死主人葬在一处。 松正阳继续说:“比武大会那日的另一人是我的师兄,向智宽。他对我袭来的黑气,能吞噬灵气,在明日前得做好准备。” 北玄商听说过向智宽,他为了解结侣仪式,自然也听闻过向智宽那一场“结侣仪式”,那战极其惨烈,他明白师尊的担忧。 其他几道气息赶近,他粗略分辨了下,是其他五宗宗主。 明日是琼澜宴。 池栖雁刚下山顺耳一听,就听见这个消息,镇中修真人变多,均是生面孔,想来也是为琼澜宴而来。 邪力忽滚动,是向智宽在召他,幸好逃得及时,不然这一叫他没去,当真会坏了事 他不自觉回望了眼山,暗想,北泗在干嘛…… 又被翻滚的邪力拉回注意力,收拢心绪,迅速赶向那地方。 那地方,是一座山头。 池栖雁上了山头,见向智宽穿着帷帽,站在山顶,正抬头盯着远处。 他安静站到一旁,向智宽突然道:“看到了吗?” 他抬头看去,他的眼力极好,破开层层云雾,窥见万米高空之上有五人正极速赶路,“嗯。” 向智宽笑容咧大,笑道:“是那五个宗主吧。” 这双新眼睛能见的范围太窄了,可他能察觉出那五道还算强悍的气息。 池栖雁没失去记忆前自然见过这五个人的脸,认识他们的身份,但现在他是失忆状态,自然不能知道,便道:“不知。” 向智宽没回头,笑意扩大,像在与松正阳对话般,道:“师弟啊,你也知道我明日要来……提前为我准备惊喜吗?” “你说,要是现在把他们五人打下来怎么样呢?”向智宽扭头看了眼他,像在困惑,却连眉毛也没皱一下。 池栖雁心一跳,如果现在对上这五宗主,他实力受损的事实将暴露无遗,还将会对上北泗。 可理智马上回笼,向智宽喜欢看大戏,若现在这般做会破坏了风味。 他面上不显半分慌张,道:“但凭主上吩咐。” 果真,向智宽摇了摇头,叹惋道:“这点不够看,师弟你既然给我准备了大礼,明天我定会好好回礼。” 那五人飞驶的速度极快,半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向智宽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山下,山下村镇人数繁多,人来人往,各色宗门弟子穿梭其中。 他眼也没抬,吩咐道:“明日混在这群弟子中。” 池栖雁应声:“是。” 向智宽挥了挥手,没了命令,他转头下了山。 沿途随便绑了个落单弟子,敲晕了头就藏了起来。 若是以往,他定会一杀永绝后患。 可想起北泗,他就不愿意滥杀无辜,他看了眼闭眼的弟子,幻了张脸和宗门衣服,往镇里去。 镇门口站着几人,同他穿着一样的宗服,应该是同门。 “你去哪了?害我好找。”里头一男子瞅见他,飞跑了过来,面容焦急,人还没站住,就气得甩手要往他肩膀拍去。 池栖雁目光一冽,那男子的动作一僵,临到头收回了手。 男子只觉莫名发怵,这人怎么出去一趟,气势都不一样了,他来不及思考,将这事放一边,见他没事,骂道:“你小子不是说要报爹娘的仇吗?还想杀邪物!才到镇子没多久就迷路了!” 池栖雁沉默不言,多说多错。 那男子也没发现不对,一股脑地骂完,又道:“你跟紧了,别再走丢。” 池栖雁听着,手微微攥紧,他明白过来,原来他现在身份的主人爹娘曾被他杀死,这人对他恨之入骨。 他的手头沾染了多少血,他已数不清。 “这次还能见到北仙长,以前只能隔那么老远看,没准这次能近距离看呢!”那男子又高兴起来了,看他脸色未变,又奇道:“你不是最崇拜北仙长了吗?怎么出去一趟魂丢了似的?” “有点累。”池栖雁随口回应,他扫过那些人的脸,很快这些都将会结束。 北玄商将永远如高悬明月,而他也该为自己付出代价。 ------- 作者有话说:谢谢柯落宝宝的营养液[让我康康]
第69章 域外婴 那个男子信了, 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池栖雁跟在他们后面,成功混入其中, 到了镇里。 天蒙蒙亮, 琼澜宴已至。 各宗门有序列好队, 往山上去。 “你怎么不走了?”男子走了几步, 回头见池栖雁没跟上,停下步子,招招手, 示意他过来。 池栖雁扫过那些花,或在路边,或在草丛中,徐徐绽放,飘出花香。 上次参加琼澜宴, 他直接闯进山头, 夺了别人身份, 不像这次从山脚上去。 “有东西掉了,你们先行。”池栖雁面不改色,调头往回走,然后从没人的另一边绕道而上,脸颊微痒, 他一摸, 捏住几丝银发,他果真破开了伪装。 松正阳说得没错。 在到达半山腰前, 他定会暴露。 他松开手,任由发丝剐蹭过脸颊,如北泗轻轻地抚摸着这张脸。 他不再犹豫, 穿过花丛,于半山腰悄然与人群汇合。 一如收徒大会进山门,数丈高门出现在眼前,他扫过匾额三大字,“坤撼宗”,一切如旧。 唯有一处不同,他的身边不再会有北泗。 琼澜宴办在大堂,池栖雁此次身份是名普通弟子,只能站在大堂的最外侧。 他像其他弟子一般,注视着高台,松正阳稳坐其间,左右侧是其他五宗宗主,均一脸严肃。 他目光飘移,不自觉放在松正阳一旁站着的那人身上。 目沉如寒潭,挺拔如高松。 能在这个场合,站在天下第一宗宗主身边,与五大宗宗主同在一处的,除了正道首席北玄商,不做其他设想。 那人未曾看过来一眼。 所有人目光在高台之上,池栖雁的眼神不突兀,他藏在人群中,贪婪地描摹过北玄商面容,反复烙印在心尖。 等松正阳的声音灌入耳中,他蓦然回神,松正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起身子。 “此番重开琼澜宴目的,想来诸位已知晓。”松正阳威严地扫过底下之人,沉声道:“向智宽在万年前的那场战役中,侥幸存活下来,与邪物相勾结,杀死郭荣建取而代之。” “在比试大会揭开真面目,奈何此人诡计多端,让他逃走,而今又让邪物在山脚下大开杀戒。”松正阳继续道:“幸好阻拦及时,尚未酿成惨剧。召诸位来,正是为商讨围剿一事。” 群情激奋,已被松正阳话语激起情绪。 池栖雁学着他们的样,故作振奋,忽然感知到一股气息,那头松正阳也抬眼,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看来也是察觉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师弟,围剿一事怎能缺少我?”一道声音从天而降,向智宽嚣张地出现在空中,他翩然从空中降落,激起的狂风震退众人。 周围弟子纷纷抽出剑,将向智宽围困在中间。 向智宽未施舍给他们一点眼神,笑看台上人。 “你还敢来!”松正阳与他对视,目光淬满恨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向智宽。 “你为我设的鸿门宴,自然要来。”向智宽淡淡道,目光随意扫过高台几人,感叹,“没想到,你们几人也能当上宗主。” 那五人眼中闪过愤怒悲痛,又极快敛去,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当年与你称兄道弟,简直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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