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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腿撑着地面,他第三次翻开自己的钱包,点点了里面的200张百元大钞,心想自己等会怎么面对阙年会更好。 就在昨天晚上,连卓和金郁在黄炽名下的一幢别墅中找到了黄炽和何念。 见到黄炽和何念时,连卓一行人在现场检测到了A级浓度的蝶质——这意味着黄炽和何念是蝶质力量的受影响者,而且至少已经被渗透了十次以上的蝶质力量。 见到梦安署的人,二人都很明显非常不安。黄炽惊恐地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保镖竟然会是一名蚀梦客。这名蚀梦客带着何念找到他时,他允诺了对方数百万计的赎金,才让对方把何念还给他。 联想到黄炽拥有以亿计算的资产,梦安署的人初步怀疑有黄炽的友商雇佣了蚀梦客,企图向黄炽的梦境植入恐吓或干扰信息。黄炽立即表明希望梦安署的同事帮忙加强他的安保力量。 而至于阙年,何念则表示阙年确实只是写真工作室的老板。近日自己有点心情不好,才花钱请阙年帮忙。 总而言之,目前的结果仍然显示,阙年与何念以及蚀梦客没有关联。 岁安收回思绪,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情的真相或许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来自阙年的信息。 一阵拖鞋趿拉的声音响起,随后门被拉开,阙年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声音慵懒:“早啊,你来啦,请进。” 一边说着,阙年伸手,用极大的幅度打了个哈欠。阙年的皮肤很白,伸懒腰的时候动作太大,雪白的腰线露在外面,让岁安感觉有些晃眼。 岁安看到阙年的腰的同时,看到了阙年身上的一个东西,突然愣了一下。 感受到了岁安像是在盯着自己,阙年难得地有几分不自在。 阙年生得好看,一张酷似混血儿的脸本就稀奇,从小得到的对外貌的赞赏数不胜数,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目光。 但此情此景面对岁安,阙年还是有点尴尬。 自己毕竟喜欢男人。 因为经常梦到男人,所以阙年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向。 而现在,自己刚苏醒的身体反应刚刚下去,就被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盯着自己看,即使是心大自信如阙年也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阙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背过身去,说,“起晚了,没来得及换衣服……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岁安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眼神也早已经离开阙年,刚刚的眼神似乎只是错觉。阙年却突然升起了一股作恶欲,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那你干嘛刚刚盯着我看,你看到什么了呀,一副要说教我的样子。” “没有。” “你明明就有。快点说原因,不然我就不让你进来了。” “……我看到你的睡衣上印的图案是一只比熊。我以前养过一只比较老的,你衣服上这只比较小。”岁安干巴巴地说。 “……”阙年。 岁安的师傅连勇曾经送给岁安一只在宠物流浪基地收养的老比熊狗,原本希望比熊的陪伴能让岁安找到一些情感的来源。 然而在养比熊的一年间,岁安虽然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它,将它养得毛色滋润,但岁安自己的情感缺失症状一点都没好转。 直到这只上了年纪的比熊因年龄而去世,岁安亲自把它安葬时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连勇于是决定放弃这个方法。 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是想多了,阙年刚刚的情绪荡然无存,沉默着把岁安请回屋,带到了二楼的空间。 二楼是阙年的布景地。 一踏上二楼的地板,岁安就感觉到一阵眼花缭乱。 这里充满了各种各种的色彩。红色的十字架、蓝色的蝴蝶、绿色的植物、粉色的云和金色的桌椅……这都是阙年「造梦」的原材料。 岁安看到了墙上挂满了写真。 人们在写真里投射的欲念一览无余。有人把十字架握在手中用以充当命运的审判者,有人幻想自己像拥有了异能力的高贵蝴蝶,有人回到了童年记忆里家乡的树林里,有人希望自己是飞上云端的公主,有人妄想自己是自己创立的国家的王。 或许是真实的世界竟让这些人的体验不再真实,于是他们来到梦境中寻找自己的真实。 一旁桌子上还有何念拍的写真。 何念想要的梦是一片白色,背景是冰场。何念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脚踏蓝色的冰鞋,站在冰场中央,奋力地张开双臂,好像舞动的天鹅。 他原以为阙年和何念的交易应该仅仅是关于造梦,没想到真的会拍。更重要的是,他突然觉得何念的写真似乎有些诡异……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怎么,你的表情有些诧异,你以为我拍写真的事情是弄虚作假?”阙年似乎看穿了岁安的心思,用十分神秘地语气说,“造出来的梦,总得有个法子永久保存起来。” “是没想到。你的摄影水平很好,你专门学过吗?”岁安问。 “我在我自己的国家,学过摄影哦,”阙年回答,想了想,又故作神秘地说,“不过嘛,这都不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那你最满意的作品在哪里?” “我最满意的作品嘛,”阙年走到那些写真面前,温柔地抚摸它们,声音里充满无限憧憬,“我还没有拍摄出来。” 阙年走回到岁安面前,凑过头来,眨着眼睛看着他:“你相信吗?总有一天,我要拍出一组最完美的作品,一组让所有人看了都能找到自己的灵魂的、最伟大的艺术品。” 岁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和阙年因为兴奋而颤动的睫毛,感觉这样的阙年似乎与审讯室里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阙年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停仰望着的所谓的梦想,或许这就是阙年所追求的吧。 岁安想到师傅说过对于有梦想的人要予以鼓励,点点头说:“我相信。” “那你要等着看哦!”阙年嘴角弧度上扬。 “嗯。”岁安回答。 就在这时,岁安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的连卓,岁安迅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连卓的声音十分严肃:“警方接到报警电话,今天早上,何念失踪了!” 岁安的眉头蹙起。 “报警电话是谁打的?”岁安问。 他想到了黄炽,黄炽家大业大,找个人应该不难,还疑似有个身份是蚀梦客的保镖。如果是黄炽报警的话,是什么样的情况让黄炽不得已找到警方帮忙找人? “是黄炽报的警,”连卓语气里也带着疑惑,“他说昨天半夜醒来时,发现何念不见了。他先是自己派人出去找,找到今天早上依然没有找到何念的行踪。” “我知道了,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帮忙。”岁安说着就往外走。 “不,不用,”连卓叫住了他,“这边有我在暂时没问题。另外,我总觉得阙年昨天隐瞒了一些东西,直觉告诉我,阙年有可能知道何念的下落。你现在在他那边对吗?你探探他的风口,这是你的任务。” “……好。”岁安应下,把电话挂断了。 阙年的声音及时在身后响起:“是工作电话?你要走了吗?真可惜啊,今天看来又是拍不成这个写真了,难得我还安排你插了别的客户的队呢。” “……”岁安哑了几秒钟,说,“何念失踪了,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呢?” “为什么问我?你觉得我会知道?” “他在你这里展露过他的梦境,你接待过那么多次……他有提及过,他有什么秘密向往的地方、别的住处或者老家吗?” “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认可,”阙年的语气里有明显笑意,“但是就算有,这也是客户的隐私吧,我怎么能够轻易告诉你呢。” “他有可能遇到危险……”岁安组织着措辞,“他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阙年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数十秒后,他走回到那几幅写真面前,拿出了一本影集递给岁安。 岁安心下了然,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何念的写真。 大概有十多组写真。写真里的何念情绪不一样、衣服不一样,有时有些怯懦,有时像在哭泣,有时似乎很着急,但更多是在笑。 这十多组写真唯一的共同点,是何念都在皑皑的冰场里。 岁安思索片刻,问:“何念是不是喜欢滑冰,梦想成为花滑运动员?” “或许吧。”阙年不置可否。 岁安继续翻看。不……还有一处地方不对劲。 岁安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何念的模样,从第一组写真到第十组写真,长的并不一样! 这点差别并不容易被捕捉。但岁安长期以来在各种事件的侦查中,已经培养了较强的观察力。尽管细微,但是岁安还是捕捉到了这十组写真中何念鼻梁和下颌线轮廓的微小差异。 何念并不化妆,而且哪怕是化妆也无法解释那些源自于骨相的变化,那唯一的解释是—— “何念整过容吗?”岁安看向阙年。 “好像是吧……怎么了吗?整容在现在已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了。”阙年回望岁安。 “可是根据常理来看,很少人频繁地进行微调整容,除非是演艺工作者。我想知道他整容的原因,他只是因为想要变得更漂亮吗?”岁安继续问。 阙年没回答,十几秒后,才开口道:“……你不如直接问黄炽?” 岁安没再执意问阙年。阙年作为工作室的老板,或许确实不方便透露太多客户隐私,或许阙年有不想开口的原因,总之的确不如直接问报警的黄炽来得更快。 岁安迅速给连卓打了电话,把他的推测告诉了连卓。 连卓在电话那头也有些怔愣:“整容?这个我们确实还不知道……我马上去问黄炽。这家伙报警的时候就吞吞吐吐,好多信息都不主动告诉我们。” “我现在过来帮你。”岁安挂掉电话,回头看了看阙年,阙年正状似无聊地看着他拍摄的写真,感受到他的眼神,又抬眼笑着看他。 岁安觉得阙年有些奇怪。昨天在审讯室和今天刚来的时候都很能说,但提到何念失踪时却不肯多说。 这人……会不会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岁安沉思着,离开了「可能性」工作室。 而岁安不知道的是,在他跨上摩托离开的时候,二楼的窗台上,阙年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 片刻后,阙年拿出一个黄色的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然后写下: 5月21日凌晨,梦见养母 今日异感:1级 昨日异感:3级
第5章 炽与念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 岁安一直在回想刚刚看何念写真时所察觉到的诡异感,这种感觉不仅仅是来自于何念整容,而是来自于何念的脸,记忆里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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