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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金元彼时正在闭关修炼。 她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收到她的求救信息。 北溟楼衣意识开始涣散。 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意识到素心嫣是真的想杀了她。 凭什么,分明是她勾引她的道侣,素心嫣却想杀了她。 …… 赫连金元匆匆忙忙赶到鸿炎山时,北溟楼衣已经倒在一大滩血泊中。 素心嫣亲眼看着男人怒吼一声扑向血泊中的人,把她抱了起来。 “楼衣,楼衣?” 赫连金元悲痛欲绝,意识到怀里的人失去了脉搏和心跳,立即将人放进魂瓶,希冀着能把人的神魂聚拢。 颤抖着做完这些,那头忽然传来素心嫣的笑声。 “赫连金元,这处地方是我特意为我们挑的,我们从此一块在这里隐居,好不好?”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不信任你也就算了,还蠢得要命,就连你身边的灵宠都讨厌她,甘愿助我设计陷害她。” 赫连金元满身染血,瞳孔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素心嫣:“怎么,你不信?若不是忘忧泽,我怎么可能拿到一半的仙鼎器灵,又怎么会在仙鼎里种下墨蛇散幽子?这种毒对龙族可是致命之毒,我就这么看着她在我面前一步步倒了下去,哈哈哈……” 素心嫣越说到后面,看见赫连金元的目光越发阴沉森冷,心里也越来越冰凉。 赫连金元果然永远都不可能爱她。 下一刻,男人骤然飞身凌空,在十八道杀阵上方落下几道磅礴灵力。 深处杀阵的鬼召睁大了眼睛,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哥哥……” 旋即,杀阵被灵气气浪碾碎。 鬼召和魔后素心嫣被收入了炼妖壶。 素心嫣当场便被炼妖壶化为了血肉,而鬼召由于是神器器灵,一直待在炼妖壶里至今。 赫连金元将炼妖壶镇压在鸿炎山山底,那半个墓室他才挖了一半,忽然记起洞府中的忘忧泽和尘恕,双目一凛,当即飞身出了鸿炎山…… *** 关于魔后素心嫣和鬼召的回忆,众人看到这里已经被记忆漩涡送返回了那个简陋的墓室和山洞中。 所有人不禁面面相觑。 尤其是五百岁以上的修士,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当年魔族和修真界大战,魔后素心嫣无故失踪,原来竟是为了一个男人。 稹肆目光忽明忽灭,一双桃花眼充斥着森寒,当年魔族父尊战败的原因,他终于寻到了根由。 修士们的议论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早就听说上一任魔尊和魔后感情不和,没想到是魔后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嗐,也许是反过来呢,是那魔尊……” “轰隆!” 众人正议论得热闹,稹肆却一鞭子摔在山石岩壁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嗡嗡的议论声停止了。 尘恕这时朝炼妖壶走上前一步,转头,着急地看向聂更阑和清鸿剑尊,“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他就在里面。” 聂更阑看向身侧的师尊。 清鸿剑尊微微颔首,一挥袖,太初剑出现在掌中。 随着凛冽剑气一剑斩下,于鸿炎山山底镇压了数百年的炼妖壶在渡劫期大能的威压下直接被劈为两半。 丝丝缕缕的黑烟和白芒立时从中溢出,在简陋的墓室中纷飞飘扬。 稹肆双目猩红,瞬间醒悟过来,颤抖着手祭出法器将那些逸散的星星点点黑烟收集到一处。 而另一道从炼妖壶现身的白芒,渐渐化身为一个穿着黑衣的器灵。 尘恕泪如泉涌,立即奔了过去抱住那个少年,“鬼召!哥哥终于见到你了!” 这两兄弟,终于在五百多年后得以见面。 鬼召泪流满面,紧紧回抱着哥哥,哽咽到哭不出声。 聂更阑悄然瞥了一眼师尊,不自觉在宽大的袖袍下牵住师尊的手。 鬼召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他只是想见到哥哥,找回哥哥,这才被素心嫣利用,他又有什么错呢? 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相拥了很久,很久。 鬼召终于啜泣一声,双目通红着开口,“哥。” “对不起。我想见到哥哥,那个女人说,如果不替她做事,你就会没命,我担心你出事,只能答应她。” 尘恕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脊背,安慰他,“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换成是哥哥,哥哥也不一定有你做得这么好。” 修士们见状,嘀咕着议论:“这两个少年就是混沌仙鼎的器灵?可为何是两个?是啊,从未听说神器的器灵有两个的。” 蓦地,墓室另一头传来怒吼声,竟是面目狰狞的稹肆要来抓这两个少年。 尘恕情急,大叫一声,“鬼召,我们合体藏到聂哥哥他们身边!” 一黑一白的身影瞬息间化作两道一黑一白的光芒,霎那间灵力出现波动,一具古朴仙鼎骤热出现在空中。 眼看下一刻要飞向聂更阑和清鸿剑尊的方向。 一切都是说时迟那时快,稹肆要抢仙鼎,冷笑出声:“本座不是说过,这是在我的阵法里么?” 然而,还未等他拿到仙鼎,聂更阑以及所有修士都还未做出任何动作。 这处山洞中不知从何处产生了撼天动地的灵力波动,甚至比仙鼎出现时发出的灵力波动还要剧烈数十倍。 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聂更阑下意识向着师尊的方向靠近,尽管两人执手而立,但下一瞬他们还是被强悍澎湃的灵力阻隔分离开来。 “师尊!”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和亮芒交织的空间中,聂更阑清晰地看到所有人,包括那具仙鼎,都迅速往一个硕大的圆球中缩了进去。 除了他之外。 所有人此刻都进入了那颗硕大无比的白色亮芒的圆球。 于是,此时的空间中只剩下了聂更阑,以及那只巨大无比的白色球体。 聂更阑下意识伸出手,仿佛是放慢了动作一般,包裹着所有修士的圆球忽然缩小成一只玲珑球,落到了他掌心中。 聂更阑有些茫然,他想呼唤师尊,但师尊此时正在圆球里,出不来。 此时他和圆球已经不在鸿炎山的山洞中,而是身处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天上,四周,包括脚底所踩踏的地方,目光所及皆是星辰。 聂更阑不自觉走动了几步,掌心的圆球被他握着,一同带动往前走。 不多时,他们似乎来到了一条长河边,长河中,在他们来时的方向的河流是白色的,而在某处分界线之后,长河已经是墨黑色。墨黑得浓郁,粘稠,看不清一丝黑河中到底流淌着什么。 聂更阑赫然抬首。 但见这长河界限分明,一黑一白。 黑的一眼令人心生胆寒,不愿靠近。 白的流淌着神圣的光泽,似是在吸引人靠近。 长河一望无际,压根看不到尽头。倘若要走下去,说不定能走到天荒地老也触碰不到终点。 看来,聂更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他握着发光的圆球,慢慢挪动步子,朝着来时的白色河流走去。 一抬脚,触碰到白色河流是,白芒瞬间大作。 聂更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吸入了一阵漩涡中。 …… 聂更阑脚底踏在了坚实的地面。 他往四周看去,瞬时有片刻的恍惚。 这里是……聂家庄。 他脚步不自觉往前走,穿过高大的门扉,像是第一天从凡界来到聂家庄那般,慢吞吞走了进去。 他先是来到那日第一次见到母亲沈端枫的正厅。 正厅中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一张八人坐的圆桌,上面摆满了珍馐菜肴,聂更阑、聂云斟、聂云飞、聂云锦、聂重远,包括沈端枫,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桌旁吃饭。 聂重远笑容和蔼慈祥:“云霄才回来没多久,看你瘦的,得多吃些,你和云锦云飞还未筑基,离辟谷还早着呢。” 聂云锦、聂云飞争先恐后地往聂更阑碗里夹菜,“云霄哥哥,你多吃点呀!” 云霄? 聂更阑一怔,望着坐在桌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很显然,他们叫的正是他。原来在这处空间里,聂更阑名字唤作聂云霄么。 沈端枫和聂重远看着儿子碗里堆得和小山一样高的饭菜,相视一笑,“云锦云飞真是知道心疼哥哥,父亲母亲想夹菜都没地方放了呢。” 聂云斟淡淡笑着,从旁拿过另一个空碗,把一只鸡腿夹到碗里,放在了弟弟聂云霄那堆得和小山一般高的碗旁边,“母亲,瞧您说的,再拿一个碗不就行了?” 沈端枫笑得温润又端庄,“斟儿,你就疼弟弟吧,但别把他撑坏了,凡事要循序渐进。” 聂云斟笑容不减:“是,母亲。” 聂云霄面对一家人的宠爱,笑得天真无邪:“知道了,父亲母亲,我还不想变成胖子呢,吃太多胖了会不好看。” 沈端枫明知故问,不由打趣儿子:“云霄怎么这般在意自己的样貌?” 聂云霄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身侧还在替他夹菜的聂云斟,脸悄然染上一抹红霞,声音变低了,“母亲,你明知道……还问。” 聂重远和沈端枫哈哈大笑:“云霄这是害羞了!” “霄儿莫要羞,日后你们结为道侣,云斟还是聂家的儿子,这聂家庄啊,将来都是你们二人的。” 桌底,聂云斟手偷偷过来攥聂云霄的手。 聂云霄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耳根更红了。 …… 握着发光球体的聂更阑注视着面前这一幕,心中情绪复杂万分,只觉得眼前的情景十分刺目。 母亲沈端枫开怀的笑颜,聂云霄的红脸,聂云斟的疼惜和关切,聂云斟偷偷想牵他的手,这一切都令他恶心。 聂更阑胸口蔓延而开一股闷痛,撇开头,转身大步出了正厅。 脚步不知不觉间往前,不知怎么,他竟然来到了之前住过的偏院——流云小筑。 聂更阑机械般抬脚迈过台阶和门槛,进入了这处偏院。 等到来到院子里,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根本没人住在这里。 聂更阑眨了眨眼。 是了。 聂云霄如今是聂家受宠的小儿子,确实没理由让他住在这偏院了。 聂更阑出了流云小筑,忽然有些好奇他会住在哪处院子。 但见有两个家仆从身边走过,手里还捧着两床新的锦被,“云斟少爷吩咐过,虽然可以施清洁术弄干净被子,但云霄少爷自小生长在凡界,自然是喜欢洗干净的被子和一切用具。” “云斟少爷真是宠云霄少爷,听说云霄少爷的一切起居和用度都是按照凡人的习性来办的呢,” “家主和夫人不知该多高兴,两位少爷两情相悦,两个少爷都是将来的家主,一家其乐融融,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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