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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能。 第二天同一个位置,被踹进马粪。 第三天不同位置,被踹进马粪。 第四天还在梦里,被扔进马粪。 第五天,他自己进马粪。 第六天,自己进。 …… 第不知道多少天,他被楚厉拎着后脖颈从马粪里出来。 第45章 。屎的味道,我知道 “我知道了!”马楼一拍大腿,“老摆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吃马粪。” 在座三位大佬:“……” “我觉得,没有人喜欢吃马粪,”庆甲清清嗓子,“鬼也不喜欢。” “我觉得,”楚历说,“我并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 “我也不想。”一旁鹿乙补充。 “可我想。”马楼说,“你为什么不揍他们,或者把马粪糊他们脸上。” 庆甲反问他:“你会这么做?” “我……” “你敢么?” 马楼想了想:“以前不会,现在我要把屎喂他们嘴里。” “不用,”鹿乙剥了半桔子喂给马楼,“我会让他们主动吃。” 庆甲看着这两人很是无奈,向马楼感慨:“这才没过几天,你变化挺大。” 马楼吃着橘子,含糊道:“那是因为我想通了。我又不欠他们,凭什么遭受这些。” “那时候我没想通,”庆甲说,“或许骨子里跪惯了,忘了怎么站起来。” “那你最后怎么站起来的?”鹿乙插话,“不然后面你当不了酆都帝。” “没想当。”庆甲回答,“我还在为如何不吃马粪发愁。至于怎么站……不用站。”他突然笑了笑,鸡翅膀伸向楚厉,“他们不怕我,怕他。” ---- 一群王侯将相跪在楚历脚边求饶。 楚历以脚还脚,把他们踹到庆甲面前:“你们该跪的是他。” 一群鬼纷纷扒着庆甲裤脚。 庆甲向后退去。 楚历扶住他后背,指着地上这些个匍匐,“他们这么欺负你,你应当还回去。” 庆甲弓着背,双手交叠在前,蚊子般哼哼:“我想……我……” 啪! 后脑被狠狠拍了一下。楚历怒其不争:“你连还手都不会么?别怕,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或许有了靠山,胆子也大了些。庆甲用脚尖踢了踢最早送他去马粪堆的那位,带着些许怯懦:“你去吃屎。” 他以为对方会扑过来,不说掐死他,至少破口大骂。 对方确实扑了过来——刚有动作,楚厉哼了一声。 没了动作。 他抬头恶狠狠看了庆甲一眼,站起来,朝马粪堆走去。 “没让你站着。”楚厉说。 那鬼停下脚步。庆甲很明显地看见他背部隆起,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像极了当时捧着屎的自己。 原来看别人吃是这种感觉。庆甲想。吃什么不重要,怎么吃才重要。有一种将野狗用铁链子栓起来,看着它朝自己扑来,因为铁链欠了一寸,任其如何折腾、使劲都碰不到,张开的大口无论如何都咬不到自己。渐渐地,它脱力,偶尔积攒力气挣扎一下,结局还是不变。最后放弃反抗,无论怎么折磨、凌虐,给到的反应只有求饶,摇尾乞怜,匍匐于自己脚下。 那条铁链凭空出现于庆甲掌心,他使劲攥住,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他手里粉碎。他掌心朝上,张开五指,齑粉随风在空中化为两个字。 权力。 楚厉拍了拍他肩膀,对仍跪在地上的鬼们说:“以后庆甲就是你们的头,他说什么,你们听什么,不听……”楚历顿了顿,在他们中间来回巡视,“休怪我不客气。” 就这样,在好友的帮衬下,庆甲终于升了官。 他升起第一把火——吃屎的鬼每天都要吃,剩下的鬼轮班盯着。要是没吃,当天谁值班谁吃。 ---- 鹿乙突然觉得橘子汁液黏腻的感觉和那个恶心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处,他把马楼刚含嘴里的橘子瓣扣出来扔掉,无视马楼的震惊,一边擦手一边对鸡,不,庆甲说:“然后楚历发现你让别人吃……认为你变了,想知道原因。” “要什么原因,”楚历否定,“被欺负多次还不知道反抗的是傻子。不过……” 他欲伸手捉窝在腿边的庆甲,被马楼抢先夺了去。 楚历声音凌厉起来:“你竟然借着我给的职位干出这种恶心事。” 尽管担心偶像安危马楼才抱在怀里,却很赞同他。“就是,别人这么对你是别人坏,你这么对别人,和那些王八蛋有什么区别。他们坏他们的,我们自己得有底线。” 庆甲突然笑出声。 “你吃过屎吗?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吗?” “我……” “酸?臭?刺鼻?恶心?”庆甲反问眼前品性高洁的三位,又自问自答,“不,那是底层的味道,是受人欺负,任人宰割的味道。我一开始不明白,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带头的只有一个,为什么其他鬼也要踩一脚。我没让他们轮班,是他们主动要求的。看着他们把屎塞到带头那人嘴里,我突然想通了,这世上香臭并存,有人闻香,就得有人识臭。那帮鬼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所以他们要选出一个更好欺负的,永远好欺负的,代替他们闻味的。我不要再闻到这样的味道。” ---- 所以庆甲养马会特殊照顾含四大鬼差的,给阎王爷的坐骑喂精心种植的草料,细致打理酆都帝宝驹。种地,按照各位大人的不同口味种植不同品种,采摘第一波成熟的菜叶送到各位大人们餐桌。知道帝君爱养宠,留心收罗六界奇珍异兽。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鬼,有天小兽“出逃”撞到散步的帝君,庆甲送上礼物,时常和帝君交流养宠心得,交着流着,调到缉魂司,成了楚历手下。 “你会抓鬼么?兄弟。”楚历问他。 “我可以学。” 楚历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摇头:“你太瘦了,和麻杆似的,回头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到时候鬼没抓到,还得先救你。” “放心,不会给你拖后腿。”庆甲撸起袖子展示他的肱二头肌,“我天天锻炼的,你看。” 楚历没说话,最终还是给他安排了个文职。 他将一摞纸递给庆甲:“上面记得都是在逃的鬼,你每天盯着他们有没有被抓回来。抓回来的让他们在自己名字那画个圈。你不认字没关系,鬼差们都知道怎么做,走个流程就行。” “我认字。”庆甲咬了咬牙,“这些年我已经学会识字了。” 楚历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挺好,这活更简单了。” 庆甲抬头盯着楚历,一个深呼吸后,说:“我想去抓鬼。” 可惜楚历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在庆甲开口前就已经把花名册塞给他,扬长而去。路上还背朝庆甲挥挥手,鼓励他好好干,加油干。 ---- 有泪滴在庆甲羽毛上。他看不见马楼表情,那小子在它脑袋顶上哽咽说了句“王八蛋”。 纵使再小声,在座几位耳朵灵敏得很。 庆甲抬起翅膀贴贴马楼脸颊:“抱歉让你想起以前的事,别哭,抓不抓鬼没什么大不了。” 鹿乙递给马楼张纸柔声让他把眼泪擦擦,继而冷下脸面朝楚历:“我倒要问问你,为何不让他抓鬼。” “我说了,他身体素质太差。” 鹿乙拍桌而起:“亏你和他兄弟相称,听都不听他想法,更不尊重他意愿。” 楚历也站起来:“尊重要在基于事实的基础上,你们看他那样子,路都走不稳当,怎么抓鬼。” 鹿乙和马楼同步低头…… 庆甲清清嗓子:“我那时是人类身体。” “你那也叫人类。”楚历冷哼了声,“一点脂肪没有,还肱二头肌,是不是还准备给我看你那八块腹肌。天天佝偻着背,走两步绊一跤,你要是真跑起来,怕不是吧嗒来个骨裂。” 说完他看向鹿乙:“当年他那状态和马楼差不多,脚步虚浮,有气无力,面无血色,双眼涣散,黑眼圈重的快见阎王。换作是你,马楼非要抓鬼,你能放心让他去?” 马楼:“……”他不甘心端着相机自拍镜头照了照自己,心虚看了眼火气更重的鹿乙,拉着他袖子晃来晃去:“我以后不加班熬夜了。你放心,我从没想过抓鬼,不会给你带来这种烦恼。” 鹿乙从马楼那收回视线,对楚历说:“你可以当下说出缘由,和他商量。如果他真想抓鬼,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魄,而不是一口否决。” 楚历没回答。他看着庆甲,问:“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记恨我?” 庆甲摇头:“我知道我的身体不适合,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照顾我给我个清闲差事,我怎么会恨你。” “那你……”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庆甲说。 楚历更混乱:“可你后面总和我唱反调。” “我那时是你手下,怎么敢和你作对。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反着来的是你。”庆甲叹口气,问了楚历一个问题:“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兄弟么?” 第46章 。你看见的山峰是另一个沟壑 前面说过,庆甲为了不再受欺负,想尽各种办法。 想去抓鬼,无非这项业务出成绩快。所以干不成倒也没受多大挫折,几百年的岁月教会他,耐心和选择一样重要。水流千里归大海,活出不出彩,关键取决于他怎么干。 楚历把一只鬼丢到他跟前。 庆甲看了那鬼一眼,照例掏出名册对账,却被楚历抢了去。 楚历翻到某页,指着上面早已打了圈的一处,和刚捉回来的鬼同名同姓同样貌。显然,这只已捉拿归案的鬼,却在外面逍遥法外。 楚历将册子拍在庆甲胸膛:“说吧,怎么回事。” 庆甲理好窝折的纸页,说:“可能不小心圈错了,我这就重新登记。”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红笔,朝墨色褪去的圆圈描摹…… 再次被楚历阻拦。 楚历将笔摔到墙上,揪着庆甲领子推到一边,扳着他双肩低吼:“和罪大恶极之鬼做交易,换功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在是我逮住他,换了别的鬼差,将事情捅上去,你会没命的!” “这是最后一只,其余的都投胎去了。你不说他们便不会知道。” “你——” “那些功德我没乱花,”庆甲低头看着重合的影子,“都用在你竞选的关键时期。我本想等你阎王位置坐稳再跟你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我——” “嘭”!一记重拳砸中面门,将庆甲借机调动的想法淹没在弥漫的血腥味。 楚历顾不上还有第三者在场,拔高音量:“我凭自己本事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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