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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灭火!”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踩踏声、惊叫声交织成一片。 侍者们回过神来,提着灭火设备冲上前,对着在地上翻滚的身影猛力喷射,化学剂的气味立刻充斥整个大厅。 火焰在高压喷射下暂时被压制,焦糊的衣料与皮肉粘连在一起。 黎锐风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还有生机。 然而下一刻,白色化学剂表面,忽然爆喷出一簇赤焰! 犹如烈火燃烧冬雪,炽烈耀眼,瞬息间就将冷白撕碎,火舌高高卷起,形成剧烈的温差震荡。热浪再次席卷全场,众人猝不及防,惊呼四起。 烈焰比先前更狂暴,宛如吞噬一切的猛兽,从胸口炸开,顺着血肉蔓延至四肢,瞬息重新将黎锐风整个吞噬! “啊啊——!”他口吐鲜血,那只手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指尖在炽光中颤抖,像要抓住什么——然而救赎没有到来。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垂落,头颅偏向一侧。 再次灭火后,宴会大厅陷入窒息的死寂。 地面上,大量灭火剂铺展。而那具尸体半掩其中,暴露出的部分彻底焦黑。 宾客们呆若木鸡,双眼圆睁,连惊叫声都被压在喉咙深处。 整整一分钟后,火焰再未复燃。 “将军!”“父亲!”黎锐风的亲属哭喊着想扑往那具烧焦的尸体,却被宾客拦下,“别碰!会烫伤的!” 家庭医生戴上防热手套与防护面罩小跑到尸体旁。一番检查后,他沉声宣布,“将军已无生命体征。” 将军夫人几乎哭晕在地。 众人一个个面色惨白,或捂住嘴,或后退避让,脸上尽是恐慌。 白钧远见赵伯爵神色苍白,趁众人尚未回神,冷声喝问,“赵伯爵,你可知罪?!” 赵伯爵闻声犹如惊弓之鸟,神色惶惧,猛然叩头,前额砸在地上,“主上恕罪!臣只是受黎将军威逼!他以臣家人性命相挟,逼臣成为同伙!” 白钧远一招空城之计,倒吓得赵伯爵自己交代明白,“回息林心缘树的树心液,有延缓衰老的功效,黎将军暗中命令超量采集,而后制成了药液。多年来,他一直服用这药液……今年开始,他身体出现了异状,大家刚刚都看到了……他威胁臣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臣……臣无能为力啊!”他喃喃道,“他无故自燃……这……这难道是天谴吗?” 赵伯爵惊慌失措起来,“臣,臣真的是被迫的!请主上明鉴!请主上救臣啊!” 邵亦聪乘胜追击,“你口口声声说黎将军服用了树心液,可有证据?还是想借他一死,来个死无对证?” “臣、臣不敢啊!”赵伯爵慌忙辩解,语调急促,“黎将军府邸有多备下来的药品!还有剩余的树心液,将军全都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厅内一片哗然,低语声如潮。 “你含血喷人!”将军夫人勉强撑起身子,“堂堂将军,岂容你随便污蔑?!”她语气强硬,“这儿就是将军府邸,你们尽管搜!若是搜不到,必须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只听“砰!”“咔啦啦!”两声巨响,仿佛重锤击穿夜幕,宴会大厅左右两侧高耸的玻璃窗瞬间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溅而落,在金色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冷厉的光线,如碎钻坠落。 紧接着,一阵夹杂着森冷气息的风灌入厅中,掀起宾客裙摆与桌布。随之是宛如潮水般涌入的庞大鸟虫群。 它们如同一股有形的黑色洪流,在厅内上空盘旋。成千上万只振翅发出“嘶嘶”“嗡嗡”的声响,杂乱却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指挥着,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 风被搅得呼啸作响,吹得桌上酒杯摇摇欲坠,水晶吊灯晃动。 宾客们开始慌乱退避,有人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脸前,有人惊恐尖叫,也有人用餐巾捂住口鼻。 鸟虫群盘旋数圈后,像被牵引一般齐齐偏转方向,往宴会大厅外飞去。 它们掠过走廊,沿着天花与横梁翻飞,穿越走廊拐角,飞过庭院,疾风如刃。 不等追随的人群赶上,它们便冲开后院仓库的门。 “嘭!嘭!嘭!”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鸟虫群像雨点一样砸落在仓库地板的同一个角落。鲜血顺着翅膀飞溅开来,染红了砖缝和墙壁,血腥味被夜风卷起,直扑追在它们后面的人群面上。
第70章 白钧远命令守卫,“搜查鸟虫聚集之处!” “你们敢!”将军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倔强地冲上前,忽然发作般大喊,“这里是私人宅邸!你们凭什么说搜就搜!”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 邵亦聪跨前一步,以“鹿鸣君”之名作保,“如果搜查没有结果,后果由我承担!” 将军夫人被这句直白刺得愕然,怒火更盛,她拦不住听命的守卫,转而上前抓扯邵亦聪,动作疯癫。她的孩子们连忙拉开她,场面一度混乱。 “不就是一棵树吗?!不就是几只动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尖细的声音换来邵亦聪的冷冷回应,“不愧与黎将军是夫妻。待会儿,您去陪他可好?” 将军夫人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邵亦聪,却一时说不出反驳来。 “报告!鸟虫聚集处的地板是活动式的,可以移开!” 众人定睛,只见可移动的地板被挪开,里面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仿佛通往地下黑暗深处。 沿楼梯下去的守卫回报,“下面有个密库,但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白钧远看向黎锐风家属,他的孩子们全都慌忙摇头,将军夫人抿紧嘴唇,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封锁现场,请专家破译密码!” “是!” 大宅之外,直播人群被铺天盖地的鸟虫群震惊得倒吸凉气。 “大家看!大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激动高喊,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如爆炸般刷屏: “天降异象啊!”“贵族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吗?!” 原本严密的安保防线似乎松动了,护卫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们犹豫、动摇了,以至于一名大胆的直播博主趁机端着设备靠近,他们也没有立即驱赶。 更多人见状一拥而上,一台台设备举起,灯光闪烁。铁栅栏后,大宅金碧辉煌的灯火越发诡谲。 “这太奇怪了!”“他们怎么不拦人了?!”“是不是里面出了大事?!” 不仅庄园周围,连军部外围的防守也肉眼可见地松动下来。原本隔在大门外的群众顺势逼近,几乎挤到了门口。 网络上消息满天飞:“听说军部的头头死了!”“内讧吗?!”“好像是中毒而死?!”“被鸟虫袭击死的?!”“我的天!听说回息林的神树刚刚被雷劈,这边就有人死了,是天谴吗?!”…… 此地不宜久留。 目睹黎锐风那具焦黑可怖的尸体,冯致以脸色发青,额角渗着冷汗,手指轻颤,整个人的威风锐气仿佛也被那火光吞噬殆尽。他艰难压下胸口的翻涌,俯首对主上叩请,“主上,今晚变故频仍,臣……身体不适,恳请先行告退。” “且慢。”邵亦聪的目光掠过冯致以,最后落在主上身上,“主上,臣还有事要奏,事关冯公爵。” 冯致以脸色铁青地盯着他,目光阴恻。然而眼下小儿子在他手中,而且他还能操纵邪术! “那就都随孤回宫吧。” 白钧远接话,“宫里已经派人来照看密库开锁进度。另外,赵伯爵也一并带回宫中,好进一步审问。” 主上颔首,同意安排。 宫中议事堂。 冯致以先发制人,他挽起礼服袖子,露出手臂上被之前被鸟虫抓伤的痕迹,“主上,臣手臂上的伤,是由鹿鸣君以邪术驱使鸟虫所为!臣宅邸的监控录像可作为证据!臣甚至认为,黎将军的自燃,也是由此邪祟一手操纵!” 冯致以看向邵亦聪,目光狠毒,“你究竟居心何在?!” 邵亦聪厉声驳斥,“仅凭鸟虫袭击你的监控录像就断定继位候选者是幕后操纵者,并称之为‘邪祟’,你如此冒犯且陷害无辜,又居心何在?” 他话锋一转,扔下重磅炸弹,“这里有一份文件,请主上过目!” 宫人呈上文件。 文件是老管家留给邵亦聪的。那是一份机密档案,详细记录冯致以与黎锐风勾结,将回息林心缘树的树心液倒卖他人的交易经过。 主上越看脸色越差,因为文件中除了冯致以树心液的倒卖交易,还记录着更加严重的情况。 “啪!”一声,主上往冯致以扔去文件,“冯公爵,你亲自看看!” 如今黎锐风已死,军部乱作一团,无人听候冯致以差遣,他的气焰明显不比从前。 他捡起文件,一页页看起来。 冯致以双手抖动,“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他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双膝一屈,重重跪拜,“主上,请您明鉴!臣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白钧远目光锐利,“冯公爵,无需如此激动。真伪与否,查一查账户往来便知。本国查不到,还有别国的记录。哪怕您权势滔天,也未必能伸手到所有地方。” 冯致以面色阴沉,唇角微颤,不知是恐惧,抑或愤怒,抑或二者皆有。 他猛然转向邵亦聪,语气压抑而短促,“你我毕竟父子一场,为什么要如此陷害为父?害死我,你能得什么好处?” 邵亦聪神情冷峻,吐出二字,“自由!” “哈!”冯致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抬首望向主上,“主上,臣不过是因鹿鸣君与男子有私情而出手干涉,他心怀怨恨,才会借此加害于臣!请主上为臣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邵亦聪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文毓受伤的画面更让他难以自控,看向冯致以时杀意几乎溢出。 “我若真能无凭无据加害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在你手中受尽皮肉之苦!冯公爵,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真大!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你的所谓‘干涉’,就是滥用私刑、伤害无辜,这件事,你又打算如何狡辩?!” “鹿鸣君!你也不遑多让!我的小儿子、你的弟弟,不正在你的手中吗?!你口口声声说着‘法理’、‘大义’,你又约束自己的行为了?!” 邵亦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铁证何在?!在此呈口舌之快!” “你!” 话音刚落,门口侍卫上前通报,宫门府的调查人员求见汇报。 “禀主上!将军府邸的密库门已开,内部摆放着大量药品,冰柜中还存放着许多盛有血红色液体的密封玻璃瓶。另有一个保险柜,内装成沓文件,”工作人员顿了顿,看了一眼冯致以,“文件内容,是冯公爵与他人交易的详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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