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说他自信自己的诅咒不会被警方怀疑,但毕竟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修士,若被修行界的人发现,他也迟早完蛋,不如就像容直提议的那样,从此收手。 “那,哥,你打算……?” “就按你说的吧,我以后也不咒别人了,不过你自己别反悔,不要哪天又跑过来说你遇到了对手或者惹错了人。”容正摆摆手,“话说你今天怎么‘哥’‘哥’的喊个不停?平时喝醉了都不这么喊。” 这是要洗心革面了?正躲在角落窗边的牧南风默默想。 ——至于他为什么躲在这儿?当然是因为那些二手烟!他隐身了但还是有嗅觉的好吗!差点呛死!还好晚上天凉,他出门时穿了件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方,勉强还能用衣领捂住口鼻。 他确认过,二师兄和师姐不在这里。这让他多少有些打退堂鼓,但刚才听到的一切让他没有离开——看样子他找到了那个害死包括段盈在内的许多人的修士,虽然此人看样子要痛改前非,可惜修行界不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该惩治的就一定要惩治。 正在他计算自己需要几张符箓才能制服眼前这两人时,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既然不需要继续留在越州给你帮忙,那我倒也刚好可以去到处走走,全球旅游。”容正靠在沙发上品酒,“不过,旅游经费嘛……” “这点钱算什么。”容直笑了,“随时来管你老弟要,旅行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不过,说到钱,以后可能确实会少给一点。” 容正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既然用不到诅咒了,我于情于理也没法把大笔的利润都拨给你啊。”容直耸肩,“董事会一直都对这件事意见很大的。” 容正终于回过味来:“钱……难怪你突然说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居然还真信了,其实只是……呃?!” 他捂着嘴咳嗽几声,指缝间沁出血液,另一只手的高脚杯应声而落。 “你……你给我下毒?”容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算不上毒药啦,只是我高价买来的损毁法力的药水,对人体健康没有危害。”容直不再有刚才那样恳切的表情,施施然道,“放心啦哥,我还不至于恶毒到要送你走。只是我确实不能再供着你了,要是还留着你那一身诅咒的本事,哪天你怀恨在心送走我怎么办?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一旁的吃瓜群众牧南风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亲兄弟?自小就在兄友弟恭的环境下成长的牧南风表示难以置信。他和师兄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唯利是图、各怀鬼胎、同床异……哦不对,最后这个词不是形容兄弟的。 不管怎么说,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牧南风将那张封印着宿明渊一道剑气的一次性法宝收回口袋。等到容直他哥的法力尽毁,对面就只是两个普通人了,要制服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解药,解药呢?”容正的声音开始慌乱,“钱的事情都好商量,你哪怕不给也行……但我不能失去法力!你也想想你自己,以后遇到新的对手怎么办?” “拜托,你还当我是几十年前的穷光蛋啊?我现在有钱有权,还怕什么对手?相较于不知道在哪儿的对手,你的诅咒才更可怕。” “不,我不能再变成普通人……!”容正身上的法力波动正在快速消退,其人嘴角涌出鲜血。 “你可不是普通人,我还是会给你很多钱的嘛,普通人哪有这待遇?”容直耸肩,“所以你就安心……你,你这是!” “我不会过仰人鼻息的日子,我不能看别人的眼色!”容正借着在手腕上划出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我诅咒你,诅咒你们……” “坏了坏了!”角落里,一道身影突然显现,伴随着焦急的声音,一簇火光向容正飞去,却在半路被鲜红色的雾气拦了下来,迅速黯淡下去。 而容直已经顾不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就在他被容正身上冒出的雾气触碰到时,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个大范围群体诅咒。 “直,你……呀!这是什么?!”楼梯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声。 放任不管的话,这个诅咒会伤到方圆百米的所有活物。牧南风懊恼地拧着眉毛,要是他刚才早点动手的话,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了! 只是事到如今,懊悔是没有用的。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一切能暂时遏制雾气蔓延的符箓,同时摸出手机拨通方远悠的号码——他可没有遇事单打独斗的习惯,再说他现在法力尽失,不找人帮忙怎么可能拦得住? 等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丢出去好几张符箓,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字符试图将弥漫的血雾压制在客厅内,但没一会儿就纷纷失去光辉。牧南风身上并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法器或符箓——宿明渊给他的大都是防御性和逃跑类的。眼下他想要脱身倒是轻轻松松,但要遏制诅咒的弥漫,就实在是力不能及了。 他原本还想把防御性的符箓丢给客厅里除他以外的另外两个活人,可惜那两人显然没救了——已然大面积接触了血雾,施术者自己也无法幸免,两人看上去完好无损,但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这似乎是个针对精神和魂魄的诅咒。不过,倒也罪有应得就是了。 “喂,南风?”方远悠的声音终于响起,“是不是等急了?我和你师姐正在回去的路上。” “二师兄,我在容直的别墅,这里有一个正在快速扩散的大面积诅咒,我一个人拦不住,你和师姐快点来帮忙!” 牧南风挑着关键信息快速说了一遍,同时一边后退一边把身上的符箓和法器往外扔——也许是因为施术者服用了损毁法力的毒药,这诅咒似乎对带有法力的事物情有独钟,会优先摧毁法器和符箓。他可以借此暂时牵制雾气的蔓延。 “呃!”他忙着打电话和丢符箓,完全没意识到用来保护自己的符箓已然黯淡下去,猝不及防便吸了一口雾气,脑袋一阵剧痛,手机也掉到地上。 “南风?南风?大师兄呢?他不在你身边吗?”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徒劳的询问声,随后被一只手捡起。 “……”宿明渊垂着眼睛看了看通话界面,按下了“挂断”。 这个诅咒并不是很强,他能很容易地遏制它。宿明渊打量着周遭的雾气。再者,虽然看着血淋淋的,但这完全是精神咒术,也不会对南风的身体造成损伤。 他看向因疼痛而五官扭曲的牧南风,几乎下意识要伸出手,随即又别开目光。即使知道这不是南风,但他还是不希望见到那张脸上出现除了开心以外的任何情绪。 “唔……”由于疼痛对五感的干扰,牧南风只能胡乱地摸身上的口袋,希望找到其他护身符。只是那些雾气正不断朝他涌来,痛感正在加剧。 该死的,他都法力尽失了好吗,干嘛盯着他不放?去腐蚀他刚刚丢出去的法器不好吗? 好痛…… 眼前一片黑暗。牧南风冒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他不会死在这儿吧? 不,不会的。他还没送师兄生日礼物,没找出夺舍他的人,没站在师兄面前谴责他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自己被掉包、所以必须送自己好多礼物来补偿…… 只要撑到二师兄和师姐来就好了。想想,牧南风,想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在黑暗和疼痛中,他隐约感受到某种气息,似乎是某件法器,大概也是师兄送他防身用的。直觉告诉他那件法器能帮他脱离诅咒的限制,但是他没有法力,根本唤不来它。 ——对了,他没有法力,但他还有血液啊?以前师兄教过他,血肉和法力都是沟通自然的媒介,所以在使用某些法宝时,可以通过鲜血来催动……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这能否奏效的问题,凭感觉咬破舌尖,将鲜血滴在手上。 “……”正准备出手遏制诅咒、免得它伤到其他人的宿明渊瞳孔一缩。 被他带在身上的鸣鸢剑正极不安分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他的控制。五年来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他的目光落在牧南风嘴角的血迹上。 ……他放弃了对鸣鸢的控制。 “——!” 一声清啸。 血雾正迅速消散……或者说,聚拢。深入灵魂的疼痛感也在消退,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牧南风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手中的鸣鸢剑,也看到周遭那些正被鸣鸢吞噬、炼化的血雾,化作一滴黑色的血液,缓缓从剑尖滑落。 “鸣鸢,你在这儿啊。”他虚弱地翘起嘴角,“那也就是说……” 精神上的疲惫和刚才疼痛的余韵一起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在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那双盈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的黑色眸子,几乎是孩子气地嘟囔:“师兄你刚才都不帮我……” 说完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 中元节小剧场: (这是牧南风到宗门以后的第一个中元节。夜,宿明渊随同风璇参加宗门的中元法会,只好暂时让方远悠和宁冬夏照看牧南风。) 南风:(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远悠:(耐心)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快睡,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大师兄。要我给你念睡前故事吗? 南风:二师兄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冬夏:(阴森,张牙舞爪)中元节晚上百鬼夜行,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厉鬼拖走哦! 南风:(缩进被子里,迟疑)师姐你不要以为我会被这种鬼故事吓到……呜哇!窗外有东西! (其实只是随风摇晃的枝叶。) (好说歹说终于睡下,方远悠和宁冬夏关灯后离开。不多时,牧南风掀开被子坐起来。) (法会现场) 林望:(察觉到什么,看向门外,嘴角一抽搐,压低声音)喂,宿师兄。 明渊:(抬眼)? 林望:(朝大门的方向努嘴)…… (宿明渊转头就看见了正拿着手电筒眼巴巴扒拉在门框上的牧南风,随即顶着好几道不赞同的目光起身出门,牵着牧南风的手回来。直到牧南风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法会上睡着之后) 林望:(撇嘴)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自己过夜,有点太稚嫩了吧。 明渊:(平静)我觉得他才十岁就能一个人穿过中元节的山路,明明很厉害。 林望:……啊对对对。 碎碎念: 仔细想想,南风十岁,明渊也就十四,某种意义上算是大小孩带小小孩了……有点萌……(大雾)
第11章 质疑 “南风这个任务影响好大哦。”蒋寒松拉了张椅子坐在牧南风床边,还顺手摸了个病号的橘子,“昨天神州官方还派人找长老询问这件事,好像是因为宗门擅自导致两人死亡,既没有走法律程序也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特殊执法权,所以那边很不高兴。长老们昨天可是焦头烂额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