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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的方向。狂风正夹着雨丝从破开一个大窟窿的窗户里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窗外,宿明渊的身影在一片昏暗中看不清晰,只有时不时闪烁的剑光彰显着他的存在。多头多翼的怪物发出震撼的鸣声,与宿明渊缠斗在一起。 这场面要是被看见,他们得把目击者洗成白痴吧?毕竟宗门虽然能清洗记忆,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特别是清洗一些深刻的记忆时,稍不注意对方就得变成傻子。眼前这种场景,但凡看到了都会留下深刻印象吧?别说普通人了,牧南风自己都看得目不转睛的——他也很少看到师兄全力出手的场面啊。 不过,师兄在外面和怪物缠斗,他却只能傻看着……牧南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尽快恢复修为的念头一时间更加坚定。要是没耽搁过去那五年时间,现在自己都能在师兄旁边一同挥剑了! 剑光闪烁,伴随着一道哀鸣,鬼车的一颗头颅被斩下,只是仅仅数秒时间,从脖颈中又长出一颗新的。宿明渊皱皱眉,目光落在鬼车正滴着鲜血、空洞洞的第十根脖颈上。据说此鸟终日鸣叫惹来不满,被天狗咬下一颗头颅,因此只剩九头,可既然鬼车有再生能力,当初那颗头是怎么没的?难不成他要去找一只狗来? 鬼车见他略微出神,避开他笔直冲向病房,却被林望丢出的符箓拦下,一时间焦急不已,十八只翅膀上下翻动。没猜错的话,病房里那些病人都是鬼车的猎物。林望不善斗战之能,挡不住鬼车太久,这鸟又皮糙肉厚,宿明渊有把握斩杀它,但那得花很长时间,而他现在正位于市中心的半空中…… 一旦被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宗门和神州那边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不能再拖下去了。宿明渊收起剑,抬头看向头顶灰暗的云团。 病房里,牧南风依旧顶着门,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牧南风只能腾出一丝法力催动鸣鸢给林望帮忙,可惜他的剑芒和师兄比起来实在差太多,那只怪鸟压根不带怕的。 正头疼时,宿明渊急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闭上眼睛!用法力护住窗户!”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光芒从天而降,随后是大爆炸一般的轰鸣声,即使牧南风及时闭上眼睛,也能感到眼球传来的刺痛,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道极凄厉的尖啸,即使在爆裂声的掩盖下依旧清晰可闻。 忍着刺痛睁开眼睛时,牧南风突然意识到他不用顶着门了。很明显,外面的人也被这动静吓住了。 他离开房门,忙不迭跑到窗边,伸手去接自家师兄。林望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动作有些多余。 “那东西死掉了?”牧南风问。 宿明渊抓着他的手跳进病房:“没死,只是受了伤。” “挨了一发天雷还没死?”林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推眼镜,一抬手却推了个空——刚才场面太混乱,他的眼镜掉地上摔碎了。 “只是从闪电里分出来的一小束。”宿明渊道,“一整道天雷引下来,这栋楼就不用要了。” 不过这结果仍旧出乎他的意料,这可不是平日里施法招来的天雷,而是借天地之威,从自然界借来的雷电,这么一发下去鬼车居然还能逃脱,不愧是异兽。 他也没法追上去,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边隐身边追赶,免得被人发现,但真要追上了必然打起来,那时候隐身术就不顶用了。 牧南风正着急忙慌地上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宿明渊揉了下他的脑袋,伸手直接将他扛起来,放了个隐身术,又给林望也丢了个隐身:“走吧,继续留着就要被围观了。” “那病人们怎么办?”牧南风在他肩上挣扎两下,意识到只是徒劳后不得不放松下来。 “鬼车短时间内不会再回这儿来,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林望:“那这一片狼藉?” “让永鸥官方去头疼吧。这不在宗门的义务范围内。”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离开?” “从这儿跳下去。” “……啥?!” “放心,死不了的。” 当医生护士们和匆匆赶来的警察冲入病房时,里面只剩下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病人,以及从窗户里灌进来的风雨。 * 东海门,某个地下室。 “什么古籍,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苏恫跟在常满身后。 沈玉舒和他说了所谓“功法”的事,虽然他心里半信半疑——毕竟自己朋友自己清楚,常满上哪儿去找强力功法?——但既然有钱赚,他过来看看,也损失不了什么。 在他俩身后,沈玉舒等人也跟着。虽说沈玉舒还不算这个朋友圈的成员,不过既然他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能把他隔绝在外。 “喏,就是那个。”常满点上蜡烛——话说宗门都通电好些年了这地方没灯么? 地下室的一张木桌上,放着一本古旧的线装书,封皮上满是尘土,一看就久经岁月沧桑。 “你看哈,这玩意儿要是只卖一份,不是很亏吗,所以我准备借你家打印机用用,多复印几份,卖的时候告诉买家别乱分享就行……”趁着苏恫看书的时候,常满讲解自己的计划,“虽说也可以卖电子版,不过古籍这东西,还是纸质的更唬人。当然啦,到时候给你的分成最多。” “坎离交会处,水火既济泉。玉液还丹府,金津灌灵根……” 苏恫将这本古籍翻了好半天,其实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尽是些稀奇古怪的术语,不过看上去倒是挺真的。他放下书:“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个?” 常满的眼神飘忽一瞬:“山腰里有个遗迹……” “……”苏恫无语,“骗鬼呢,宗门在这山上扎根几百年了,什么遗迹能藏到现在?” “哎这个你别管,你就说干不干吧!” “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哪来的怎么可能参与,要是赃物,被宗门发现了不是铁完蛋?” 两人僵持半晌,沈玉舒饶有兴趣地旁观,其他人则颇有些紧张地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什么。 最终常满败下阵来:“好吧,我说。其实这是我自制的,通过……” 他贴到苏恫耳边低语几句。 “……你拿AI跑的啊?!”苏恫瞪大了眼睛。 宗门一直缩在山上,虽说也有网络,但毕竟对外界的新鲜事物反应迟缓,像AI这玩意儿,目前宗门了解的人还真不多,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苏恫——他填志愿的时候可是花了好大功夫去了解的,网上好多人都推荐人工智能专业来着!就是他分数不太够…… 常满挠挠脸,尴尬:“嗯对,就让它仿照道家典籍,生成多少字多少字的功法……成品就这个。” 他俩说话间,一旁的沈玉舒已经拿起“古籍”翻了翻:“但是这上面还有图解啊?” 都是些黑色简笔小人,摆出种种奇异姿势,看图片下面的注解,这是运功时的架势。还真别说,常满自制这么厚一本,恐怕也费了不少时间。 “也是AI跑的。”常满望天,“还挺容易的,一分钟能出几十张呢,挑几个好看的就行……” “那这线装书?” “做旧的喽。” 苏恫连连摇头:“我才不参与,这不是骗人吗?” “也不算完全骗人吧。”常满咕哝道,“我到时候不会打着‘遗迹古书’的名头去卖的,就说我这儿有疑似功法的典籍,我反正也看不懂,卖给能看懂能修行的人……我又不傻,实打实地招摇撞骗,被宗门发现会很惨的!” “那也不行。”苏恫继续摇头。 “好多钱呢!”常满着急,“再说这东西不会坑普通人的,就坑那些鼻孔朝天的有修为的人,反正他们平时看不上我们,借此机会骗他们一把怎么了?就当出口气嘛!” 可惜苏恫还是不同意。常满无奈之下不得不后退一步:“那把打印机借我们总行吧?钱会正常付的。提前声明,拒绝无效哈,你不同意,我们也会趁你不在去印的。” 苏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步了。临走前常满拍他肩膀:“还是哥们儿吧?是的话别举报哦!” “放心,我才不会。” ……话是这么说,但苏恫也不知道,包庇朋友做错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事。 作者有话说: ------ 中秋小剧场: (风璇住处,院落里,月光皎洁) 冬夏:(搁下一大袋月饼)喏,买来了,自己挑吧。 远悠:(看看周围众人,憨笑)今年大家都在,居然没一个缺席的,这样的情景好几年……嗷! 明渊&冬夏:(同时伸手掐了一把方远悠)…… 南风:(疑惑)好几年? 冬夏:(岔开话题)没什么没什么,方远悠就是表达一下阖家团圆的喜悦之情。不说这个,大家月饼要什么口味的?我可是杂七杂八买了一堆。 (回忆。过去五年,南风不在的中秋节) 冬夏:(将一盒月饼放在风璇桌上)老师,今年不陪您过了哈,我爹妈催我回去。 (宁冬夏的父母是宗门的修士) 风璇:(点头)嗯,去吧。 远悠:(眼巴巴看着宁冬夏的背影)…… 明渊:……(传音)眼睛长冬夏身上了啊。要不你跟着一起去? 远悠:(眼前一亮,起身)对了,我自己做了些月饼,要不给冬夏爸妈送过去吧。 风璇:……去吧。 明渊:(目送方远悠离开,低声)上门女婿啊…… “南风”:(坐立不安地待一会儿,手机振动)蒋寒松他们喊我去聚餐,那我也走了啊? (最终只剩下风璇和宿明渊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明渊:(正欲开口)…… 风璇:(摆手)行了,你也走吧。 风璇:(惆怅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以及天空中的圆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碎碎念: 虽然是现代修仙,但是异兽和ai一起出现,这画风也确实太清奇了点……(望天……)
第26章 季仓 回到酒店时,已是晚上八点,三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滴着水。 没办法,从医院大楼跳下来,得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僻静处解除隐身,之后才能打伞,这中途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用法术避雨,不然路人就会看到雨丝落在半空时奇异地拐了弯,好像落在一把伞上似的四散开来,在下面形成一片干爽的空间——这要是被旁人看到,宗门得抽死他们仨。 “宿师兄,鬼车的事……?”回来的路上宿明渊已经简单介绍过了那怪鸟的情况,林望还忙里偷闲起了一卦,可惜路上匆忙,没解出个所以然,“不管了吗?” “至少今晚暂时不用担心这件事。”宿明渊道,“它挨了一发天雷,短时间内没法行凶。夜里风雨太大,找起来不方便。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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