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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鲛人王被雷击中的一瞬间,赫归墟就拔出了鱼骨刀,可他看见父王朝他微微摇了头,于是他没有立马上去,听着鲛人王不死心劝说着赫宛丘,直到劝说无效,他低下了头,赫归墟才冲了上去。 可赫宛丘却以为他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有了那么一刀。 “他要我放你一条生路。”赫归墟道,他回忆着陈述事实,却不知道这句话对赫宛丘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生路?这不就是认定你即将成为下一任王的意思吗?偏心就是偏心,有必要掩饰的那么好吗?” 赫宛丘压根不记得之前鲛人王对他的好了。 在他的印象里,父王只喜欢赫归墟,只带他去海面上看日出,对他也总是冷冰冰的,时刻防备着,生怕他抢了赫归墟的王位。 他忘记那天自己和别的玩伴有约,鲛人王怕他起太早没精力玩,所以没带他,还以为是鲛人王故意趁他不在带赫归墟去的。 他以为自己串通别人谋害赫归墟的事没被发现,还心惊胆战了好久。 鲛人王化成水泡时,赫宛丘给足了他俩离别的时间,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善良。 赫宛丘道:“鼎灵说我无徳无才无心,可它又不认识我,凭什么这么说。” 他举起鱼骨刀,挥向赫归墟。 两把鱼骨刀发出碰撞,声响被闷在海水中,宛如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67章 海底太阳 赫归墟跳下鼎,回击他。 他们又相斗起来,如同那杂乱的,该死的命运。 见对方那不死方休的势头,赫归墟想,或许他要第一次违背父王的意愿了。 “你比人族还要虚伪。”即便是打斗,赫宛丘嘴巴也没闲下来,“对外展现的比谁都要乖巧,其实骨子里比我还烂。” 赫宛丘似乎不满许久。 赫归墟总被拿来对比,说他如何善良,说他如何懂事,从而反衬出赫宛丘的顽劣,难以教化。所有见过他俩的鲛人都这么说过。 他们说未来如果是二殿下称王,那他一定是一个慈悲的王。 这种话题总与赫宛丘无关,通常只会被一句话带过:“大殿下不需要那么多压力,就负责享福吧。” 赫宛丘都听得见。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和议论。 在很早之前。 如果有天,赫归墟死了,不见了,那王位最后的继承者会不会就是他?会不会就再也没鲛人拿他和赫宛丘做比较了? 这个想法像一粒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在日见增长的埋怨里发芽、成长。 于是在一次通海日里,他付之行动,可惜失败了。他和父王的关系也因为几次争吵而逐渐分隔。 后来有一道声音找上了他,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原来,很早之前,甚至是他们刚出生时,王位继承者就已经定下了。 原来,他和赫归墟未来注定只能活一个,而他们的父王知情,却不讲,亲手将他推进死亡的沟壑。 只有上一任鲛人王死,才会诞生新王。 都说鲛人王族代代单传,后裔单薄,是上天的诅咒,唯一次的破除,却定下了注定要你死我活的命运。 鲛人王族的单传和孪生胎,哪一个是诅咒? 兄弟之间,哪一个是多余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座鼎。 那道声音说,只要把鼎毁了,一切就如你所愿了。 赫宛丘的愿望只有一个:他想称王,他想让一切说他顽劣的鲛人都心甘口服地承认他。 “对不起,赫归墟。” 他道了今天的第二个歉,第一个是给自己的父王,第二个是给自己的胞弟。 岸上雷声轰鸣,紫雷横穿。 又一道雷降下,没进海底。 两把鱼骨刀不知何时都脱了手,丢到几米开外。兄弟俩互相抱着对方的身体,死命纠缠。 赫归墟毫不留情的对着那张相同的脸一拳重重打下。赫宛丘也不甘示弱,对准他脖子上的血管咬下。鲜血一滴不剩的进了他的嘴里,流入身体。 他们本就血液相融。 赫宛丘抬起满嘴鲜血的脸,找准机会,用力推开赫归墟。赫归墟以为他要去捡刀,却不曾见赫宛丘还站在原地。 刹那间,他顿时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就往一侧扑,一道雷电堪堪落在他身后。 赫归墟回眸看他一眼,本欲反击贴近,却见对方神色哑然地盯着他后面。 他背后有什么? 赫归墟感觉小指处的断口抽痛,抬起手看了眼,里面渗进不少沙子。他甩了甩手,刚拿起刀,就看见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周围是暗金色的。 什么情况下海底会有光? 他转身,然后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轮柔和的太阳,正从鼎里冉冉升起。 并不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寸地方,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沉重的黑暗。 鼎上的所有名字都一目了然,古朴的像用石头刚刻下的,却十分规整。 赫归墟怔住了,不自觉地摸着项上的夜明珠,他又一次看见了自己父王的名字,却不是用夜明珠,也不是那昙花一现的暗光,而是久盛不衰的太阳。 他终于看见了,海底的太阳。 没有幕天水帘的遮挡,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不如岸上的刺眼,却也能让他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震撼。 太阳是那么耀眼温暖,似乎无所不能,是生命的一切源头。 海底的太阳一路上升,所过之处,尽是光明。 赶在寒冰融化前,所有鲛人都离开了海底城,去了礁石小道外的空地。 沙地上的半圆还在,没有被海水抚平。鲛人们站在半圆里,满目忧愁,不知所去何方。 不见鲛人王,鲛人们都有些焦急不安,一个个问候着的宫内护卫,“王怎么不在?还有两位殿下。” 护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把求救的目光看向闫连。 闫连见状,清了清嗓,道:“王和两位殿下尚不在城,他们很快回来,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不是所有鲛人都知道禁地的存在,但也有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和禁地有关。 他们拉住家人,摇了摇头。见家人都这么做了,虽然不懂,但也太过纠结。 一个时辰后,寒冰如期而化,所有被凝滞住的危险接踵而来。 裂缝扩大,将两道的东西尽数吸入无底的深渊。一个没来得及带走的珊瑚小鱼在地上磕磕碰碰,受着吸力,轱辘一圈掉进去。 原本依靠寒冰勉强立住的礁石,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如一个种群的覆灭,砸起的纷扬尘土几乎盖住了一整座海底城。 空地上的鲛人听着后头传来的动静,眼眶红润。隔着奇高的礁石小道,他们看不见家园毁灭的场景,但无一例外都知道结局。 明明家就在后面,可他们却无处可归。 这究竟是为何? 楼望看了眼摇摇欲坠礁石,道:“走远些吧,这礁石小道估计也快撑不下去了。” 闫连抹了把眼睛,道:“好。” 鲛人们又往后走了百米,而那几个屹日宗弟子帮衬着拿着行李,他们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鲛人一族的悲伤,只能做些尽力可为的事。 “命运的纷争,却要由他们来承受后果,不公,难平。” 顾舟似乎看出了什么,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句话,可闫连听懂了。 他突然停住,往后看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以为他是在看海底城,可楼望却隐约觉得,他是在看鲛人禁地。 鲛人王及其子嗣,就在禁地里。 他拉了拉顾舟,想问方才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顾舟眼里突然多出抹奇异的金光,他缓缓转身,看到了同一幕的景象。 那是一轮太阳,在海底升起。
第68章 骨肉 温和的阳光照亮了海底城,背井离乡的鲛人一族看着,瞳孔里满是好奇与震惊。 有鲛人从未浮到海面,听闻过阳光的明媚亮眼,心怀憧憬却一直不去看。 因为那不属于海底。 可现在…… 哪怕阳光剥开了残酷的现实,将光茫撒进满目疮痍的海底城,却又在那一瞬间给予他们朦胧的希望。 太阳都能在海底升起,那鲛人一族为何不能重建家园? 鲛人注视着海中日轮徐徐上升,直至余晖渐渐暗淡,才低下高昂的头,眼神不清明,显然还没回神。 楼望不知见过多少次日出日落,震撼感要比鲛人们少得多。 “那个是……” 他看见了海中日是从鲛人宫后数里升起,那里是鲛人禁地。 鲛人王及其两个后裔在内,会是他们做的吗? 顾舟听见他的低声呢喃,悄悄凑到楼望耳边道:“那是鼎灵,常沉眠于鼎中,须鲛人王族血肉方可唤醒。” 鼎灵?楼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 器物在某些特点情况下,会生出自主意识。例如霜寒剑,也早早有了剑灵。 记载说鼎不受天道束缚,独立于世外,那必然是有灵的。只不过没想到其形态竟然是太阳,确实有够罕见。 楼望摸了摸耳朵,刚刚顾舟靠在那说话,呼出的热息弄得他有点痒。楼望不自觉地挠了下,他皮肤白,这么一搞,耳朵就有点红,像极了少年见心上人时的面红耳赤。 顾舟盯着他那耳朵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等楼望回头,他才收了视线,道:“恐怕鲛人王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才以血肉唤醒鼎灵。” 以鲛人王族的血肉唤醒…… 原来即便是被鲛人一族奉为至宝的鼎灵,那肉眼可直视的温和光芒,也是要报酬才肯出面帮忙的。 和真正的太阳比,差了个无私。 师尊也是无私的性格。 想到这点,楼望脱口而问:“师尊你要帮忙解决吗?” 不怪他这么想,顾舟的作风一直如此,再加上鲛人王早年给予顾舟照海明液,虽然不知道许下了什么回报。但从某种方向看,既然有过几缘,顾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再加上他修的道,楼望想不出师尊不去的理由。 顾舟深深地看了楼望一眼,和楼望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他怎会不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但确实也没错。他活在世上,束缚颇多。 “那是鲛人王族的坎,只有他们自身才能解决。”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会过多干涉。” 楼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顾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海中日破开海面,硬生生地在雷霆中穿行,伤不到分毫。盖顶乌云迫不得已地让出条路,放任它来到云层上方。 那里有一个更耀眼的日轮,被乌云遮挡。现在海底又升起一个太阳,于是此时天上出现两日争辉的奇景。 一个热烈,一个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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