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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免便想到,梵音铃此前已经连续响了几日。 每一日,十二个时辰从未间歇。 玉髓峰上发生了何事,眼下已经一目了然。 “咔嚓!” 独孤苍眠已然从榻上飞身落地,一手将面前的茶杯捏了个粉碎。 屏风也随之轰然砸了四分五裂。 房门洞开,狂风掠过,独孤苍眠飞身出了秋悦居,往天境峰的演武场而去。 前来上课的弟子此时已经站满了演武场边缘,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今晨玉髓峰有人渡劫之事。 独孤苍眠合体期的修为全数听在耳里,心烦气躁,恼怒渐生。 “唰!” 剑影闪过。 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手脚和肩部已经溅出了血花。 “啊!” 天境峰顿时传来一阵阵惊恐尖叫。 很快,宗主再次被惊动,急匆匆赶到了天境峰。 看着十几个被剑气削伤的弟子,青炎真君立即上去一一给他们服下回元丹,再加以输入灵力替其疗伤。 玄芜真君已经奏起琴音,一阵阵音符伴随着强大的灵力飘向独孤苍眠,渐渐使他发狂暴走的灵力缓和下来。 元千修气得在他面前踱来踱去,看着被削伤的弟子,指着独孤苍眠不住呵斥:“独孤啊独孤,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次还能算是意外,可你三番五次……” “我记得两年前,有一次你也是差点刺伤了聂更阑?前几日,你还以剑为鞭把一个弟子抽得下不了床,今日你居然又……” 元千修说不下去了,头疼地不住摆手,“先停止授课吧,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不得擅自出入天境峰!” “青炎,你给他配个丹药,静心养气,压一压他那狂躁的性子。” “是,宗主。” …… 杳鹤城荒郊外,金莲一闪,白影飞身而出。 白衣人一落地,手腕忽然被人重重捏了捏。 聂更阑的气息已然在面颊拂过,“我初入灵音宗被传送阵送到妙音湖红晶树时,你是不是也在传送阵内?” 白衣人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搜寻记忆良久后,终于应声,“是。” “是为了我?”聂更阑手在他肩胛骨处摩挲,声调忽然柔和了几分,“那么,另一道黑影又是谁?” “该不会正是天魔谷的主人,魔尊稹肆?” 白衣人神色淡漠觑着他,几息后,抬脚要走,“我该离开了。” 聂更阑却狠狠揪住他衣领,唇骤然间贴上他的唇,试图撬开他唇齿。 因为恼怒,他气息不稳,连带着身形一歪,几乎要摔倒。 白衣人适时揽住他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阻止他亲吻的动作,“他会不悦。” 聂更阑恶狠狠道,“我被蒙在鼓里对一切都不知情,难道索要一点补偿也不该吗?” 白衣人顿时哑声,无奈由着他亲。 偏偏他一动舌尖,聂更阑很快软倒在他怀里,只能被动地让他主导。 眼看他越发气喘不过,白衣人于是将他面颊掰开,迫使他与自己拉开距离,淡声道:“好了。” 聂更阑手里揪着的白色衣袍从指缝中溜走。 白衣人身形已经脱离,“回去吧。” “还有,你那个朋友似乎在跟踪你。” 聂更阑一怔。 随即看着白衣人御剑消失在杳鹤城的荒郊野外,很快,身影掩于层层浮云之后。 聂更阑敛眉,神色寒了寒。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扬声道:“出来吧。” 空气中瞬间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田田撤掉了法宝灵息罩,显露出身形,忍着身上的伤痛怒气冲冲奔到青年面前。 “聂更阑。” “你下山来这里干什么,方才和谁见了面?” 方才他躲在灵息罩里,只能感觉到聂更阑在结界里同谁说话,但看不见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聂更阑在他身上扫视一圈,不由蹙眉,“你受伤了?” 许田田一声高过一声吼道:“你别管!”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还有,你脸为什么这么红,你的嘴唇又是怎么回事?” 聂更阑心头狂跳了一拍。 他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青年面上掩饰极好,几乎是一瞬间神色已经恢复如初,道:“你那日回宗门时受了伤?谁做的?” 许田田迟疑一瞬,故意恶狠狠咆哮:“明知故问!谁干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聂更阑瞳孔缩了缩,当场摇头否认:“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聂更阑一时无言,御剑起飞,“先回宗门吧。” 许田田见状恼怒,御剑追了上去,“你给我停下来!” 直到回到杳鹤城,进入灵音宗结界庇护范围,许田田终于忍不了一把拽着他从空中落到地面。 “没给我解释清楚就不能走!” “你那日为何把我推给那杀人不眨眼的白衣魔头!” “你明知道他才在我们面前杀了人!” 聂更阑自然没法解释。 他当时也是一时情急。 许田田若是落入魔尊稹肆手里,稹肆要挟他的筹码就会多一分。 那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白衣人,坚信他一定会护许田田周全。 眼下看来,白衣人也确实做到了。 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 许田田看着神色冷淡的聂更阑,越发怒气冲天,“你真不打算解释?” “好,你好得很!” 说罢,许田田怒而拂袖离去。 聂更阑看着他消失在宗门方向的身影,过了一阵,也御剑离开。 他知道许田田或许会恼怒自己把他推向白衣人。但不知道许田田会这般敏锐。 方才,他似乎察觉出自己和白衣人关系有所不同。 聂更阑心绪纷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该如何面对许田田。 若是解释,必然会被追问。 可如今他自己也未曾得知事情全貌。再者,他也并不打算把朋友拖入这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聂更阑神色沉郁回到了玉髓峰。 以后要如何面对许田田,他尚不明了。 思绪飘远间,北溟朔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跟着人也飞到了他面前。 “嫂……不是,聂更阑,我哥让你去一趟清风殿。” 聂更阑扫他一眼,神色沉沉御剑离开。 北溟朔长呼出一口,“好险,差点就喊出来了。” 聂更阑徐徐步入清风殿,才迈过门槛,恰好听到殿内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清鸿剑尊正在与什么人说话。 听那声音,似乎还是个男子。 青年倏地冷笑一声慢慢走上前,阴恻恻出声:“我不在时,师尊背着徒儿在同谁说话?” 他转过一道屏风,眼前的情形骤然清晰。 清鸿剑尊面前悬着一面水镜,正在与对面的人说话。 “……独孤实在让我头疼,他暂时无法授课,这剑法课无人接替,我看啊,就由聂小道友——” 元千修说到一半,被水镜里青年阴冷的嗓音打断,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看着青年走到清鸿剑尊身边,一只手仿若无骨搭在了清鸿的胸口,还将原本系得齐整的衣襟也得散开几分。 “——暂代独孤授课吧”,元千修干巴巴地把最后几个字补充完整。 聂更阑来到自己师尊身边,因而也就恰好看到水镜里,宗主正长大嘴巴,惊慌失色地注视着他们二人。
第103章 水镜里, 聂更阑的手还揪着清鸿剑尊的衣襟,整个微微倾斜在他身上,姿态极为亲昵。 最让元千修惊异的, 莫过于清鸿的神色,平静坦然, 半分都未曾透露出排斥之色。 元千修嘴巴再次张大。 “清、清鸿,聂小道友……” 清鸿剑尊神情依旧平静, 似乎没打算做任何解释。 聂更阑却放开师尊的衣襟看向元千修, 神色略微透露着吃惊,行了个弟子礼,“弟子不知宗主在此处,失礼了。” 说着,手不紧不慢重新伸向清鸿剑尊的衣襟, 神情泰然地将之重新系好, 还顺手把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理到后面,“平日里都是弟子替师尊束发整理仪容, 弟子方才是遵循师嘱,还望宗主莫要见怪。” 元千修嘴巴张大得都能塞下两个鸭蛋了。 你当我傻吗?那衣襟分明就是你自己弄乱的。 端坐的清鸿剑尊这时感受到后腰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掐捏。 聂更阑的手从他肩背掐着, 一直来到腰部中间, 隔着衣料又重重捏了一把。 那是他在示意师尊开口说点什么。 清鸿剑尊淡声道:“别闹。” 聂更阑眸子暗沉:“师尊,弟子方才说的难道不对么?” 清鸿剑尊抬眸, 神色自若凝视他。 元千修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相处方式:“?” 你们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 我还在喘气, 我还没死啊?! “咳咳!” 元千修觉得不能再往下细想, 连忙出声打断这二人,“既然聂小友刚好来了,我就再说一遍吧。聂小友, 独孤真君暂时停止了授剑课,因而我打算请你出面传授弟子们心源剑法,你意下如何?” 实际上聂更阑方才进殿时早已听到他同师尊说的话,此刻只是淡漠道:“弟子最近给宗门招了这么多嘲讽骂名,宗主却敢请我教授剑法?” 元千修咳了一声,“别的不说,你已经金丹大圆满,再进一步便是元婴,都能做个助教或者小长老了。再说,初入宗门的优异弟子譬如君杳然慕容证雪等人,不也早已开始协助真君教授弟子么?” “如今魔头横行,整个流月大陆人心惶惶,正是非常时期。传授心源剑法迫在眉睫,总得让弟子们多一门自保的技艺不是?在独孤之前,授剑课的趋音真君已经云游外出,否则我也不会来麻烦你们,唉。” 说到这,他瞄一眼端坐静默的男人,“清鸿喜静,想必是不愿教那些弟子的。” “还是说,聂小友愿意授课的话,不如就让弟子们到玉髓峰上课?” 才说完,水镜里的两人异口同声道:“不必。” 元千修诧异地扬眉。 清鸿剑尊感觉到,掐着腰间的那只手收紧了。 聂更阑神色淡然,终于答应了,“我教他们。” “不过,不能在玉髓峰。” 元千修顿时大喜,“我早就盘算过了,这几日我便命人将玉髓峰二里外的一处荒峰开辟出来作为聂小友授剑课之处,如何?” 聂更阑眸色闪了闪,手再次在清鸿剑尊腰间掐了一把,面上却恭谨温顺神色如寻常弟子,“师尊同意的话,弟子必定任劳任怨,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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