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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沈今越放下吹风机,把谢明然柔顺的黑发揉乱。难得有机会对这人如此上下其手,他玩得乐乎所以。“你发质不错啊,怎么保养的?一把年纪也没秃,难得。” “我年纪很大?” “总比我大吧。” “那倒是。” “你为什么说得如此有深意?” “有吗?” 沈今越一巴掌将谢明然仰着的头推开,转身往床边去:“睡觉!” 两个大男人挤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放两床被子,空间着实有些紧张。沈今越躺在床上,感觉自己都快在被子里缩成一条。 屋子里的大灯关掉,只有入门的小廊灯亮着。 他实在不习惯这么板正的睡觉,正着躺一会就要小心翼翼地翻身,生怕压到一旁的人。厚被子挤凑在一块,每换个位置,沈今越就得把被子再拉巴拉巴。 “麻烦。”昏暗里,谢明然的声音响起,“盖一床,成吗?” “我又没所谓。”沈今越说。 然后裹紧在身上的那床被子被拉开了,谢明然的那一床丢到了一旁。男人的身子靠近,呼吸也近,温度更近。 沈今越翻了个身,又一个身。 谢明然:“……大半夜,跳蚤啊你?” 沈今越:“我这不是不习惯吗!还没跟人这么一块睡过呢!” 谢明然:“是吗?” 他觉得谢明然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一双手搂了过来,把他乱翻腾的身子控制住。男人的下颌似乎搭在他的后颈,说话的气息都温热地喷洒在上面:“成了,就一晚上,条件不行,忍忍吧。快睡,明天早起,赶回去上课。” 沈今越怎么忍啊?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有一千条小虫在钻。受不了,素食吃多了,有时候真想搞点肉菜尝尝。心里有火烧,身子又怎么静得来。他试图从谢明然的怀抱里出去一点,挪撺半天,不动弹了。 “满意了?”谢明然问。 沈今越红温得彻底:“我又不是故意的。” “喂,你现在怎么办?”他拿后胳膊肘撞了撞谢明然的肩膀。 “你别乱动,静一会就行。”谢明然答,声音显然比一早要古怪多了。 “噢。”沈今越当真没动,安静了三秒,他轻咳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多少也是我惹起来了,要不,我帮你?”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心跳也是。 啪嗒啪嗒,扑通扑通。 沈今越觉得自己真是饿昏头了,贼胆大起,真信了施音的鬼话,竟也胡说八道起来。他往前蛄蛹了下,想和谢明然拉开距离,给他一点个人冷静的空间。 手腕被攥住。 “用手,可以吗?”男人低声问。 语言不用回答,半推半就牵过去的触碰给了一切答复。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从背靠的姿势变成面对面,一点点暗黄的灯光,叫沈今越把谢明然的一切看仔细。原来这么矜贵傲慢的人在这件事上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他没见过的。 空着的那只大手忽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丑。”谢明然哑着声音,“你……一起?” 雨越下越大。 停的时候,雨也没停。 沈今越的魂儿早就飘出去了,他愣着神任由谢明然起来收拾,打湿毛巾给他擦手,裤子脏了,没新的换。吹风机又恢复工作,方才的那句笑谈化为现实。凌晨两点,这个男人坐在桌子前,一脸认真地给他吹着裤衩。 心的某处一下被塞得好满好满,整个胸膛都膨胀起来。 “谢明然。” “嗯?” “你知道吧?我以前很讨厌你的。” “嗯,我知道。” 裤衩上的小猫随着热乎乎的风在谢明然的手里起舞。 “那你呢?” “什么?” 沈今越不接话了。 他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了。 被子往上一拉,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柔软里:“没什么,我要睡觉了。” 被子外面,吹风机还在呜呜工作,雨声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停了下来,沈今越已经睡着了。他刚解放完,脑子一放松,人就睡得快。 谢明然把终于变得干燥的小裤衩叠好放着,关了灯,走近床边。 他蹲身,弯腰,给人把被角捻好,又将闷住半张脸的柔软扯下来些。睡着的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时候。轻轻地伸手捋开人额前的碎发,单手支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谢明然扫了眼,是裴子逸发来消息,问他今天的星星赏得如何。 他往外看,窗帘的缝隙里,夜空黑漆漆一片。 流星未见。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看过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漂亮的星星了。
第046章 “小越, 怎么啦?手不舒服?” 练习室里,沈今越绕剑花的动作比往常要慢半拍。老师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今天有点失神。总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练破皮了?”老师担心地问。 沈今越赶紧摇头:“没有的张老师。” 他把留在脑海里充当钉子户的昨夜记忆甩出去。沈今越第一次知道, 原来触感会在一个人的肌肤上停留这样长的时间。他定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 气顺走的时候, 满脑子的杂念也跟着不见了。 再挥起剑来,干脆利落, 凌厉漂亮。 练了一上午,沈今越满身大汗, 趁着休息的时间靠墙站着喝水,剧组五小只凑一块,纪桃问:“昨天休假, 你们去哪玩了?” 简崇:“看话剧。” 栗秋:“哪都没去,待家里睡了一天。” 季闻西:“跑通告。” 纪桃:“……” 栗秋:“……” 简崇:“……” 这该死的红人啊!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沈今越,纪桃说:“小越,你今天好安静, 我好不习惯。” 沈今越拿毛巾擦擦脖颈上的汗:“我在听的。” 纪桃:“展开说说, 你去哪玩了吗?” 沈今越:“嗯……山上,淋雨?” 纪桃:“???” 现在年轻人的游玩方式她是一点都看不懂了。 简崇倒是猜出一二:“我看说昨天有流星雨,小越你是去看这个的吗?” 沈今越点点头:“对, 但天公不作美,不过那露营基地还成,老板也算实诚, 昨天晚上临时订的房间暴雨漏水, 补了我们三天两夜的免费入住券, 过些天你们要是想去玩,就跟我说, 我把券给你们用。” “可以啊,或者挑个时间大家一块去也行!”纪桃跃跃欲试。 “那估计要等戏拍完了。”栗秋瞧她兴奋的样子,冷静地提醒她,“下周咱就开机了,后面停课那几天要收拾东西,哪有时间?” “是吼,也对。”纪桃满脑子的一块度假的幻想蔫嗒嗒下去,另外的想象又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开机也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们一块拍戏了。” “过两天应该会出场次安排表,也不知道我们五个人一块拍的时间多不多。”栗秋道。 见纪桃又要萎缩掉,简崇分析:“后期五人组的戏份挺多的,别担心,总有在一块的时候。” 纪桃:“嗯!” “对了,小越,你那助理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沈今越擦汗的动作一顿:“他有事,最近忙。” 这是真的。 至少谢明然是这样说的。 荒唐一夜过去后,雨又落下,并不磅礴,只是微微弱弱一点,和昨晚的电闪雷鸣格外不同。 沈今越醒过来,看见谢明然坐在椅子上睡着的,两手叠成枕头模样放在桌上,桌的不远处是吹干放好的他的小裤。 什么情况?谢明然怎么不上床睡呢。 看了眼时间,他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谢明然坐在椅子上揉着眼睛。四目相对,沈今越心里觉得怪尴尬的,他闪躲开眼神。 谢明然的语气一切如常:“醒了?” “嗯。”沈今越回,“你去收拾吧,等会车我开。” 谢明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而疲倦的哈欠。 他右脸有一道红而深的印子,该是昨夜枕着手臂睡觉时被压出来的痕迹。 “你行吗?”谢明然问。 沈今越对于从此人口中问出的这种问题一律只有一个统一耳朵回答:“怎么可能不行?!” “我有驾照的!” 沈今越和他的大多数同学一样,都在高考完后马不停蹄地参加了驾校考试。当然,也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驾照到手以后,再也没碰过车子。 两人快速地收拾了一通,上车后,沈今越头一回坐在这车的驾驶位。 他低头观察半天,又前后调整许久的座椅位置。 “右边油门,左边刹车,对吧?”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沈今越如是问。 谢明然抬手拉紧了脑袋顶上的扶手:“你确定?” 沈今越:“……你这样问我就不太确定了呀。” 谢明然:“要不我还是我开吧。” 沈今越把车前的小镜子掰下来,拉开给人看:“瞅瞅你那黑眼圈吧,疲劳驾驶要不得的。” “右边油门,左边刹车。红灯停,绿灯行,别抢黄灯……” “停停停。”车还没开呢,沈今越就被谢明然讲得出了一身虚汗。 到最后,还是心善的营地老板主动提出帮他们开车回去,也算是为了弥补昨夜墙边漏雨的离谱情况,说自己正好顺道进主城区办点事。 沈今越从主驾驶的位置换下来,去后座,门一拉开,发现刚刚还稳稳当当坐在前排的男人,现在也一屁股挪到了后面。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就这样坐着。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大伙子,家里有点底子,爱好野外露营,遂在这城郊搞了这么一个基地,也算是创业当中。人很热情外放,车刚上路就找话题聊天。 “昨晚实在抱歉啊,你俩睡一张床,挤着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明然在闭目养神,沈今越不好意思叫老板的话冷冰冰落地没人接:“还好,问题不大。” “那就行,那就行。”老板憨笑两声,“两位这是同学吗?一块出来玩?” 沈今越微笑:“哪里,这我大外甥。” 谢明然的眼睛缓缓睁开。 老板惊讶:“大外甥?哎,是我眼拙,没看出来,没看出来。” 沈今越:“老板,您别这样说,我这外甥的长相是迷惑人了点,没办法,我主要是在家里辈分比较高。” “哈哈哈哈!”老板被逗笑,“这我是真没想到啊。” “我也没想到啊。”谢明然冷不丁开口,“小舅舅。” 沈今越向来是不吝啬在这种事情占谢明然的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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