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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属于鲛人王族血脉里的独权。 是所有鲛人王族改不掉的劣性根。
第62章 不瞒 鲛人王半垂着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赫宛丘的脸上。 不知不觉中,原来都长那么大了。 可惜。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早在那一胎诞生的两名后裔时,他就该知道了。 鲛人王道:“如果是归墟,他会让你活着。” “不,他会一直压我一头,时时刻刻的警惕我,我们的余生都在怀疑和戒备中,这跟在我们两个头上放一把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刀有什么区别?倒不如现在就选出一位王,给大家一个痛快。” 赫宛丘说道,不知道是背上的水压太大,压着他喘不过气,还是真情实意的表达,让他觉得不公,赫宛丘的表情显得有几分狰狞。 鲛人王蹙眉,这么做确实很残忍,但王确实只能有一位,不仅是他的选择,更是鼎的选择。 归墟性子比宛丘温和,有他的命令在,对方一定不会对手足下死手。 鲛人王也曾带着幼时的后裔来过禁地,当时鼎就选了归墟为下一任鲛人王。即便如此,鲛人王还是待二子一视同仁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赫宛丘开始仇视自己的弟弟,竟还做出了与人族心怀不正的人勾结,借刀杀人。 鲛人王知道后,他便明白他的两个后裔,最后都会争个你死我活。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让其中一个死亡呢? 鲛人王收了点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想去拉赫宛丘,刚抓住对方,就听到一句:“父王,对不起。” 什么? 与此同时,刚刚上岸的江随和江映泽看着天边乌云密布,不断有紫色的雷电跃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劈下。 岸边狂风大作,最后一条鲸潜上岸,又下来一批人,里面却没有那一道红色身影。 江映泽疑惑道:“顾仙君和楼剑尊还没上来吗?” 江随环顾四周,小声回道:“还有那几个屹日宗弟子,他们也没上来。” 他俩都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漩涡,估计有一半是受了海上天气的影响,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江映泽眼里倒影出一大片的乌云,他想起了在离州时的那个夜晚,云好像也是这般黑,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傻站着干嘛,快走吧,待会这雨估计很大呢。” 母亲催促着他离开,他跟着江随一起走,两家人先回一处躲着。 “可能,海底还有别的变故。”江随道:“希望一切安好。” 远处似乎传来雷声,吓的所有还在道上的鲛人慌忙找地方躲起,一时间只有楼望和顾舟还站在道上。 按理来说,海底是听不到雷声,见不着雷的,可现在这雷分明有违常理,又一次引起了楼望和顾舟的注意。 雷声所响之地离这里似乎有一段距离,楼望辨别着刚刚听到的声源,扭头看去,发现那个位置竟然在鲛人宫后面。 难道是在鲛人禁地? 楼望刚想去叫顾舟,却发现对方捂着胸口靠在一根细长石柱上,遮面的白纱上有零星几点红,像极了皑皑白雪里绽放的梅花。 楼望脸色大变,急忙扶着顾舟的手臂。顾舟感应到他的靠近,似乎抬头看了眼,顺应他的力道,跟着楼望到一个退走的鲛人小铺前的石桌坐下。 “师尊,你怎么了?” 楼望揽着他,掏出今天买的鲛人纱帕,撩起白纱给顾舟擦了擦唇角的血,眼里盖不住的担忧。 顾舟睁开眼,道:“无碍。” 骗人。 楼望想,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无碍。师尊又再强撑,又想把他糊弄过去。 楼望攥紧帕子,却还是替他把血迹擦干净了。 楼望:“是凌微散吗?” 在他记忆里,师尊受过唯一的伤,就是在荆州被人下的凌微散了。 除去他不在的三十年里师尊可能又受了伤,别无其他可能。 再说了,除了那些阴毒的法子,又有什么会伤到师尊呢? 那一定就是凌微散余毒在作乱,可师尊不是把它压下去了吗?前几月还好,为何又突然爆发了? 种种疑问徘徊在楼望心里,他想得到答案,可唯一能给出他结果的人,此时又在装个哑巴。 楼望有些气顾舟什么事都自己抗着的态度,他收了帕子,力度轻柔却不容反抗的双手捧着他的脸转向自己,道:“师尊你说过,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伪装自己。同样的,我也想你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抗。我长大了,也可以替你分忧了。你保护了十四州的人,也保护了我,我也想学着保护你。” 楼望语气诚恳:“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们脸庞的距离实在太近,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 顾舟感觉喉咙好像有东西堵住了,心脏都快跳出胸膛,即便他拼命抑制也没用,可能要跳出来展现给眼前这人看,才可方休。 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不单单是一种,它夹杂的太多太多,每一处看过的风光,都有共同的回忆组成,就形成了现在他的感受。 “我……” 顾舟看见了楼望眼里的自己,染血的白纱飘在一侧,是难得的狼狈。 “是凌微散……” 顾舟妥协了,也想明白了。 如果一昧将什么都瞒着,那他和飞霜之间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间隔。他想让飞霜不要担心自己,却也忘了,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他有保护十四州的重任,就连名字都带着使命。万事都扛着,或许他也可以尝试放下一切,去依靠飞霜。 顾舟垂着眼,不敢去看楼望的眼睛,剧烈的心脏快要跳出淡定的皮囊,可在楼望看来,却是妥协的意思。 他缓缓放下手,安静的等待顾舟的回答。 拉开点距离后,顾舟才感觉自己能呼吸点了。 明明有御水石,可刚刚他如在海底一般真正的屏息。 顾舟吁出口气,眼底重归清明,道:“确实是凌微散的余毒复发。” 楼望“嗯”道,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却一直停在顾舟身上。 顾舟心知一回是逃不掉了,明明最开始是想着劝楼望打消这个念头,结果现在倒成了他坦白了。 但他确实从来都无法拒绝楼望,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顾舟接着道:“破毒丹确实能解凌微散,也只需要三位灵物,忘日花兰、照海明液、和日月幽冥草。忘日花兰刚好常念法师有,可能现在就在你手上。” 楼望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顾舟:“而照海明液,我有。” 这是楼望没想到的,鲛人王说照海明液还要三到五年方有,那师尊怎么会…… 他想起步檀桦说的话: “不知,他蒙着面,不见样貌。” 楼望恍然大悟,想必上一个拿到照海明液的人,就是师尊吧。看来师尊还真是瞒了他好多,所幸他们现在说开了,也算不虚此行。 楼望心情舒畅不少,道:“那就差最后一样了,师尊,你可有法子去魂渡河?” 顾舟沉默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道:“有,但现在进不去了。”
第63章 界限 现在进不去,那意思就是师尊以前去过魂渡河。 楼望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沉默着,记忆飘回了那个昏暗的时刻。 以魂祭剑,散尽的三魂七魄全都回到魂渡河,等待下一世的轮回。这本是他的归宿,可是没有,他依旧回到了人间,却忘了是谁带他回来的。 师尊去过魂渡河,找齐了他的魂魄,然后亲手放弃解毒的可能。 喉间似乎有点酸涩,楼望眨了眨眼,咽下口唾沫。 就只差一样了,或许当时的师尊也面临着这种现状。 侧边来了一只手,轻轻碰一下他的眼角,楼望没有躲开,顺应看去。 “不说要恼,说了又红眼睛,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顾舟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的,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楼望觉得他却是那么强大,将他保护的很好。 “是一个人只能去一次吗?”楼望道:“那我可以替师尊去。” 顾舟刮了下他的鼻子,像孩时他揪了一堆枫叶丢屋里,得来一个宠溺的“调皮”。 楼望和顾舟的回忆有很多,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勾起他不同的记忆。 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脑袋,然后听见师尊的回答:“要是人人都可以去,那魂渡河岂不是乱套了。” 楼望道:“那师尊是怎么进去的?” 顾舟道:“一个密法。” 楼望:“什么密法?我能用吗?” 顾舟:“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后,就是一张废纸了。” 既然决定将一切说开,顾舟就没打算再瞒他,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 楼望略有失望,但他从不是轻易言弃的人。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找一条路走。或许这个密法不行,但还有另一个密法可去。 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问道:“师尊,这三十年余毒有发作过吗?” 回忆起刚刚的回头一望,师尊靠在石柱上手抚胸口,如红梅的白纱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害怕,楼望不敢在体验一遍了。 一想到他不在的那三十年里,每个寂静无声的时候,师尊可能经历的那种痛苦,楼望便觉得难受。 可顾舟说:“没有,这是第一次。” 师尊从不会骗他。 楼望舒展眉头,但很快又紧皱起:“怎来的那么突然?师尊现在可还有不适?” 顾舟:“并无,已经好很多了。” 楼望把染血的白纱扯下,再看一遍依旧触目惊心,他想把白纱丢了,但又怕给别的什么生灵拿走,把沾了师尊血的白纱披在身上或叼在嘴里,楼望心里就莫名不爽。 于是他把白纱丢进满得不能再满的空间里,拿一长条的鲛人纱换取位置,然后用鲛人纱代替白纱先前的位置,重新遮上顾舟的面。 “现在也没人,不用戴上这个了。”顾舟道。 “这不还有屹日宗那几人吗?”楼望不容置疑的挂上鲛人纱,开玩笑道:“况且鲛人爱美,也欣赏美,万一他们看上师尊怎么办?” 顾舟嘴唇嚅动,差点脱口一句“那你看得上吗?”。索性鲛人纱落下,他也及时止住了未道的话语。 最后一道雷声是从鲛人宫后出来的,距离海底城也有数十里。 几乎没人去过那里,不仅仅是因为那是鲛人的禁地,更是天边海水落下的地方。 砸在海面的水或许不会到达海底,但远观就带来的压迫,使很多人望而生畏。 楼望摸了摸耳上的御水石,他确实想过去一探究竟,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冥明有一种感觉,那里会有一个和师尊相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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