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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鸿剑尊无言,召出灵丹递到他嘴边。 聂更阑仰头冲他眨了眨眼睫,新雪般的面容染了好几抹血污,他乖顺地张嘴吃掉了丹药。 清鸿剑尊神色稍霁,抬手欲施法术替他清洁身上的血污。 聂更阑却似笑非笑拉起他的手,“师尊能否告诉徒儿,我究竟长得美不美?” 清鸿剑尊眉心一蹙,一瞬间又恢复淡然,视线在青年身上逡巡片刻,并不言语。 聂更阑扯了扯嘴角,“师尊答不上来,还是不想说?” 他顿了顿,又道:“据说结了道侣契的修士,从此生死同命,两人之间的感应也颇为紧密,那种感应在一方受伤时尤为突出。” “若非我知道自己同师尊并未结下道侣契,都要怀疑师尊紧张徒儿的伤势是为了防止道侣契反噬重创神魂呢。” 清鸿剑尊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聂更阑上前一步,双手忽然环住他腰身,埋头沉声低喃,“师尊还不肯说实话么?” 清鸿剑尊感受到腰间的手收紧,淡声开口安抚青年,“此事无须隐瞒你。” “我双目当年曾受过重伤。” 聂更阑身体狠狠一颤,从他怀里仰起头。 清鸿剑尊凝视着他:“我对世间万物的美丑早已失去认知判断,记不清有多少年了。” 双目受过伤? 聂更阑手慢慢抚上师尊的脸,接着遮盖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师尊受伤时,疼不疼? “记不得了。” “那师尊,当年是因何被伤双目,又是何人所为?” 清鸿剑尊闻言,将他的手拉下,“此事尚不能——” 聂更阑截断他的话头:“尚且不能告诉我?” 清鸿剑尊一时无言。 聂更阑眼睫抖了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如,我来告诉师尊今日药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罢。” 他将在药峰、妙音峰碰到的事情一一细细说了。 “弟子把之蝶、元溪、张涛、魏禧、张琥珀、杨千的修为排行榜全部查了一遍。” “修为越低且进入宗门时间越早的,失忆之症也就愈发严重。譬如之蝶,元溪。” “而杨千是筑基期,修为高出他们不少,因此并未有失忆之症,或者说,症状还不到时候显现。” 说到这,聂更阑目光扫向师尊那双漆黑的眸子,“至于灌鸟,自从受伤后便成了低阶灵兽,再加之几百年时间的沉淀,它失忆之症也最为严重。” 聂更阑再次顿了顿,“师尊对这些事早已知晓,是也不是?” 清鸿剑尊神色稍有迟疑,“我……” 蓦地,聂更阑飞快地亲上他唇角,辗转啃咬一阵后,留下一个湿润的吻。 清鸿剑尊眸光微微一滞。 “师尊,”聂更阑喘息一声,“徒儿此刻马上就要闭关。待出关后,还望师尊能给徒儿解疑答惑。” “以及——师尊究竟何时才能同徒儿结下道侣契。”
第107章 这几日, 聂更阑没再去清风殿,而是待在万音峰把剩下的心源剑法教授完毕。之后,直接回到玉髓峰的洞府开始闭关。 这一闭关, 四个月时间匆匆流逝而过。 在四个月里,青炎真君日夜研究炼制治疗失忆症的丹药。之蝶在这期间已经服过不下数十种丹药, 但始终没有好转。 许临风、许田田一下课也忙着协助师尊研制丹药,双脚不沾地, 在各个峰头来回到处跑。 没了聂更阑, 许田田放松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成日担心许临风和他接触。 许临风看出端倪后嗤笑道:“你想得倒是简单,聂更阑总有出关的一天,你能拦我一辈子?” 许田田嗓门立刻拔高了:“聂更阑的事一日不明朗,我就拦你你一辈子怎么了!” 空气中沉寂了半晌。 许临风哑口无言, 扭过头不去看他, 手里的捣药杵把药汁捻得四下飞溅,“许田田,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我又没说错, 我可以——” 许田田还想发表一番长篇大论, 忽然伸手遮住眼睛防止药汁四溅喷到自己。 “你那么用力干什么,杵子都要被你捣烂了!” “砰砰砰砰!” 许临风捣得越发用力, 汁水越发密集般向许田田扫射。 “哎!” 许田田左躲右闪,身上不一会儿被药汁溅了满身, 不得不抱着脑袋出去了。 “死丫头, 你让我把话说完不行吗!” 隔壁炼丹室,青炎真君听着两个徒弟鸡飞狗跳打闹的动静,叹了口气, 一挥袖,水镜浮现于半空。 须臾,元千修的声音从里传来:“何事,青炎?” 青炎真君:“宗主,徐之蝶的失忆症迟迟未能治愈,我打算向药宗求助,询问他们有何解决之法。” 元千修皱眉:“这失忆症竟如此奇诡,以你的能力居然也束手无策?” 顿了顿,他又道,“便联系他们吧,横竖你之前也是药宗的人。” “宗主又不是不知道我同药宗的纠葛,他们恐怕不会答应。” “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讲和?” 元千修说着,摆摆手,“也罢,此事我来操心,你继续制药便可。” 青炎真君看着水镜在面前慢慢消失,捋起的袖袍微微垂下,给面前的炼丹炉添了一味真火。 …… 聂更阑是在四个月后出关的。 出关那日,玉髓峰上方的雷劫气势磅礴,紫色劫云浓厚,雷劫足足持续了两炷香时间才堪堪结束。 聂更阑晋升到了元婴期。 洞府外的悬崖边,他还未睁眼,已经能感受到识海中的金丹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微发光的婴儿形态。 从踏入元婴境开始,他寿命可达千年岁月,体魄较之金丹更为强大健壮,肉身被毁也依然能重生。总之,一切实力都在金丹期基础上有了成倍增长。 聂更阑没想到,金丹期大圆满和元婴境初期只跨越了一个小境界,实力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分。 他蓦地睁眼,一眼望向云海之外遥远的峰头,距离近的,能看到峰头上风吹草动。 他还能感受到七八里外的园子里,金龙正在魂玉柱上探头探脑张望,看着雷劫结束的天空,蠢蠢欲动想赶往洞府探望美人。可是他哥没动,他也不好有动作。 聂更阑从云海收回视线,服下一枚培元丹和疗伤丹,身上被雷劫劈得外焦里嫩的伤势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新雪般的肌肤重新显现。 他换上一身新衣服,迫不及待御剑离开飞往寒池。 待到靠近了,远远便见师尊泡在池水里,静静入定纹丝不动。 聂更阑哗啦一声跃入寒池扑到了师尊身上,滚烫的体温立即覆于男人冰凉的躯体间。 清鸿剑尊终于掀开眼帘,漆眸对上青年的视线。 “师尊,”聂更阑手掐着他的下颌,睁着发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徒儿渡雷劫,师尊居然也不来看徒儿一眼。” 清鸿剑尊把他的手拿下来,“你日后总归有独自渡劫之时。” 聂更阑笑了一声,无视他的动作重新掐住他下颌,声音越发低沉,“师尊这四个月可有想我?” 清鸿剑尊漆眸觑着他。 聂更阑不知为何,只是被师尊轻飘飘看了这一眼,心中泛起一阵麻痒,俯身低头吻上师尊冰凉的唇。 好吧,是他想师尊了。 两人唇畔相贴之际,五里之外园子里传出北溟朔惊天动地的怒吼:“喂!我听得到,你们不要把我当空气啊!” 相吻的人立即分开,聂更阑携着清鸿剑尊飞往清风殿。 甫一到玉榻,他把同样湿淋淋的师尊压在榻间,师尊却一个翻转将他倒转了过来。 喘息之间,聂更阑声音低沉地笑了:“师尊果然想我了。” 出关渡过雷劫,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觉委实奇妙欢欣。 聂更阑躺在榻上,身子半抬主动去吻师尊。 安静的室内传来不可名状的声响。 清鸿剑尊把青年亲得眼角淌出绯红之际,两人喘息一声短暂分开一瞬。 “你已踏入元婴境,恭喜。” 聂更阑眸子越发地红,摁着他后脖颈又要狠狠地亲。 却在这时,清风殿外有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北溟朔在结界外喊叫:“哥,不是我非要打扰你们的好事啊!守山弟子在玉髓峰外通传,说是聂家庄的庄主要见聂更阑。” 殿内,聂更阑微微一愣。 聂重远要见他? 很快,他眸子划过一丝暗芒,指节暗暗捏得发出声响。 清鸿剑尊擦拭掉他眸中的水雾,“若是想去,便去吧。” 聂更阑环在他腰间的手撤离,哑声道:“师尊等我,徒儿很快回来。” 清风殿大门骤然开合,青年御剑的身影迅疾掠出。 玉髓峰外,聂重远果然在候着。 看到儿子御剑而来,他露出一副慈父笑容,“更阑,你居然晋升到元婴期了,为父一来便得知玉髓峰有人渡劫,没想到果真是你。” 聂更阑眸子染上阴戾,眼前这个对他而言是亲生父亲的人。两年多不见,他依旧同在凡界初见时是那副儒雅庄重、道貌岸然的模样。 聂更阑极力忍着厌恶,冷声道:“跟我来。” 他御剑离开玉髓峰,聂重远便跟在后面,守山弟子也连忙跟随而上。 聂更阑把聂重远带到了妙音峰,一落地停剑坪便冷冰冰道:“有事直说。” 聂重远笑了笑,“两年多不见,更阑的脾气怎么变得这般暴躁,父亲同你们宗门的一位真君是故交,好不容易能上山看望你,你却急躁得像是要赶我走手似的。” 聂更阑眸子寒光一抖,死死盯着聂重远,倘若眼里的寒光有实质,恐怕早已把此人刺得千疮百孔。 他拳头拽紧,捏紧的拳头逐渐变为僵硬,又重新转为松弛。 还不到时候撕破脸。 他不耐烦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废话?恕不奉陪!” 聂重远眼看着儿子要走,连忙把人拦下,“更阑。” 聂更阑目光寒冷盯扫向这人。 聂重远发出长长一声叹息,须臾又露出欣慰之色,“听说,你如今都已经是宗门内的执教长老了?” “只是暂代。” 聂重远哦了一声,面露赞赏之色,“即便如此也十分难能可贵,有哪个弟子能做到仅入宗两年就能做到长老的职位,父亲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聂更阑眼底寒芒一闪涌起惊涛骇浪。但理智让他脚底生了根,并未挪动。 聂重远又道:“你也知道,聂家庄规模巨大,产业遍布西南地域,庄子养着几千个人,父亲打理起来不知时日,之前是疏于对你的照顾了。” “我虽说过要把你赶出去,可虎毒不食子,世间父子哪有隔夜仇,当时父亲也是气糊涂了口不择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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