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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年表情抽了一下,联想到本市的交通规则,觉得岁安要么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么根本不知道本市的交通规定,只好问他:“你还有头盔吗?” 岁安愣了愣:“没有,我平时一个人骑车”。 “啊?”阙年有些意外,“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以为你会经常载人呢,你没有载过女生?” “为什么要载女生?”岁安问。 阙年突然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撇了撇嘴,回到工作室,拿出一个平时做道具用的赛车头盔,戴在自己头上,说:“算了,走吧”。 摩托车再次行驶在高大的楼房之间。 阙年不是第一次坐两轮交通工具。阙年身高一米八二,以前和别人一起乘坐两轮交通工具,他都能直接看到前方路况。但这一次,他的视野完全被前面的身影挡住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发现让阙年走了一会儿神。 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这个市内黄金地段的冰场。阙年跟在岁安身后。岁安的腿很长,所以步子跨得很大,且有力。阙年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休息好,因此白天的体力不是很好,觉得岁安实在走得太快。 阙年硬撑着跟在岁安后面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在这里看到何念的身影。 “何念不在这里。”阙年停下脚步,迟疑地说。 岁安也停下来,似乎也在思考:“或许我们漏了一些什么信息。” 说着立刻拿出了手机,拨给连卓。 “连卓哥,是我。我在这边的冰场没有找到何念。”岁安对电话那头说。 还没等到连卓说话,听筒里一片嘈杂,然后电话那边被另一个男人接起了。 “喂喂,我是黄炽!同志你那边找到何念了吗?何念在不在啊?”黄炽的话顿时像炮弹一样输出。 “暂时还没有。” “不是,可是你们刚刚不是说在吗?”黄炽的语气像是已经崩溃。 “刚刚他们说的只是有可能在吧,毕竟这里不仅是郝忆第一次拿大奖的地方,还是你最初见到郝忆的地方。”阙年的脸突然凑了上来,靠在岁安的话筒旁,声音有些难得的严肃,“黄炽,与其在这里刁难别人,你不如想想,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与冰场相关的记忆节点。” 黄炽在那边先是哑了几秒,似乎在辨别对面是谁,而后声音骤然变大:“阙年?刚刚说话的是你吗?阙年!你知道何念在哪里对不对!” 他们果然认识。在一旁听二人对话的岁安默默想。 “是我,怎么,你现在知道着急了?”阙年冷冷地回复,“但你现在着急没用,请你冷静下来思考。” “阙年……何念什么都和你说。他有没有说过他平时会去哪里?”听完阙年的话,黄炽的声音软下来。 “你先告诉我,何念为什么会离开?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你有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警方?”阙年有些咄咄逼人地发问。 “我……我说了的……”黄炽开始磕磕巴巴,过了几秒,才仿佛下定决心地说,“……昨天他回来以后身体情况很不好。阙年你知道的,我确实在和蚀梦客交易。但是我们的行为从来没有伤害到别人的!” “说重点。”阙年说。电话那边连卓也发出了催促的命令。 黄炽的声音有些哽咽:“何念说,他很害怕。他看到你们带着枪,看到蚀梦客到处被抓捕,又看到你也被牵连其中,他不想再和蚀梦客有联系了,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听到这儿,阙年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怒意:“所以你不同意,然后迁怒于他。他伤心过度,于是趁半夜逃离了你家,是吗?” “他一直迁就于你,为你那可怜的追忆和幻想牺牲自己。整容、使用蝶质……什么都听你的。现在他只是不想陪你玩这个可笑的游戏了?他有什么错?” “你不是一直利用他吗?你现在在这里假惺惺地找人,是做给谁看呢?是想继续哄骗何念回去假扮你的白月光吗?” “你相信我,你们相信我,长官,”黄炽的声音在抖,“我不是这么想的。” 听到黄炽几乎要语无伦次,岁安及时发声,声音很是冷静:“我们和警方都并未找到何念的线索。如果何念是因为这种事情离家出走的话,希望你能想想他还有可能去哪里。” “没错!”阙年又靠过来,这次几乎贴在了岁安的脸上,“比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或者你们确定关系的地方。” “不过像何念这么舍己为人又心软的孩子,他也有可能去曾经和你一起怀念郝忆的地方。”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久得岁安怀疑黄炽这个人是不是患过失忆症,竟然和自己的男朋友去过的地方都不记得。毕竟是岁安自己的话,和身边的人去过的地方全部都历历在目。 又过了几分钟,黄炽仍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连卓在那头已经坐不住了,抢回手机,不耐烦地对岁安说:“算了,我们还是先自己找吧。我这边再和警方联系一下……” “等一下!”黄炽突然一把抢过手机,像被雷劈中似的大声喊道,“等一下!我想到一个地方!” “你说。”岁安把手机拉远了点。 “就是大概上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网球场。这个网球场我从来没有梦到过。我还梦到和何念,又好像是「郝忆」,我们在那里一起打球。我以前是没有梦到过这个地方的。” “醒来后我问何念,何念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从来没有看到他那么开心过,他那一周都很开心……” “我刚刚回想了一下,那里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何念的地方……” 黄炽说完这句话就扔掉了手机,听筒里只传来黄炽慌乱跑开的脚步声。 “我给你同步位置和实时进展。”连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头的岁安挂掉电话后才发现自己和阙年靠得那么近,超出了岁安认定的社交礼仪范围,于是迅速往旁边走了一步。 “走吧!”阙年没有在意岁安的动作,伸了个懒腰,勾了勾嘴角,“我还没见过黄炽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呢。” 20分钟后,枫市最顶级的网球俱乐部。 何念坐在VIP观众台中,身影隐没在角落的阴影处。 3年前,何念在这家网球俱乐部见到了作为特邀嘉宾进行表演赛的黄炽。黄炽彼时还是留学期间放假回国的大学生,虽然年轻,但是闪耀。 虽然闪耀,但不属于他。 何念对他一见钟情后,才得知他有男朋友。 单恋两年,本以为这辈子应该再没有缘分的时候,意外发生。黄炽和他的男友的恋情以一场悲剧收尾。 作为一名业余运动员,何念对郝忆的离世感到惋惜,却也恶劣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有机会了。 一个月后,他在当年的网球俱乐部找到了已经无心举起球拍的黄炽,向他自白,然后深陷于这不知道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漩涡。 何念看着自己的脚尖,脚边散落着早已落灰的球拍、和飞往国外的机票,何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黄炽就连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都不记得,看来你果然还是在做梦。”何念嘲笑自己。 时间离自己逃跑已经过去12个小时了,这还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和黄炽分开这么久。何念捡起机票,再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球场,起身站在窗边,背对着俱乐部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把何念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场馆里,影子和人都显得很落寞。 “何念!” 忽然,黄炽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来,穿过阳光中的浮尘传到何念的神经里,又在俱乐部空荡的空间里此起彼伏。随后而来的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何念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来人,嘴巴也张大,却说不出一句话。 没想到黄炽竟然真的能找来这里。 何念鼻子一酸,顿时有点想哭,但黄炽的下一句话却让何念再次如坠冰窟。 黄炽很着急地抬头看着何念,说:“何念,你快下来啊,你干嘛站那么高!郝忆就是从窗台边掉下来的,你忘了吗?” 何念呆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黄炽还是会想到郝忆? 郝忆很好,自己很羡慕,很想成为他,但也……很不甘心。 黄炽到底是担心自己,还是想透过自己叫住当年在阳台上的郝忆? 何念想到这些,只觉得胸腔闷得有些呼吸不上气,用力把眼泪一抹,一狠心,往前一跨,站在了窗台上!
第7章 患失 岁安和阙年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黄炽像小脑发育未完全似的口不择言,而被他刺激到的何念哭着鼻子爬到了窗台上。 这个观赛包厢的窗户开得很大,窗口开在远离大门的一侧。窗台下沿原本就只到何念的小腿处,而窗户离地面的位置又很高。何念站在窗边显得很单薄,看得大家有点心惊胆颤。 “何念!不要!”黄炽疯狂地向何念的方向跑去。 何念却似乎不想看见他,转过头对着他大声喊道:“炽哥,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说着身子又往前探了一些。 黄炽简直紧张得呼吸都完全乱掉,赶紧慌乱地停下脚步,腿软得几乎要跪下。不敢向前,也不敢放任何念站在那里。 “何念,何念,别吓我,求你……” 何念凌乱地站在窗边,看到黄炽急得把头发抓成鸟窝,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一开口,却依然是溢出来的悲伤: “炽哥,你是在担心我吗。还是说,你在担心郝忆?” “我……”黄炽被问呆住,站在原地无措地仰视着何念。 “你说呀!炽哥,你在逃避什么?” 何念的哭腔带着颤抖和愤懑,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哪怕是没有感情如岁安,也感觉到何念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岁安对这两个鸳侣和这个肥皂剧一般的对话颇为无语。但是何念是受过蝶质能力影响的,精神这么激动地站在高处,岁安很担心悲剧重现,于是快步走到黄炽身边,冷冷地说:“好好说,安抚他的情绪。” “让我来吧。”就在这时,阙年站了出来,直接走到黄炽前面,回头鄙视了黄炽一眼,“指望你这个渣男,还不如指望我。” 岁安默认了,阙年本来也是他带来的。 阙年稍微往前了一小步,仰头用非常温柔的眼神看着何念,说:“我在,念念,别怕。” 何念听到阙年的声音,身体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阙年见状,开始缓缓地向观赛包厢方向走去。 “念念,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阙年,”何念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眼泪又掉下来,“你是不是要帮着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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