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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对。” “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数落起我……那你说我错哪了?!” 谢必安竖起耳朵,头脑迅速风暴。万一一会问同样的问题,得提前做好充足准备。 “你跑什么?”鹿乙反问,尾音加重。 “不跑等着你抓啊。嘶……” “我抓你做什么?” “回去批斗。”马楼把他的罪行完完整整复述一遍。谢必安听着马楼一边呻吟,一边惊讶包打听表里不一,更没看出马楼平时唯唯诺诺,关键时刻一己之力击碎雷霆。 “早知道功德评判会这么判,就不接过去了。”马楼飘飘忽忽,“话说那些上岸的,你要怎么处置?” 鹿乙顿了顿,说:“按照判词来。” “留地府?” “嗯。” “可是他们打人。” “包打听不该打?” “可是地府没编了。” “地府我说了算。” “可是他们是系统错判。” “系统没问题。” “可是……唔……” 马楼的嘴好像被堵住,后面的话包打听怎么也听不见。 海啸一波接一波,潮水褪去,余韵长久,鹿乙亲吻马楼额间湿发:“你需要改一下对我的刻板印象,我不是听信谗言的昏君,也不是瞎子,看得见谁在为地府好,更分得清是非对错。而且,”他顿顿,“你和地府一样重要。” 情话谁都会说,真正遇到事才看得出谁重谁轻。 “如果非要在你和地府里选一个,我无法保证丢掉地府,但会拼了命护住你。如果护不住,就和你一起投胎——” 马楼捂住他的嘴,呸呸两声去除晦气。他把手握在手心,说着最真的真话:“我把我送给你,作为补偿,好不好?” 马楼抬起下巴,以吻回答。 “我们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不投胎。”他窝在鹿乙颈侧,“我不聪明,前酆都帝的升职路不知道能不能复刻。尤其这次搞砸了生死簿,主管肯定当不成。” 主管的事先往后放,说到在一起,鹿乙让他别住宿舍了。 马楼却以为是要给新员工腾地方。“虽然攒了一些功德能租房,不过后面积压的鬼越来越多,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十人间。” 想想就难过,奋斗十多年,连套房都买不起。 鹿乙把他揽过来,轻拍后背:“正好我那有个两人间出租,你可以考虑下。地段好,租金便宜,另一位租客长得帅。” “那房东让不让携带宠物?我有只鸡,不怎么掉毛,还很有实力,可以当服务器、中继器、黑客工具,唯一缺点就是爱喝咖啡——” 马楼不列举了,后背的手也不摸了。 声音再次消失。 那句“可是”以后,谢必安什么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窸窸窣窣咬耳朵。 不一会,马楼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 包打听正疑惑酆都帝的衬衣怎么到他身上,系着西装扣的帝君紧随其后。 帝君真仁慈,不忘遮盖伤痕,让马楼体体面面。包打听感念至深,重重磕头:“请帝君像惩罚马楼般惩罚属下!属下毫无怨言!” ……扣子从扣眼划过。 “正事,还有正事!” 马楼抱紧鹿乙帝腰,及时阻止包打听被踹死。 鹿乙深呼吸,五十个来回后,蹲在包打听面前:“你给马楼的那只鸡,从哪来?” 见谢必安迷茫,马楼在旁边帮他回忆:“我刚到地府不久,你让我装虚拟机的虚拟鸡。” 尽管养鸡开销大,马楼始终喂最好的咖啡。独自一人在阴间生活,又孤零零回宿舍,一点活人气没有。马小鸡是那黑夜里的光,看见他回家,第一时间冲到门口,要吃的。每晚抱着它睡觉,温暖,呼吸随着小小身体一起一伏,马楼才感觉自己死的没那么透。 鸡快透了。一连串的阴间事故,忘记鸡屁股还朝上,悬挂轮回井没回收。 鸡要把他叨死。 鹿乙让他不着急穿衣服捞鸡。 两人打闹三天三夜——马楼单方面挨揍。鹿乙将包打听被打经过听了个全。尽管打阎王没错,他的话怎么传到失业人群那,才至关重要。条件有二:功德评判系统发了编,他们要找阎王报道。以及判官大厅开启广播,原汁原味传达阎王的“和光同尘”。 系统发编和模型策略有关,那突然的广播,像极了轮回井那条跨界专线。 “你是说小鸡干的?”马楼瞪大了眼。想起在听包打听大放厥词前,正呼叫鹿乙,只不过没打通,但通信请求还在,虚拟鸡将包马兄弟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在技术上是有可能的。 鹿乙没表态,却希望猜错了。 在马楼看来,虚拟鸡救主心切,伸张正义,大功一件。鹿乙不这么认为。鸡能随意开电脑、查银行流水、突破界限连通阴阳两间……能耐不亚于生死簿。薄是死的,鸡是活的。之前有马楼拴着,鹿乙在意但没深究。有这么个外挂,马楼在阴间多个伴,也多份保障。可没有收到指令的它擅自入侵地府广播系统,转发消息,具有极强自主意识。 有思想,意味着不可控。混沌初开便有了生死簿,这鸡会不会也一同诞生,可造出来的目的一概不知,又什么会被马楼捡到…… 第42章 。你为鱼肉,我为砧板 不对,捡到它的是谢必安。 谢必安迷茫半天,才想起那只差点被销毁的鸡。他重新抬起头,就在马楼期待的答案呼之欲出时,先前那做小伏低化作明媚微笑:“属下可以告诉您,但……也想请您帮个小忙。” 说白了,谈条件。 想都不用想谢必安的小忙是什么——离开地狱。 完全不等价置换,给他脸了。凭马楼对鹿乙的了解,这种打破原则的事肯定不答应,遂打算武力逼前主管开口。没想到鹿乙一边帮他整理领口,一边点头同意。 果然,谢必安要重新投胎。 “刑期多久?”鹿乙问他。 “五百年。”谢必安答。 “已服刑多久?”又问。 “近一年。”又答。 压榨别人的时候乐此不疲,轮到自己受苦,那是一分一秒都不行。马楼正要挥拳让他清醒清醒,鹿乙拦住。 “好。” 好什么好!马楼一万个不答应。他绷着脸错身,不让系上最顶端扣子,跑一边生闷气去了。 过一会鹿乙才走过来,揉了揉他脑袋,单手揽过他。马楼要躲,却被捏脸。鹿乙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听我的。” 没办法,谁让你是大老板。 然而谢必安还是没有给出虚拟鸡身世,眼睛滴溜溜转:“此地寒湿,属下担心帝君不适,不如先离开,慢慢说。” 鹿乙控制住马楼,还是淡淡的“好”。 纵使阴间主宰酆都帝,在地狱施展不了瞬移法术,只能跟着导航步行到入口。意外的,地狱地图没有这片区域。好在洞穴不大,按住疑惑七拐八拐半小时,看见光亮。 有风呜咽,浪声渐起,鹿乙走在最前面,百米之后,豁然开朗。马楼跟在后面,见他站在洞口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喊两声不答,遂加快脚步。 这里是…… 马楼呼吸一滞。黄泉、忘川……还有岸对面的员工宿舍,夕阳下,披着金光。 以往趴在阳台放空,马楼好奇过对面隐约的山,不高却连绵,像张巨长铁丝网,将阴间这一抹三分地圈起来。查了查地图,那里是阴间边境,禁止到访,也无鬼敢登,和忘川水一样,碰之即魂飞魄散——当然,被生死簿强拉阴间的马楼、酆都帝和摆渡人除外。 无鬼尝试,自然无鬼知道,地狱边界的终点是阴间,真应了那句,绝处逢生。谢必安后悔莫及,就不该扒着啃断的网线,还搭进去自己的背,不得已和帝君做生意。 轻松看到老家,一帝一马一鬼差不多缓了十分钟接受这个事实。接下来十分钟,开始思考怎么到家。 谢必安碰不了忘川水。 鹿乙避免边境秘密被知晓,打算马楼看着谢必安,自己游过岸找船,再回来接。可这种方案,不放心他俩待一起。 正纠结,马楼解锁手机:“船有啊。老摆不就是干这个的。” 电话拨打,同一时间,鹿乙耳朵动了动:“水下有声音。” 电话无鬼接听,挂断同一时间,声音消失。 尝试几次,声音和通信同步,很难不让马楼多想。摆渡人二十四小时待机,不会不接电话。如果手机掉水里,他不怕毒水,也能捞上来。“老摆!”手作喇叭状,朝忘川大喊,“有人吗!救命啊!” 无鬼回应。 按理说摆渡人不会擅离职守,不打电话也该巡逻巡到这边。直到夜幕降临,川面吹起冷风,偌大天地只有这三个倒霉鬼。 轮回井离宿舍不远,眼瞅拥抱马小鸡,却只隔岸相望。鹿乙定睛瞧一会,那里没有鸡屁股的五光十色。 这下可好,离家一步之遥回不去,一摆一鸡,都不见了。 鹿乙打完几个电话,确认地府、鬼门关等地没有鸡摆踪影,以宠物丢失为由让警局神荼留意。 他回头告诉马楼还是采用planA,视线划过谢必安,对方惊讶地盯着轮回井方位,察觉被留意,瞬间移开视线。 可怜催的白无常再次被绑成粽子。 “这里温度适宜,”鹿乙拉着马楼找了块石头坐下,“说吧,虚拟鸡的事。” 砧板上的谢必安观察酆都帝表情,开始不耐烦,如果还讨价还价,怕是立马被踹川里。老虎屁股戳久了,会丧命。他跪的笔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没时间听故事,鹿乙挥手打断:“结论。” “我捡的。” “哪里?” 谢必安不说话,眼珠子瞧向刚才那个方向。以为不被发现,哪里逃得过鹿乙眼睛。 “是那?”鹿乙指着轮回井。 谢必安点头,又摇头。 鹿乙彻底失去耐心。 “我……我也不确定。”谢必安哆哆嗦嗦,“我当时在一个土坑边上捡的。” 马楼没加固轮回井前,它就是个捡漏的坑。 “你确定?”马楼蓦地提高的音量吓了谢必安一跳。他远眺那小点片刻,点点头:“不会记错。虽然那破洞现在垒了砖,我记得位置。要不是把我绊倒,我也看不见它。” 敲马楼那一黑棍的神秘人一点线索没有,鹿乙看着虚拟鸡诞生地,眉头皱得更紧。 “或许老摆看它自己,给收起来了。”马楼安慰他,“你别急,我们先过河。” “没错没错,”谢必安点头如捣蒜,不知鸡的重要性,保险起见,使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法,“它僵硬地躺在那,以为是个死的,给我吓坏了。要不是手里咖啡洒它嘴边,给续上命,早投胎了。所以您看我……能不能也去投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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