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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在这儿看了这么久,究竟有没有看见你想要找的人啊!”池建开口问道,可扭过头一看,先前坐在墙上的秦光霁却突然找不见了踪影。 池建:“人呢?” …… “小朋友,你们的爸爸妈妈呢?”秦光霁笑眯眯地问在门口拍皮球的两个小女孩,表情声音都是废了他好大力气变得尽量富有亲和力。 两个小女孩却是不领情,抱着皮球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一个怪蜀黍。 秦光霁尬住了,嘴角抽搐两下,不太明白为啥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把人吓跑了:他哪有这么恐怖! 好在,身后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让秦光霁不再那样难堪:“我们没有爸爸妈妈。” 秦光霁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她一手一个地牵着两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女孩,背上的篓子里还有个正在熟睡的女婴。她的脖子上破了一个硕大的血洞,说话时会有血从洞里喷溅出来,但没等落地就消失在空中。 秦光霁的视线不由地被那个骇人的血洞吸引,温星河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将他带回不久前,她所讲述的那一次“死亡循环”:“在关山十三岁那年,村里的酒鬼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想要对她不轨,我们奋起反抗,最后还是死在了那人的镰刀下。” 果然。秦光霁心中微动,猜测被彻底印证,但他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在明媚阳光之下,这个世界终于掀开了它平淡外表的一角,使人得以窥探其下血淋淋的真相。 “我想和她对话。”秦光霁与女孩对视,语气坚定,眼神诚挚。 女孩听懂了他谜语一般的话,却摇了摇头:“她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女孩的声音很轻,“但是,你做不到的。” “我们已经死了很久了,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们不想用自己的平稳生活去赌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女孩的语气平缓,却格外掷地有声。 “所以……”秦光霁的眸光慢慢冷了下去,嘴角微微下沉,灌满愠色,“这就是你们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甚至不许他们生出离开的想法的原因?” 女孩被他眼中的寒芒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下一刻便不甘示弱地释放出属于自己的气焰:“我们构建了此方世界,我们给予了他们永生,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她嗤笑了一声,看着秦光霁的眼中充满了轻蔑:“你们这些生活无忧无虑的人,怎么会懂得我们生活的不易呢?” 秦光霁没有被激将到:“这不是你们压制进入者主观意识的理由。” 女孩松开一边小女孩的手,愤愤指向周围:“你看看这周围,这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哪怕一片屋瓦,都是我们的。” “我们只是收取了一些微乎其微的代价用以维护这片乐土而已!” 秦光霁没有再和她分辨什么,只是勾起嘴角,用面上肌肉的运动彰显自己的无奈。 “你们还真是虚伪啊,”他叹道,“里面的和外边的都是一样。” “外边那个,用恨支配一切,用极端的善恶观评判一切,”秦光霁慢条斯理道,“罪人皆可杀,甚至不惜拉无辜的玩家下水,最后却要卸磨杀驴,反过来指责他们本就心怀不轨。” “里面的这个,”秦光霁瞥一眼面前几个女孩,“嘴上说着是为他们好,却极端独.裁,用畸形的美好强行将灵魂困住,剥夺他们的主观意识,从未问过他们是否真的愿意留下。” “你们的确是受害者,但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些弃你们于不顾的加害者有什么根本的区别吗?”秦光霁的话越发尖锐,气势愈盛。 “没错,你们也是潜意识,也是外面那个被仇恨驱使着的,是那个由无数往死的女孩组成的灵魂的一部分。” “你们自诩是灵魂的善良一面,认为自己容纳了其余的外来灵魂,构建了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自然与外边那一个不同,自然更加高尚。”秦光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仿佛愈发显眼的讽刺。 他笑了一声,却并非尖利的讽笑,而是带着些怜悯:“天真的孩子们呀,你们可曾知道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善与恶之间相隔的并非无法无法跨越的鸿沟,而是轻轻一戳便可彻底混杂的薄纸。” “你们眼中的善,在别人眼中却未必如此。” “我、我们……”女孩似乎是被秦光霁的画吓到了,后退了两步,眼神闪躲,话语支吾。 秦光霁的眼珠子不着痕迹的转了转,继续循循善诱道:“现在认清这些还不晚,放这些无辜的死者离开这个世界,用他们的力量对抗外面的她。” “她如今满心都是仇恨,要不惜一切代价毁灭这个世界,为自己报仇,”秦光霁转换话题,开始分析局势,“可如果真的让她成功了,谁能保证吞噬了那么多罪人灵魂的她,还能容忍你们这些与她截然不同的潜意识安然地活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呢?” 秦光霁哼了一声:“恐怕到时候她下一个要吞噬和同化的就是你们了吧。” “可如果你放我们出去,让我们来对付她,事成之后,你们不就是这一个灵魂唯一的主宰了吗?”秦光霁话锋一转,一点一点加码。 “我毕竟只是个玩家,可你们却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秦光霁的声音变缓了些,温和却令人无法抗拒,“难道你们就真的不想让一切尘埃落定,重新过上正常的安稳的日子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所有的黑白利弊都已说尽了,秦光霁摊开双手,等待对方作出决定。 …… “哎,”对方还在思考的空隙里,在一边旁观了许久的池健凑到秦光霁的身边,“你不是说武力压制比话疗省力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倒还是费了这么大的口舌呢?” 秦光霁撇撇嘴:“谁让这破世界连技能都带不进来。那流星锤对付对付你们这些普通玩家也就算了,谁敢在这世界的统治者面前亮这玩意儿啊。” 秦光霁长叹一口气:“但凡我有个工兵铲,还用得着跟她说这么久的话?” 工兵铲—— 仿佛回到了进入游戏世界的那个刹那,秦光霁的心里又伸出了尔康手,怀念自己被该死的世界规则封印的工兵铲。 ————— 外界,越关山忽地一顿,面色沉了下来:“通感彻底断了。”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脸上的担忧已爬满眉梢。 下一秒,白光大亮。无数耀眼的光芒从那个深坑中发射出来,仿佛喷涌而出的泉水,不断从坑底向上向外迸发,进而汇聚成一条长河,照亮了整片矿洞。 . 三人惟恐被这堪比高压水枪的实体长河裹挟冲走,顾不得洞壁上的黑灰,忙不迭的将自己整个身子压上去,尽量降低冲击力。 泛着柔和光泽的河流不断向前涌动,有个明显格格不入的影子混杂在其中随波逐流。在冲出洞口后,那影子骤然扩大,变成一个熟悉的身影,稳稳地立在三人眼前。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叮,支线任务已完成。” 秦光霁颇为兴奋地对快要被冲走的三人挥挥手:“我回来了!” 三人只能靠抓住墙壁上的凸起才能勉强维持站姿,而秦光霁却是一点儿没受影响,悠然地站在这长河之中。是那些东西自动的绕过了他,像是一种优待。 温星河眼皮一跳,发自内心的问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第062章 矿井之下(19) 秦光霁看看狼狈的队友们,再看看片叶不沾的自己,终于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礼貌但尴尬的微笑,低头冲着地上拍了拍手:“劳驾,这是我队友,别挤着他们。” 长河很听他的话,倏忽间就自动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把三人从墙壁上解救了出来。 三人的双手皆是被墙上的煤灰蹭得漆黑,脸上也是划出了好几条黑杠杠,看上去像是某个非洲原始部落里的大祭司。 大祭司温星火紧皱着眉头,使劲擦拭自己的脸,甚至不惜购进了系统商城里的清洁道具,这才变成了稍微能看的样子。 秦光霁也是颇为耐心,知道这哥有轻微洁癖,等到面前这三个都收拾好了,才开口道:“走吧,跟着他们一起上去,可以开boss战了。” “啊?”温星河擦手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看他,说话居然还有点结结巴巴的,“你、你刚说啥?” 下一刻,她像是终于听明白了秦光霁的意思,一下子惊跳起来:“你你你你……你才进去这么一会儿,就把副本进度给拉到最后高.潮了?!” 原本,按照他们最初制定的计划,应该是先找到那两个女玩家的灵魂,再顺藤摸瓜收集他们的怨念,经历一翻波折,使用威逼利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各种手段之后才能够组建起一个足够和boss抗衡的队伍来着的啊! 秦光霁得意扬眉:“欸嘿。”光速通关,就问行不行吧! ————— 四人沿着来时路向上攀登,身旁,枉死的灵魂构筑而成的洁白河流仍在地上流淌,仿佛无数尾游鱼汇聚在一起,逆流而上,挣脱死亡带来的束缚,重回真实的世界。 外界的光亮越来越刺眼,矿洞中的浑浊空气被新鲜的微风搅散,变得不再那样压抑难忍。在地底久留之后,哪怕是外头永远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也是如此自由,如此美好。 人总是这样,只有经历了更糟糕的对比之后,才会对现状生出些满足。 但若是在一个环境中呆的太久了,又会生出许多的挑剔来,嫌弃天上总是乌云密布,嫌弃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挥不开的煤炭味儿,嫌弃这地方太小、太旧、太落后,总想着,一定要走出去,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灵魂冲出地表,如鱼儿跃出水面,在地上横冲直撞地向前,想要四散开来,循着自己的怨念报仇雪恨。 没冲出几步,他们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被拴上限制行动的绳索,动弹不得。 “不许乱走。”曾在纯白空间中和秦光霁有过交谈的年轻女声再次出现,叱责涌动不安的灵魂们,“万事皆有代价,若你们没有完成任务,那也不必再想着报仇了。” 灵魂们安静了片刻,待女声的回音也彻底消失之后,他们才再次动了起来,一股脑地向秦光霁的方向涌来,几乎要将秦光霁整个人淹没进去。 秦光霁挣扎着从灵魂堆里探出脑袋:“?你们要吃了我吗?” 亡者们在小世界中停留已久,主观意识也被主宰世界的潜意识压制已久,只能在夹缝中发出一两声呼救,属于人类的神智亦被消磨大半。简单来说——他们不太听得懂人话了。 秦光霁无可奈何,为了避免自己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只能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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