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牧南风拖长声音,直到方远悠急匆匆离开,房门“咔哒”关上,他才从床上跳起来,三两下套好衣服。 开什么玩笑,就算宿明渊声色俱厉地让他老实待着(虽然宿明渊几乎从来没对他声色俱厉过)他都不带怕的,何况一向老好人的二师兄? 不过话又说回来,类似的事情好像还真发生过。之前有一次师兄去执行任务,让他待在酒店,他自己打了辆出租车跑去找宿明渊,还近距离目睹了师兄的英姿——当然代价就是少有地被宿明渊揍了一顿,之后还被禁足半个月,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嘛,不过现在师兄不在,所以也没关系吧。 * 按照宗门发来的卷宗里提供的信息,容直的住所就在眼前这座高档小区的某个独栋别墅里。 想不通啊……就算冬夏真的生气,干嘛大半夜跑来这里呢?方远悠一边叹气一边催动手中的法器,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他、宿明渊、宁冬夏,都有隐去身形的能力,但原理各不相同。宿明渊能直接将自己融入阴影,宁冬夏则可以化作雾气,只有方远悠的最笨重,需要催动法器来扭曲周遭的光线反射,这就导致他的隐身远不如其他人灵活,比如现在,他就得想办法打开别墅门。 好在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随便找片叶子都能打开。宁冬夏常常吐槽他这手艺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学去,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夜深人静,整栋别墅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方远悠依次搜索各个楼层,竭力寻找可能存在的一团雾气、一抹光尘,甚至是一株盆栽——天晓得宁冬夏学的那堆稀奇古怪的法术曾经给他带来过多少小麻烦! “方远悠!你杵在那儿干什么?!”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响起,方远悠急忙打量四周: “冬夏?你在……” “蠢死了,给我用传音术!”宁冬夏的声音打断他,“生怕吵不醒其他人吗?” 方远悠终于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是角落里一株茂盛发财树上的一团水雾。他一边向宁冬夏靠近一边疑惑传音:“冬夏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一百次,你这种隐身只让你在视觉上消失了,气味之类的还在?”虽然现在的宁冬夏是一团身形朦胧的云雾,但方远悠还是能想象出她的表情,“还记得你晚上去买烤串结果沾了一身烧烤味吗?” “呃……” 没等方远悠说什么,面前的雾气就有节奏地波动几下,就像是在摆手:“好了,别多话,我正听到关键处呢。” “……?”方远悠纳闷地凑到墙边,这才听到隐隐约约的男女交谈声。 “你真要这么干?”女声,“那可是你哥哥。” “哼,我哥?他拿我当弟弟吗?”男声。 “男的是容直,他哥容正就是诅咒段盈的人。”宁冬夏简单解释。 方远悠恍然,继续听下去。 “要不是他,你可没有今天。”女声,“你那些个竞争对手,哪个不是他除掉的?” “没错啊,所以我也回报他了,他要什么我没给?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什么不是遂着他的愿?但是他根本不知足,前两天看上公司副总的女儿,我一说不行他就骂我没良心。我去外面雇个道士帮我做事,要花的钱还有个数儿,结果我亲哥给我帮忙,这债倒还不完了?” “一个副总而已,多大点事,免了他重新提拔一个呗。” “不是副总的问题,是他的胃口太大了。”男声带着怒气,“简直成了公司的太上皇!我是老板他是老板?对经营公司一点都不懂,还要指手画脚,我的利润一半都补贴给他了,这么下去迟早要把他当成佛供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女声:“那你准备怎么做?” “你不用知道。”男声缓和下来,“只需要知道他以后没法用他的诅咒威胁我就是了。当然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还是会好吃好喝供养他的。” “那谁来帮你除掉对手?” “现在谁还需要那个!刚创业的时候也许还需要,至于现在,你看看我,还有谁能撼动我吗?” “噢,我就是喜欢你这么自信……”女声带上了些其他意味。 接下来就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声响了。宁冬夏示意方远悠跟着她离开了别墅。 “喏,情况就是这样。”直到离开别墅区好一段距离后,两人才找了个没监控的地方,重新显现出形体,“看上去都不用我们动手,那兄弟俩自己就会解决对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方远悠的关注点显然有些偏:“虽然这个情报很重要,但也不至于听墙角吧……” “谁说我要听墙角的?我只是溜进来找点证据,谁知道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搞阴谋?”宁冬夏斜他一眼,“倒是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大半夜的不在房间,我就想着你可能跑来任务地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你夜闯我房间?” “呃,这个,那个……”方远悠开始结巴。 宁冬夏终于没绷住,翘起嘴角:“行了,赶紧回酒店吧。说不定明天早上再过来时我们就会发现这对兄弟已经帮我们完成了任务呢。” 看见宁冬夏的笑容,方远悠这才松了口气,边在手机上打车边问:“那,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你昨……”方远悠刚说了两个字,又立刻改口,“嗯对,你没生气。” “乖——” * 牧南风当然是不知道他的二师兄和师姐在做什么的。他眼下刚刚摆脱了热心司机的盘问,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站在了宗门指示的任务地点门口。 二师兄和师姐现在应该就在里面。哼哼,想执行任务却不带他?想得美!牧南风摩拳擦掌地将自己双肩包里的一堆法器、符箓取出来——虽然他现在没有法力,但他道具多啊!砸也能砸死对手! 虽然这些道具年头有些久了……牧南风掂量着一张朱砂都快褪色的符箓,很怀疑它究竟还能不能用。他试着将它贴在脑门上,不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空气融为一体。看来保质期还是蛮久的!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宿明渊零零散散送给他防身用的。为了不在任务里拖后腿,牧南风出发前翻箱倒柜,把所有能带的小玩意儿都带上了。说来也奇怪,他找到的都是五六年前的东西,最近几年师兄送的很少……大概是因为他没了修为,也不用外出,所以没有送的必要了吧。 也就在他隐身的那一刻,自从他上了出租车以后就一直存在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也消失了。眼下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货车沉重压过马路的声响,被那样一道视线盯着,还是很瘆人的。牧南风不由得再次想起段盈跟他说的“被厉鬼缠上”的话。 哪个厉鬼闲着没事跟着他呢?在牧南风的记忆里,会跟着他的只有……呃。 但是他没法断定——毕竟,师兄那么忙,怎么可能跟着他到这儿来?再说又为什么要藏起来呢?他又不介意师兄保护自己。嗯,应该是他自作多情了吧,幻想着师兄一直在暗地里保护自己什么的……听上去像是蒋寒松看的那种少女漫画。 他正要溜进别墅,却突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急忙躲到一边看向来人。 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体型富态,神情略显萎靡,毫无锐气可言。深夜来访,其人看上去却光明正大,走到门前,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径直进门。趁着他开关门的空当,牧南风也抓紧时间溜了进去。 “……”那就是容正。跟着牧南风来到这里的宿明渊若有所思。 他夜里在冥想,牧南风离开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而以宿明渊的神识,他自然能清楚地发现,这栋别墅里还残留着一些方远悠和宁冬夏的气息,但两人显然已经离开。牧南风选择这个时机溜进去,可实在有些危险。 ……不过,反正他也只是为了保护南风的肉身不受损害,至于“牧南风”会不会沾染到什么诅咒,关他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远悠:(困惑)……冬夏,你最近和我聊天的语气怪怪的。 冬夏:(头也不抬)嗯——? 远悠:(迟疑)不像是和人说话,更像是和…… 冬夏:狗? 远悠:对……啊不对……那什么…… 冬夏:(展示手中的书)事实上我最近在看犬系攻x训犬师受的骨科漫画……要鉴赏一下吗? 远悠:(一哆嗦)不,还是免了……
第10章 诅咒 容正踏入玄关时,首先察觉到的是客厅处的些微亮光。他径直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几点烛火,第二眼看到的则是正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面孔在黑暗中看不清晰的容直。 “怎么不开灯?”他坐上客厅里为他常备的那张软沙发,惬意地向后一靠。 “大半夜的,开灯吵醒其他人,多不方便。”容直指了指桌上的红酒,“来点儿?” 容正颔首:“好。那么,大半夜的,你找我做什么?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又有对手了?” 容直却没有笑,只是倒了一杯酒递给他:“这正是我想讨论的问题。事实上,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容正没听明白:“什么?” “哥,我不想再靠伤害别人来获利了。”容直语气郑重。 “……”容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尖刻的嘲讽,“你?不想再伤害……?别忘了最开始是谁求我这么做的?” 当年正是创业失败的容直苦苦哀求他,让他去诅咒那个竞争对手的。几十年下来,两人手里的人命几双手都数不清,事到如今容直却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弟弟神经错乱了,如此幼稚的话不像是眼前一个年近四十的人能说出来的。 “我是认真的。”容直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疲惫,“我不想一直背着人命过日子。” 容正皱着眉,伸手要了一根烟,狐疑地打量容直:“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有钱了,想着金盆洗手了?” 容直被他说得表情抽搐一下,但语气依旧恳切:“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哥,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只想当个小老板,你也只想闲云野鹤,闲着没事的时候一起去喝酒……可是我们现在呢?背着人命,天天心神不宁……” 容正没想到容直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情真意切的话,他吸了口烟又将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都开始想以前那些破事了。有钱有女人不是很好么?”话是这么说,容正的语气却松动些许,“不过,你说得也是,现在我们很有钱了,没必要再去折腾别人,给自己找麻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