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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开始变得热,贺秋停却越发感觉冷,失温的症状一点点强烈起来。 他声音发干,轻声问道:“换助理,理由呢?” 说着,膝盖又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顶。 陆瞬没当回事,曲着的长腿下意识地回抵,“他学历不行。” “小林是北大的。” 陆瞬被噎了一下,继续又道:“他认知狭窄,思维固化,已经跟不上云际现在的高速发展了。就说这一年,光是我知道的,他就已经耽误你多少件事了,我要是你,早就把他开了。” 贺秋停有些坐不住,很想摸摸自己,但是在陆瞬的注视下,又没法展露那样不堪的一面。 他用力地喘了口气,感觉明明体内热得要命,体外却寒意逼人。他被冷热夹在中间,简直要疯了,没好气地吐出一句话,“把他开了,你来给我当助理嘛?” “不是不行。”陆瞬说着话,猛地靠近了几分,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温热的鼻息扫过贺秋停的耳廓,极为暧昧。 他笑着打趣道:“我给你当,我肯定聪明…” 话音未落,肩膀忽然一沉。 陆瞬的眼眸微微张大,眼看着贺秋停的脑袋垂了下来,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贺秋停的发丝很软,蹭过他的脖颈和下颌,温柔得不像话。 陆瞬被硬控了几秒钟,声音都不由得放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贺秋停?” “…让我靠会儿。” 贺秋停的嗓音喑哑,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小口一小口地喘着气。 陆瞬: ??? 陆瞬极少见到贺秋停这样柔弱的一面,他来不及推断这件事的合理性,只觉得兴奋。 他猜想,一定是昨天晚上的语音通话缓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这么一来,倒是有种小别胜新欢的情调。 有电流流经陆瞬的全身上下,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悬了半晌后,小心翼翼落在贺秋停的背上。 掌心贴着微凉的西装布料,慢慢地收拢。 “怎么了…”陆瞬单手把人搂到怀里,很自然地揉上贺秋停的后脑勺,抚摸了两下后,顺着后颈滑下去,拍了拍他的后背,“胃难受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嗯?” 贺秋停摇了摇头,任由陆瞬搂着他,细细感受着对方抚摸自己身体的那双手。 只是那阵抚摸隔了两层布料,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不自在地往陆瞬的掌心里贴了贴。 “不是,你身上怎么这么冷?”陆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抬手覆上贺秋停的额头,又去拉了拉他的手,当场怔住。 太冷了。 冷得简直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贺秋停的手和往常柔软细腻的触感不同,此时此刻僵硬麻木的像是一块石头,一块从雪里挖出来的石头。 “怎么…怎么冷成这样?”陆瞬皱起眉,双手捧住他硬邦邦的手指,一根一根捋开,“你说话啊,怎么回事?” “…可能是低血糖了,有点晕。” 又是这个借口,贺秋停想不出别的来。他眼睫颤了颤,任由陆瞬摆弄,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被捂出了一点血色。 他居然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冷眼看着陆瞬捧着自己的手,一遍遍笨拙地揉搓,边揉边往里面哈气。 慢慢的,身体那阵磨人的不适感消失了… 寒凉和僵麻从四肢里退去,贺秋停才重新直起身子,从陆瞬怀里挣脱开。 “我没事了。”贺秋停的表情淡漠得和方才判若两人,转移话题道:“电厂的合同你签好了?” “嗯。”陆瞬不放心地盯着他,随口应着,“我让Ruby带走了。” “那你找我是还有别的什么事?”贺秋停诧异问。 “想看看你。”陆瞬坦白说,“昨天晚上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怕你真的有什么不舒服。” 他皱着眉,轻叹口气,“今天一看,你的身体果然是不太好,下午有事吗,我带你去医院检…” “打住。” 贺秋停打断他,“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我的身体不会、也不能出现任何问题,陆总不要乱说,这个消息一旦从你口中传出去,对我的股价影响可是会很大的。” “身体重要还是股票重要?”陆瞬问完了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果不其然,贺秋停微微一笑,一边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不假思索地吐出两个字,“股票。” “下午有事吗?”陆瞬不想干别的,就想把他拖到医院检查一下,才能放心,“电厂那边有条新的接入方案,能节约一半预算,需要你去实地看看。” 他向来如此,想做的事不折手段也必须干成,哪怕是坑蒙拐骗。 贺秋停似乎真的心动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明天吧,今天约好了要去三号工地。” 澜都三号地是最偏远的一个地块,位于城市近郊的低洼一带。 “今天别去了吧,天气预报说有红色暴雨预警。”陆瞬说。 贺秋停抬眼看了看外面的晴天,并未放在心上,“没有那么严重,应该不会下了。” 他说完,开始低头审核桌上的报表,专注地看了半晌后签了字,一抬头发现陆瞬还在。 “你还没走?”贺秋停愣了愣,差点忘记办公室还有个人,眉毛微微一挑,“蓝逐制药股价暴跌,我以为这两天你会很忙。” “你真没事吗?”陆瞬的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他语气凌厉起来,强势道:“贺秋停,你跟谁演都成,就是别跟我演,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必须得告诉我。” 贺秋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张开嘴唇,刚要说话—— “我知道你没有要复合的意思。”陆瞬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屁话,“不用解释这些没用的。” 说完,陆瞬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云际后,他的左眼皮就开始狂跳不止,强烈的不安感一阵阵涌上来。 陆瞬下午有两场会,但全程心不在焉,他转着钢笔,撑着脸望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轰隆— 直到一声闷雷炸响,城市的天空惊现一道闪电,不远处的云际在雨幕和台风沙尘中模糊成一团黑影。 会议终止,公司上下的员工喧闹着围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眼看着楼下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大风下疯狂摇摆。 “这天气变得太快了。” “我去,这大雨,这大风,这还能回去家吗?” “别想了,今天加班睡公司吧,广告牌都吹得满天飞了!” … 听着他们的议论,陆瞬只觉得烦躁。 暴雨开始下,狂风呼啸着。 窗外的可见度越来越低,天色吓人,说是末日也不夸张。 这样恶劣的天气,陆瞬也是第一次见。他没吭声,兀自走到了窗边,拨了贺秋停的电话。 打了七遍,没人接听。 陆瞬穿上冲锋衣外套,拿起车钥匙,下楼的时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Ruby拦住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外面的天,“陆总,这天,你要出去!?” 陆瞬点一下头,只是简短回应了一句。 “我睡不惯公司。”
第14章 皮肤饥渴症3 陆瞬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天气。 台风遇上暴雨,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各种不明的杂物被呼啸的风卷到高空,迟迟落不下来。 去往澜都三号地的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了,但凡是个正常人,这时候都会躲在房子里。 陆瞬握着方向盘,听着雨点砰砰作响地砸落在挡风玻璃和车顶上,手心缓慢地渗出一层汗。 近三吨的库里南,正被风吹得微微摇晃,轮胎碾压过地面上的雨水时,陆瞬能清楚地感觉到车子在不受控制的漂移。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冲动,或者说,他应该选择一条更聪明保险的途径,打探也好,援助也罢,而不是这么单枪匹马杀过去。 道理陆瞬都明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追溯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阵心慌和不安的感觉时时提醒着他,贺秋停可能要出事。 陆瞬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陆瞬一边开车,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会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做出这样不要命的举动。 死就死吧。 这么死了,贺秋停不得记自己一辈子? 陆瞬觉得自己完蛋了,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个。 啧,贺秋停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心情复杂,还来不及多想,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欣喜了一瞬,看见来电显示时目光又黯了下来。 是陆昭打来的。 “我听说天穹港刮台风了,你没事吧。”陆昭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慢条斯理,听不出什么起伏。 “没事。”陆瞬说,“爸妈也没事,我刚刚问过了。” “好。”陆昭应了声,顿了片刻后,忽然笑出一声,“哦对了,恭喜我们陆总了,这单又要大赚。” 面前雨刷器不停歇地左右摆动,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 陆瞬眯着眼睛,一边艰难地观察路况,失去耐心道,“你是说蓝逐制药么,不过我现在有点事,先不和你…” “我说云际。”陆昭的声音从听筒清晰地传过来,带了一丝慵懒。 “云际?” “前阵子你不是从老陈那里借入不少云际的股票吗,已经在二级市场抛完了吧?” “嗯。”陆瞬挑了下眉头。 他最讨厌陆昭的一点就是,对方永远可以通过各种人脉了解到他在做什么,即便他的动作足够隐秘。 “云际的股价明天就要跌了,但下跌空间有限,我建议你尽快平仓锁定利润。”陆昭说。 “明天…”这和陆瞬预估的时间有很大出入,他不解道:“为什么是明天?” “澜都三号工地死人了。” 陆昭语气淡淡的,听见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急刹,神经骤然绷紧,问道:“陆瞬,你在开车?” 陆瞬靠着路边停下车,只一刹那就遍体生寒,脑子懵了片刻后,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喉咙干涩,几乎没办法发出声音,“谁…谁死了?” “脚手架坍塌,死了两个工人,从高处掉下来,当场就死了。”陆昭的语气终于能听出一点儿情绪来,他隔着电话怒斥出声,“你先别管死的是谁,这种天气你跑出去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确定是工人吗?”陆瞬认真地追问。 “是,有工人打给急救中心,还报了警,但人死都死了,又遇上极端天气,没人乐意冒这个险出车,得等到明天台风停了才能去现场。目前消息已经封锁了,听说贺秋停去了工地,不知道会怎么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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