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白,那我回去把今天的事整理一下发给宗门。”林望点头,“宿师兄再见。” 三人在走廊上分别,宿明渊带牧南风回到房间,关门后数秒内,他的衣服迅速变得干爽,原本湿成一绺一绺的头发上的水珠也消失不见。这大概是清洁术的一种变体,原理无非是把施法对象从污物变成水珠。牧南风见自家师兄的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衣服上,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 “师兄我去洗个澡就行,就没必要用法力了。” 自从他知道清洁术要用神识扫描全身后,对类似的法术都格外警惕。 宿明渊倒也没说什么,摆手让他进了浴室。 等到牧南风吹干头发出来时,宿明渊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他那张床上,屏幕还亮着。自家师兄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指了指电脑:“鬼车的资料。虽然你用不着对付鬼车,但也可以了解一下。饿的话……你不是总说想自己点一次外卖?好容易下一次山,喏,手机拿去。” “师兄你还拿我当小孩啊,我自己有手机好不好。”牧南风凑到宿明渊身旁,“这些文件干什么用的?” “……”牧南风凑得很近,宿明渊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气味。这对他们师兄弟来说是很常见的距离,但宿明渊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稍稍往一侧偏了偏,“明天上午要用,关系到宗门接下来几个月的财政运转,所以很重要。” 牧南风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宿明渊一想也就明白了,外勤任务和宗门财政结合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风璇牵头,他执行,南风没有近五年的记忆,自然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他揉了揉牧南风还微微有些湿润的发丝:“以后你慢慢会了解的。” 牧南风点头,想了想又道:“所以,师兄你明天上午有事?那我……” “等我回来再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宿明渊打断道,“你和林望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鬼车,老老实实待在酒店。” 牧南风撇撇嘴,默不作声地趴回自己床上去看宿明渊整理的资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至于师兄让他待在酒店……?开玩笑,师兄明天上午不在,自己就算溜出去也没人知道嘛! 当然,他很有自知之明,出门也只是想寻找鬼车的踪迹,在这份任务里尽一份力,至于和鬼车互殴这种事是绝对不敢想的。那可是师兄都收拾不了的天地异兽! 所谓天地异兽,指的是某些直接从天地间孕育而出的生物,它们往往天生就有着奇异能力,随机出现在世间,存在一段时间后又消失,没人摸得清其中规律。正因为这种神秘性,异兽在古代往往被视为上天的预示,比如麒麟、凤凰就是吉兆,鬼车这种自然就是凶兆了。 异兽的出现如此随机,自然也不能指望同一时间出现一雄一雌两只异兽,也就不可能依靠雌雄结合来繁衍后代——这种异兽究竟有没有繁衍能力还两说呢!毕竟世上的生物大都是一代一代进化来的,自然有生殖系统,异兽打石头缝里蹦出来,要那个做什么? 不过这也就引出了新的问题:异兽不需要繁衍后代,那它们存在于世的生存逻辑是什么?自然界大多数生物都是以繁衍后代为目标,由此衍生出诸多行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无非都是为了延续种族。那么异兽呢?譬如鬼车,它为什么吞噬魂魄?这是宿明渊整理的资料中提出的问题。 牧南风津津有味地继续往下看。有修士对此进行了猜测,鬼车吞噬魂魄,或许是为了长出第十颗头颅,以此令残缺的身体达成圆满。但鬼车为何一诞生便少一颗头颅、圆满后又会发生何种变化,这却是其人无法回答的。毕竟鬼车本就少见,几十年也不一定有一只,更别提抓来做研究了。 “抓来做研究”……?牧南风盯着这五个字,思绪不知不觉跑偏。 “师兄,你说鬼车肉可以吃吗?”牧南风问。 九……啊不,十根“鸡脖”,十八只“鸡翅”呢! 宿明渊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对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有些惊讶:“不清楚,没人吃过。你想吃?” 牧南风有点犹豫地点头。其实他倒不是馋这口吃的,主要是他寻思,异兽的肉会不会有什么奇异效果呢,比如增强法力、恢复修为什么的……他是真着急啊! 宿明渊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文件:“到时候我把鬼车带回去,让远悠试着料理一下。” “好耶!师兄万岁!” * 第二天早上,宿明渊和牧南风在酒店的自助餐厅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林望,打电话也没人接,不得已只好去林望房间找人。宿明渊站在门外,神识探入其中,随即微微一愣。 牧南风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看上去只是累了一宿。”宿明渊解释,“到处都堆着草稿纸,他大概是在卜算鬼车的动向,暂时别打扰他了。” 他和林望的交集其实不算太多,只是以前上过几门同样的课程,因此有些印象。这人木讷且死板,而最出名的则是他对待修为不同的人的态度,看见修为比他高的就尊敬有加,看见成绩不如他的说话就带刺儿……一度惹得其他同学相当不爽。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人缘却意外地还行。谁让他修行占卜之术呢?能卜算未来,多么引人遐想的技能!因而课后林望的桌前往往围着好些人,算考试成绩,算恋爱缘分,算试题答案……别管准不准,反正大家就图个开心。林望倒也不拒绝,在他看来这大概算是同学在给他出题,锻炼他的卜算技能。 宿明渊回想自己神识刚才看到的场景。房间里到处堆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林望正靠在沙发上睡觉。他粗略看了看草稿纸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有关鬼车的占卜解读。这人对待任务还挺认真的。 宿明渊带着牧南风回到酒店房间,收拾好要带的文件,叮嘱:“我不在的时候老实待在这儿,别乱跑。” 牧南风一脸诚恳:“师兄你还不相信我吗?” 那可真是……太相信了。宿明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揉揉牧南风的脑袋,顺手就在牧南风眉心留下一点神识印记。 对上牧南风睁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宿明渊也丝毫没有收回印记的意思。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他能不清楚什么样吗? 确保牧南风不会轻举妄动、以身赴险后,宿明渊这才匆匆离开酒店,打车前往他和季仓的会面地点——一家高档餐厅。 季仓其人,是神州那边专门负责和东海门对接的人员,最近几年风璇有意将宗门对外事务的权力转交一部分给他,因此他和季仓常常见面,也算是熟人。在负责和宗门接洽之外,季仓所在的部门偶尔也会干涉一些神秘学事件,由于永鸥这几天异常状况频出,两人干脆约定在这里见面。 到达餐厅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人。看上去四十余岁、沉稳坚毅的中年人便是季仓,至于另一名看上去和牧南风差不多大的青年…… “这是我儿子,季明,明亮的明。”季仓笑着解释,“他学的是宗教学,对我这行当也有些兴趣,听说我要见一位修士,死活要跟来看看,实在有些打扰。” 宿明渊露出个标准的温和微笑:“没关系,只要不违反神州那边的纪律就好。”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知法犯法。”季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小子以后说不定会接我的班呢。” 又闲聊几句,两人便进入正题。这次要讨论的是神州接下来几个月对东海门的财政支持问题,按理说这种事关系颇大,得宗门、神州双方各派几十人,大会小会开上十几场才行,只可惜涉及到修行界,交流起来毕竟不方便,只能由两个代表商谈,再带上相关文件各回各家开小会。 “上个季度的外勤……”宿明渊刚刚开口,却突然神情一滞。 “怎么了?”季仓疑惑。 “……不,没什么。”宿明渊眉毛轻微蹙起。 就在刚才,他留在牧南风身上的神识被触动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凶兆 牧南风正对着自己眉心处的神识印记发愁。 他站在酒店卫生间的镜子前,用手指戳了戳眉心,同时也用法力轻轻触动那道印记。纹丝不动。 偷偷洗掉师兄的神识?想都不用想,以他现在的修为,刚一动手就会被师兄发现的。不过话说回来,师兄发现了又能怎样?既然是很重要的会议,师兄也抽不开身吧? 但他也没敢顶着这道印记出门。师兄感知到自己在外面乱跑,铁定会担心,那不就在会议上分心了么?他只是想出去寻找鬼车的踪迹,可不是想坑自家师兄。 最后他打起了鸣鸢的主意。鸣鸢是他的本命剑,和他拥有相同的气息,神识印记分不清他和鸣鸢的区别——这道印记不是监视性的,只是一道不太聪明的定位印记而已。 牧南风小心翼翼地催动法力,将宿明渊的神识印记从眉心挪到胸口,又赶到鸣鸢的剑刃上,最后让它在剑鞘上安家。之后就简单了,剑鞘丢在酒店床上,收起鸣鸢,走人! 其实对剑修来说,剑鞘完全是个样子货。直接将剑融入体内保管不是更方便么?只不过以前大家都不乐意这么干,一个剑修出门在外,腰间没有宝剑,那怎么行呢?最近几年风向倒是变了,现代社会安检太多,随身背个开刃的宝剑实在很不方便…… 总之,成功摆脱师兄的约束,下一站,永鸥市中心医院! * 尽管昨夜经历了那样的变故,尽管外面一片狂风暴雨,中心医院仍旧人满为患,只不过原先安置鬼车受害者的那层楼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面色严肃的警察来来去去。 牧南风倒不担心他们被查出来。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他们是最后几个进入病房的人,但考虑到昨晚师兄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神州负责神秘学事件的部门,那些监控录像估计已经被销毁了。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观察警方的调查进度,而是想找到鬼车受害者,借他们身上的气息追溯鬼车的去向。只不过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层楼,受害者没找到,倒是看见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林师兄?你不是在酒店睡觉吗?”牧南风在楼梯间堵住了裹得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被人发现的林望。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宿师兄给我发消息,让我留在酒店看好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望推了推眼镜。 两人对视数秒,牧南风尴尬一笑:“既然咱俩都没听师兄的命令,那就假装谁都没看见谁?” 林望迟疑数秒,摸出铜钱在掌心抛出,粗略看了一会儿:“小凶。宿师兄可能会发现。” 牧南风“呃”了一声,思考数秒:“事在人为嘛,要是瞒着师兄,只是‘可能’被发现,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不是铁定被发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