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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被冠上“烂瓜男”的外号,还喜提辞退大礼包,杜蘅被殃及池鱼降职降薪,自救都来不及,怎么都不会出面保下他了。 赵郢高兴地开了香槟。 他晚上开车到机场接韩谦,这人就在燕城呆三天,却像要呆三年,喝口水都恨不得给他打报告。 每天晚上还要求打三小时视频通话,赵郢这个月忙着交接,眼底的黑眼圈不减反增,经常挂着视频昏睡过去。等窗外天光乍亮,他被闹钟吵醒,才看到一直留存的通话界面。 赵郢委婉而无奈地表达了一下韩谦有些过分粘人,隔着手机屏幕,另一端的人仿佛耳朵尾巴全耷拉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地跟赵郢生闷气。 问就是离婚的那一年思念成疾,想赵郢想得整晚睡不着,这会儿就当弥补那段时间的PTSD了。 赵郢“呵呵”两声,表示笑一笑算了。 韩谦的航班晚点了一小时,赵郢站在出口等人,姿势从站着等到蹲着,再从蹲着等到靠着墙。 终于,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纷至沓来。 韩谦走在最末,燕城五月份大升温,他内搭是一件灰色印花T恤,飞机开了空调,有点冷,于是在外头罩了件宽松的黑夹克。 他脖颈挂着头戴式耳机,朝赵郢走过来的时候,一脸睡懵的表情,赵郢手痒痒,在他发顶搓了一把。 “哎哎哎!” 韩谦把行李箱靠在腿边,单手搂着赵郢的腰吻了下去,边亲边嘟囔:“薅狗呢?” 赵郢被迫仰着头,有条不紊地舔了舔他的唇缝,半晌分开道:“那你是吗?” “是。” 韩谦闷闷地笑,把头抵在赵郢肩上,放在他腰间的手悄悄使劲:“我是呢……赵郢。” 别给他说爽了,赵郢心想。 车上,韩谦拉开安全带,降下车窗说想吹会儿风。 赵郢开导航看路,偏了偏头:“燕城的风没吹够,还要回南水接着吹?” “别提。”韩谦嫌弃地撇撇嘴,“还一线城市呢,空气质量也差得名列前茅,吹了我一嘴沙。” “那不刚好?” 赵郢一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就有点想笑:“可以帮精卫填海。” “沙子能填个屁的海。”韩谦嫌戴耳机硌得慌,把它取下来塞进背包,意味不明地说道,“欠……呢。” 赵郢:“……” 韩谦思维跳脱,很快换了话题:“乔彬程在疗养院病逝了,杜华卿把他安葬在瑞园,燕城郊区中的郊区,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估计清明都没人愿意给他上坟。” “你替他感到难过?”赵郢留意着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相反还带了几分轻蔑。 话说早了。 韩谦:“怎么可能,他死一百次我也不掉一滴眼泪,我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乔彬程早年赤手空拳创建了云升,之后又将商业版图一点点扩大,到如今分公司遍布各地,单看事业,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偏偏他道德败坏四处留情,薄情寡义到生前无人守床,死后无人问津,落到这样的结局也算可悲。 “我要给我妈妈报个喜。”韩谦说,“这对于我们的Hofmann女士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希望她见到乔彬程,能鼓起扇他十个耳光的勇气。” “我觉得十个少了。”赵郢“嗯”一声,往上面加砝码,“一百个吧。” “同意。” “那今晚不做?” “同……不同意!” 韩谦趁着红灯在赵郢颊边咬了一口,恶狠狠地:“行啊,浑水摸鱼。” “浑水摸狗。”赵郢纠正道。 他最近累狠了,韩谦嘴上虽然说了一大堆诸如“七年之痒”“抱歉是我年老色衰了”之类的话,回到家,还是默默跑浴室呆了两小时。 出来后赵郢已经把自己打包塞到被窝了,他换了真丝的枕套,基本沾枕头就睡,十分安详快捷。 但这回他忍着困意多等了一会儿,身后韩谦窸窸窣窣地上床,火烧般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赵郢把人推了推,梦呓似的:“热,离我远点。” “才不。”韩谦两条腿叛逆地夹着他的下半身。 “你体寒,我们这叫冰与火之歌。” 赵郢沉默半晌,睡意一键清空。 他欲言又止道:“……你是不是有病?” 赵郢切身体会到韩谦某个方面的变化,慢慢打了个哈欠,翻身与他面对面。 “没事,它自己会消,你睡吧。”韩谦忍痛割爱,试图下床到客房睡,奈何全身沉得要命,动不了似的黏在赵郢床上。 “借你一只手呢。” 赵郢环着他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发善心道:“你快一点。” 第31章 韩谦没有如他所愿很快地结束, 相反,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小别胜新婚,某些人像一只得了分离焦虑症的大型犬, 伸舌哈着热气,要把赵郢从头到脚照顾一遍。 赵郢握得手酸,掌心湿答答的, 黏腻的汗液直往下淌,他蹙紧眉心问韩谦还有完没完。 “快了宝贝。”韩谦牵着他的手带起动作, 一段优秀的舞步往往需要舞伴之间高默契地配合。 只是这支舞跳了太久, 赵郢有些意乱,不满地哼了一声。 韩谦假装为他着想地说:“赵郢, 再借我两条腿我就可以快点结束了。” “真的吗?”赵郢困意返场, 声音也黏黏糊糊的。 “真的。”韩谦碰了碰那条滑如流水的真丝睡裤, 眸光闪烁,“我是诚实守信三好公民。” 赵郢听信谗言, 点头默许了。 结果是被这位自诩“诚实守信”的人折腾到天光微亮的清晨。 洗脸刷牙的时候,他右手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大概是夜晚被压狠了, 血液不流通。所幸睡衣布料够软, 没让他的皮肤受到太多折磨,但赵郢还是很难受, 仿佛临时加了一整晚班,身心俱疲, 所以他几乎没给过韩谦一个正眼。 狗如果不训, 迟早有天跳到主人头上拉屎撒尿。 公主初来乍到那会儿也闹腾,总试图用嘴巴吃到赵郢周围的空气,或者跳到高处, 将那盆长势喜人的波士顿蕨啃得像掉毛的秃鸡。 最崩溃的是,当赵郢给它戴上狗绳下楼解决大小便,它竟然跃跃欲试地想尝尝自己的屎!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狗随主人,两个都得训。赵郢暗下决心,他有时候的确太纵容韩谦了,不可以这样。 八点五十分,赵郢进公司打卡,这是他呆在云升的最后一天,无比寻常,与以往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 他一转身,白舒沅站在背后不远处,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她鼻头微红,喊了声“赵哥”。 赵郢揣着装满咖啡的马克杯,“你知道了啊。” “我是不是团队里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白舒沅仿佛有点生气,不过还是伤心更多。 “不是。” 赵郢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同时收到邮件的。” 廖彦川收拾东西滚蛋后,这层楼的另一个团队成了一把散沙,大大小小的工位连成的办公区,人多口杂,赵郢招招手,叫白舒沅进办公室说话。 “是总部的意思吗。”白舒沅说道,“认定你影响到了公司形象,逼你主动离职?” 她思维向来发散,好处是随时随地提供新点子,坏处是容易像脱缰的野马,不可控制地发散到犄角旮旯里了。 赵郢把她拽了回来,说:“总部在裁决处理上还是很公正透明的,申请辞职是我个人的选择,舒沅。” 他把那天对刘晋说的话转述给白舒沅听,意思万变不离其宗——他的伴侣英年早逝,他想为这个人看看这个世界,想从连轴转的工作里抽离出来,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赵哥。”白舒沅眼神复杂,好似囊括了许多内容。 “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说。 以前的赵郢是个什么样的人,白舒沅最有发言权。 卷王、加班狂魔、冷面领导,随便哪个词冠在他头上都很合适。 赵郢在卷的道路上从不是一个人,他是合格的领头者,就像狼群中的头狼,向来没有他搞不定项目,也没有他搞不定的甲方。 让这样一个人回心转意说“我要归隐”,白舒沅第一反应是听错了,第二反应是想往赵郢身上撒点驱邪的糯米。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全给我退退退! 但她再一细想,这貌似是对僵尸的处理办法,不妥当。 “人都会变的。”赵郢说,“即将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前,观念、态度、想法,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你还记不记得我面试你那天说的话?” 白舒沅是赵郢选进来的人,那份排版漂亮,竞赛成绩与实习经历写满一整面的简历在成百上千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面试下来,赵郢相当满意。 “当然记得。”白舒沅化的淡妆有些花了,眼眶那块尤为明显,“你说,我一定会走得很远。” 赵郢抬了抬下巴:“嗯。” “你有野心,也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不要怕。” 话越说越煽情,白舒沅眼眶的泪水摇摇欲坠,她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此刻却瞥见赵郢指间那枚被说成地摊货的戒指。 当时她特地问了一大圈,没找到同款,问多了还被店家发了个翻白眼的黄豆表情,说这种工艺难做,成本高,傻子才卖这玩意。 “赵哥。”白舒沅睁着一双蛋花眼,道出心声,“你手上戴的,是不是婚戒啊?” 因为不想透露自己的感情状况,才随口编了一个来源。 “是啊。”这次赵郢不打算隐瞒。 “我能问问……” “办公室恋情,英年早逝,舒沅,你应该猜到另一半是谁了。” 白舒沅瞳孔震颤,眼泪被憋了回去。 她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可她实在无法将两人从上下级联系到结婚伴侣上。看赵郢的神情,这好像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了—— 韩谦。 实话实说,她第一次见到韩谦时,一眼断定这个狂到没边的实习生和赵郢八字犯冲。 韩谦的张狂并非抬杠呛人的类型,甚至他有时候在工位上很沉默。不过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假如分给他的任务太琐碎无脑,他便用那双棕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发起任务的人,语调毫无起伏地说他不做。 别的同事向白舒沅告状,叫她出面,但无论谁去说,韩谦从始至终都是一句话:我不做。 像个人机。 白舒沅当实习生的时候也被这样折磨过,那群人东一张嘴、西一张嘴,在茶水间蛐蛐,说韩谦这个新来的海归高材生真是了不起,叫他帮帮忙跟个皇帝似的,惹不得惹不得。 明夸暗贬的高帽子戴多了要出事,她只得请赵郢百忙之中出马,劝一劝这个不懂职场规则的新人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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