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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钧远闻言,低笑几声,“看来,鹿鸣君这方证据齐全,冯公爵不必浪费唇舌了。” “将药物送检,文件送至御书房,待孤亲阅。” “是!”调查人员应声,躬身退下。 冯致以脸色阴沉不定,只沉默跪着。 主上自御座缓步而下,“冯公爵,为何黎将军密库的保险柜中,会有你与他人交易的文件?” “……臣不知!” 主上在他近前站定,目光如寒锋直逼而下,“孤来推演一下吧。你们二人,同为辅臣,手握大权,互相勾结,却也对彼此留了一个心眼,你不贪图尝试经过黎将军之手的树心液,他也暗中留下你的交易证据。建议孤为鹿鸣君赐婚的最大目的,也是你们可以制衡彼此,好保护手中既得利益。冯公爵,孤说得对吗?” 冯致以未发一言。 “在你们的安排中,鹿鸣君会如孤一般为你们所操纵,这样你们就能继续独揽大权、中饱私囊,对不对?!”主上说到激动处缓了一口气,“孤相信,你们有逼宫的备用方案。但你们太过自负,不把孤与鹿鸣君放在眼里。所以,今晚你们毫无反击之力,被杀了个片甲不留。黎将军暴毙,你已失去震慑用的兵力了。” 事已至此,再无掩饰必要。 冯致以抬起头,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如今谁都明白,贵族已是衰落之势,这是不可逆的潮流。不趁机为自己谋利,难道要等着落魄而死吗?” 这就是他们不选择自己登顶的原因——他们不过辅臣,最后成为历史替罪羊的,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他们,还能逍遥法外。 主上侧目看向邵亦聪,“鹿鸣君,冯公爵身犯重罪,冯家家眷的后续安置,由你安排。” 冯致以双眼骤然睁大,见主上已转身步回御座,他又转向邵亦聪,神色极其复杂。 他不甘心,他一直认为邵亦聪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配当个乖顺的傀儡;但如今,无论是黎锐风、还是他自己,都被这个人逼到了绝境! 邵亦聪与他对视,目光冰冷地俯视。 “父亲,我并不喜欢争斗,但如果非要入局,那留下来的,只能是我。” 震惊逐渐爬满冯致以的脸。“哈哈哈!”他大笑。 笑自己居然没看透这个儿子,也笑邵亦聪,“你现在,不正变成你当初讨厌的样子吗?!” 邵亦聪也微微一笑。他笑自己的父亲到如今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讨厌的,是利欲熏心的样子;而他现在,有众多的帮助和爱。 他不仅为自己,也为他们伸张正义。 但他无需对冯致以说明。他要用父亲的教条,来打败父亲。 邵亦聪取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 出现在屏幕那头的,是痛得昏厥过去的弟弟的脸。 冯致以的笑,下意识地转变为惊惧。他对邵亦聪咬牙切齿,“……他好歹是你的弟弟,你不能、不能对他——” “你刚刚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确实口口声声说着‘法理’、‘大义’,却又没有约束自己的行为。” “你终于承认加害自己的亲人了?!”冯致以咧开嘴,想要露出讽刺的笑容。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他斜睨冯致以,“因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历史只由最终握笔的人来书写。 邵亦聪对着屏幕,命令那边的蒙面人,“杀了他。” “是!” 屏幕瞬间转黑。 “你、你……”冯致以浑身发抖,他勉强稳住,用膝盖挪了几步,“他年纪还小,你不能将怒气撒在他身上!冲我来,什么都冲我来就好!” 邵亦聪平静地回应,“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般丑态。” 冯致以怔住,神情凝滞在难以置信与惶恐之间。“……我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悉心教导,你就这样回报我?不怕天打雷劈?”他的语气蓦地转为凶狠。 “您一向不怕天道,所以坏事做尽;现在倒用天理之说来吓唬我了。”邵亦聪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父亲,亲情算什么,您说的,‘权力’才是最好的抚慰品。” 一字一句,一计一谋,全部返还在他的身上。 “哇!”一声,冯致以口吐鲜血,而后眼神瞬间失了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垂下肩膀。 主上道,“来人,将犯人押入天牢候审。” “是!” 侍卫上前,将失神的冯致以拖出议事堂。 议事堂只剩三人。 “鹿鸣君,你打算如何安排你的弟弟及他的母亲?”主上问到。 他并不相信邵亦聪会真的杀了他的弟弟。 “……既然父亲为他暗中谋得别国国籍,就让他骨折伤好后、母子二人离境,不得再返本国。” “好,依你所言。” 邵亦聪跪下,望向御座,语气诚恳,“主上,臣被选为继位候选人之一,本是无上荣耀,但臣自觉德不配位。如今臣的父亲犯下大罪,臣亦无颜面以贵族身份自居。恳请主上,收回‘鹿鸣君’的封号,贬臣为平民!”说完,他以额叩地。 “……鹿鸣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深思熟虑,此意已决。长久以来,臣深受身份所困,唯有如此,方能解脱。” 主上凝视片刻,“方才,你父亲说……你与一名男子有私情?” 邵亦聪抬起头,目光澄明,“无关性别,臣爱的,是他的人。臣并非没见过人中龙凤,但唯有与他在一起,才有完满之感,才有真正的‘我’活着的实感。恳请主上,成全臣的心愿,让臣以普通人的身份,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鹿鸣君,孤看到了你身上的魄力与能力;你真的不愿发挥才干,治理国家吗?” “主上,今天能有这般结果,全赖多方协助,其中有您,远哥,我的祖父,老管家、顾问律师,还有,回息林与我所爱之人。这并非臣一人能及。”邵亦聪不居功。这里任一环节,但凡出了差错,都未必会迎来胜利。 主上执着,“你真的要离孤而去吗?” 邵亦聪诚挚回应,“主上,比起立于庙堂之间,我更愿意游走于山野之间。回息林,才是我的毕生志愿。” 说罢,他看了一眼白钧远。 “主上,”白钧远开口为他说情,“鹿鸣君心在山野,不如,就如您当年在他降生之夜梦中所见,让他如鹿般,在山林间无拘无束地奔跑吧。” 主上闭眼,神情不舍。 良久,他睁眼,缓声道,“罢了。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谢主隆恩!”邵亦聪伏地大拜。 他向主上行最后一礼,“主上,我虽不再是贵族,但您,永远是我的亲舅舅。愿您所守的江山,亦能守护您。” 邵亦聪离开后,议事堂只剩两人。 时已深夜。 主上从御座走下,白钧远跟在他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至议事堂门前,夜风微拂,主上华锦衣袍在寒风中轻荡。脚下的台阶一层层延向幽深处,仿佛望不见尽头。他仰首凝望星空。 月朗星稀,清辉洒落在他沉静的面庞上。 “钧远。” “臣在。” “……被‘命运’束缚的我们,是否该反抗了?” 白钧远下跪,声音笃定,“只要是您所愿,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71章 “快看!那棵树怎么了?!” 春日公园里的搜查队因鸟虫成群飞走的异象而巡查到后方林地,发现一棵高大的树正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然而还不等他们留下证据,树体光芒骤然暴涨,仿佛灯泡在爆裂前的最后一闪,紧接着猛地熄灭。伴随一声脆裂的“咔嚓”,浓烟自树身缭绕而起,整棵巨树轰然折断,重重倒向地面。 尘土散尽,搜查队上前才看清,那已不是一棵树,而是像被火焰吞噬后的焦黑残骸。 树骸横亘在林地间,枝干如裂开的黑炭,散发着灼烧后的余温。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树脂被高温烤化后渗出的甜腻气息,裹挟着一丝根土与落叶连带被焚尽的苦味。 盘旋在帝都上空的鸟虫群,逐渐散去。 午夜的vip病房楼层静谧无声。长廊的地灯光线柔和,护士站只有一名护士专注地盯着监护屏。 邵亦聪尽量放轻脚步,走到文毓的病房前。 恰好此时,文晏从里面出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未等邵亦聪开口,一道凌厉的巴掌声“啪!”地响起。文晏狠狠一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邵亦聪踉跄着撞向对面的墙壁。他的侧脸一阵发麻,嘴角渗出了血丝。 声响引得护士猛然抬头,连忙小跑过来。 “先生,这里是医院!”她一眼就判断出情况:邵亦聪嘴角流血;而文晏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是刚刚动了手。她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请注意您的言行!” 护士的视线落在邵亦聪身上,“要不要处理一下伤口?” 邵亦聪轻轻摇头,声音克制,“抱歉……我没事。” 护士离开后,文晏强行降低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弟受伤,正躺在里面的病床上,你还说你们能幸福?!你把他当挡箭牌使了对不对?!” 邵亦聪不争辩。文毓因为他受到了伤害,他难辞其咎。这一巴掌,不仅该挨,他甚至觉得轻了。 他垂头道歉,“……对不起。” 此时,娜娜扶着文廷岳回来,四人视线在走廊中无声交汇。 娜娜看见邵亦聪发红的脸颊和嘴角的血,马上意识到文晏动了手,她眉心紧锁,低声斥责丈夫,“你做了什么?!” “他害小毓受伤,我还不能教训他了?!” “送我来的保镖事后不是说了吗,是邵先生派他们暗中保护我们的,只是对方是军部的人,他们没办法,才出了事!” “那又怎样?那天他信誓旦旦说什么解决问题、要和小毓永远在一起,结果呢?最后付出代价的是小毓!” “别说了。”文廷岳开口。这一天大起大伏,他刚刚才见过医生,吃了降压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的视线落在邵亦聪身上,“邵先生,……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邵亦聪抬眼,与那双布满疲惫却仍透着锋芒的父亲的眼睛对视。 “解决了。”他清晰而坚定地说,“主上已同意,我不再是贵族身份。” 他挺直了身子,双手紧攥,朝文廷岳深深鞠了一躬。“文伯父,”声音透出笃定,“我对文毓是真心的。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文廷岳眼里仍有犹豫之色,他动了动唇,正想说什么,“砰!”的一声响从病房内传出,文晏赶紧转身快步进去,邵亦聪紧随其后。 “小毓!”文晏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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