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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鸿剑尊宽袖下的手将那只作乱的手拢到自己掌心,握住,制止其继续作乱。 “此一事也算是一种历练,去吧。” 聂更阑嘴角笑容扩大,“是,徒儿谨遵师命。” 元千修狐疑盯着水镜里衣袖窸窸窣窣拂动的声响,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对面一探究竟。 这鬼动静到底是何意,他们是不是在背着他做什么? 怎么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元千修还未想清楚,只见清鸿剑尊已经挥手将水镜拂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清鸿——” 清风殿内,聂更阑一只手已经从清鸿剑尊掌心挣脱,似笑非笑同他对视。 清鸿剑尊一双漆眸黑沉沉望着他。 “师尊为何这般看着我?” 清鸿剑尊沉声道:“替我束发,整理仪容?” “不是不行,明日起便过来替我束发吧。” 聂更阑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 五日后,玉髓峰二里外的一处小峰头已经被开辟整理出来,元千修将其命名为万音峰。 聂更阑一早便到了万音峰,在演武场等候弟子到来。 辰时将至,陆陆续续有弟子或乘坐仙鹤或御剑赶到了万音峰。 只是,当他们看清演武场上等候之人时,都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聂更阑?” “居然是他给我们上课?” “宗主说是找了个小长老,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小倌?他不是用美色勾引白衣魔头这才成功给了他一击么,都给宗门丢了这么大的脸,宗主居然让他授课?” 在一阵阵或轻视或鄙夷的议论声中,两道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里。 是许田田、聂云斟周炎以及汪淼淼等人。 许田田神情冷淡站到了一边。看到聂更阑出现在万音峰成了传授剑法的长老他自然震惊。不过也不愿意上前同他说话。 聂云斟等人就不一样了,冷嘲热讽依旧是熟悉的调调。 “哟,这不是让宗门和清鸿剑尊蒙羞的玉髓峰首徒吗?” “大伙看看,我们之前可没说错,他那套凡界的小倌做派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以色侍人惯了,在流月大陆对魔头也使这套,没想到还真让他瞎猫撞上死耗子,赶巧了!” “剑尊收了这么个恬不知耻又没用的徒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是不是后悔收了一个万人皆可骑的小倌为徒?” 周炎讥讽的声音传遍了演武场每个角落。 尽管听惯了这些闲言碎语,聂更阑拳头还是无声攥紧了,眸色阴沉情绪不可名状。 这次,没有一人站出来替聂更阑说话。 就连平日和他交好的许田田,这会儿也沉默的站在角落。众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许田田也是因为□□魔头那事不齿与聂更阑为伍。 至于聂云斟,更没有开口。上次父亲把四箱天材地宝送往玉髓峰,居然比他平日的份额还多了两倍。每每想到这,聂云斟就止不住气血翻涌,恼怒异常。这段时日以来他都在刻苦修炼,不打算在口舌上过多起争执。他眼下伤势未愈,修为不如聂更阑,还不是时候轻举妄动。 周炎的讽刺让周遭弟子窃窃私语声渐大。 有弟子道:“我们不要他授剑课,不如一块去向宗主抗议,让宗门再换个人来。” “就是,他也还只是个弟子,凭什么教我们剑课?” “给宗门和剑尊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对得起剑尊对他的维护吗?” 聂更阑右手将手里的剑紧握,五指逐渐并拢。 眼看演武场上人声越发嘈杂,聂更阑忽然利剑出鞘,一道剑光扫向场外的一块巨石。 “嘭!” 石块炸裂的巨响惊得众弟子纷纷后退,惶然望向青年,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聂更阑冷声开口,冰冷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清晰响起:“我只教一个月,三十六式心源剑法授毕,这门课会正式结束。” “不愿意学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若是半年后弟子大比落选无法去往延龙秘境,我一概不负责。” 众人闻言,当即面露犹豫。 也有人忍不住大骂聂更阑,说他竟敢威胁他们。 还有人叫道:“咱们让宗主换一个长老来教咱们不就行了!别听他的吓唬之词!” 人群中开始变得纷乱吵闹,不少弟子纷纷往停剑坪涌去。 许田田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恰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演武场那头传来。 “宗主若是能让真君长老授课,何至于会让聂更阑一个弟子担起这个职责?” 众人一怔,循着声音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明眸皓齿容色秀丽的少女缓缓朝演武场走了过来。 众人不由得低声议论:“是啊,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宗主怎么会无缘无故请一个弟子给我们授课?” “听说最近各个真君宗主都各司其职,为抵御魔头做准备,确实分身乏术。” “他是剑尊的首徒,剑法自然是超群的,让他来教也没什么不对。” “话虽如此,但他让剑尊和宗门蒙羞,这事儿实在是奇耻大辱,他之前还替魔头说过话呢,怎么能让这种人教我们?” 角落里,神情冷淡的许田田看到来人,眼睛立时睁大了。 “盼娣?” “许盼娣,你怎么来了!” 许田田看到熟悉的身影,蹬蹬蹬小跑来到少女面前,“你出关了?” 多日未见,许盼娣似是比之前出落得更为高挑,肤色也比白了不少。 “对,我出关了,升到了筑基期。” 说罢,她看向聂更阑笑盈盈眨了眨眼,“聂道友,他们不学,我跟你学!” 聂更阑看到来人,冷淡的神情稍缓。 许田田急了,扯了扯她衣角低声道:“盼娣,你别瞎掺和,聂更阑他如今有些问题——” 许盼娣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环视一圈演武场上的弟子,清亮的嗓门声声入耳:“诸位,聂更阑的谣言我不是不知道,可是这又如何呢?” “从前我在凡界的小镇做工时,在私塾外偷听过夫子上课,他说过古时有个大臣在皇帝还没继位时就刺杀过他,可后来皇帝继位后却不计前嫌任用了那个先帝的大臣为相国。凡人都能有此胸襟,你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之人,不会比一个凡人还眼界短浅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更给宗门丢脸?” 弟子们被这一通说得哑口无言,来回看着聂更阑和许盼娣。 演武场上一时悄然无声,只有风呼呼吹拂掠过峰头。 “说得好,呵呵呵!” “元德,这个小丫头倒是极为通透,看上去极具修仙的悟性啊。” “嗯,确是如此。” 停剑坪方向,忽然有两道声音传来。 众人又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停剑坪。 只见两道身影飞掠而至演武场浮上空,稳稳落在了诸多弟子面前。 所有人瞬间慌忙行了个弟子礼,“见过青炎真君,元德真君!” 元德真君笑眯眯看向许盼娣,问:“小道友是何处的弟子啊?” 许盼娣拱手道:“回真君,弟子乃是璇玑峰的内门弟子,许盼娣。” 青炎真君恍然,“你就是当初安如风提出要修改第一轮比试题目的那个小丫头?” “正是,真君。” 元德真君顿时眉开眼笑,“青炎,这丫头悟性不错,倒是很适合做你门下的亲传弟子。” 许盼娣一愣,抬头看向两位真君。 青炎真君点点头,捋着下巴的短须,“确是如此。” 说罢,看向一旁的许盼娣,“丫头,想必你一进入这演武场,已经给这里所有的人都下了药吧?” 演武场众人闻言皆惊,“什么?我们被下药了?!” 许盼娣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真君何出此言?” 青炎真君笑呵呵道:“你下的丹药毒粉,应当掺入了一种名为三常木的灵植碎末,三常木性炽烈,热毒极为厉害,若中此毒,会浑身发痒燥热,恨不得脱光了衣服在众人面前裸.奔,将身上抓挠出无数血痕以求止痒。” “丫头,你可真是个奇才,本君还从未想过,三常木居然能有这种用法。” 场上一时安静得可怕,继而如同煮沸的开水爆发了。 “我们真的中了毒?” “许盼娣你究竟是何居心!还不速速把解药交出来!” “臭丫头,帮着聂更阑说话也就算了,给我们所有人下毒是怎么回事!” 许田田连忙掀起自己衣袖,一看,手臂上果然有斑斑点点的红色痕迹出现,如豆大,这些红点正慢慢散发出灼热的痒意,但症状还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许盼娣缓缓扬眉,嫣然一笑,“谁让你们不服聂更阑,不让他授剑课?” 众弟子恼怒不已:“你这女子简直强词夺理,无法无天!” 青炎真君却是极为欣赏许盼娣,“丫头,你撒毒粉于空气中,运用控制灵力灵活自如,能把毒粉投向精确的目标,确实是难得的天赋。” “譬如聂更阑,他就没有中毒,对吧?” 许盼娣:“确如真君所言。”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 许田田则咬牙切齿咕哝道:“这死丫头!” 元德真君笑呵呵:“青炎,还不快收这小丫头入药峰?此等人才不可多得啊。” 青炎真君便笑道:“丫头,你是否愿意拜入本君门下?” 许盼娣这才意识到两位真君并未在说笑。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愕然许久。 紧跟着,她屈膝跪地朝青炎真君一拜:“真君,弟子愿意拜真君为师!” 青炎真君抚掌一笑:“好!” “既做了本君徒弟,你前尘的姓名也该舍弃,你应当如山间清风,天上明月,水中游鱼一般追求自由,不受桎梏,成为自己的人生主宰。” 许盼娣又是一拜:“弟子喜欢山间的清风,延绵不绝,风吹万物生。” 青炎真君:“好,你从此便唤作许临风,如何?” 许盼娣第三次磕头,眼眶已经泛起湿意,“多谢真君,弟子喜欢这个名字!” 元德真君呵呵笑道:“春风吹又生,好名字,青炎,恭喜了!” 青炎真君唔了一声,视线扫向角落里的许田田,又看向刚收的丫头,“临风,今日便可以搬到药峰。” “是,真君。”许盼娣偷偷瞥向许田田,又看了眼聂更阑。 许田田虽然恼她给自己下毒,但也不免替她感到高兴,更多的是震惊,在角落里悄然朝她竖起大拇指。 聂更阑唇角勾起,遥遥向少女微微点头。 场上众人早已惊呆了。 同样身为双灵根的周炎,此前对许盼娣多有讥讽,此时早已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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