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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扬长而去。 游行手搭在容倾肩膀上,又看了下瞪着他的容倾,又说:“干嘛这么盯着我,你一盯我,我腿就软。” 容倾知道游行这人,鬼精鬼精的。 也真分不清,到底是啥时候在演,啥时候是真。 但跟着他,一露出委屈的表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我是你谁?” 游行又眼睛雾蒙蒙地看他,容倾搂他的腰,游行就说:“你以前就是这么勾引我的。” “……”容倾低头,看游行蹭自己的胸膛又抬眼皮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就说:“去白雪山凌逐臣的梦境不需要失去记忆。” 游行一个激灵! “你!”游行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可他必须镇定,侧着身子,脸不着调,抑扬顿挫地结巴,“那,你……” 游行决定不结巴,静默地坐下,淡然地翘起腿,安静地端起茶杯喝水,十分淡定地问:“那什么时候去。” “你拿的是我刚喝过水的杯子。” 游行脸都快烧起火,龇牙咧嘴,愤愤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算计我?” “你喜欢。”容倾笑答。 容倾看人真逼得急了,马上顺毛,但心底又明知,不能够把话说得太清楚,仍然持续性卖惨,“你不是说,他会来杀我吗?” 游行如临大敌,刚什么不想去,这会儿拖拉,埋怨,容瑾的嘲笑统统抛诸脑后。 他这一回却反问,“你是不是,很没自信,担心我被那个丑东西的思路带着跑?” 游行想问题特别实在跟吓人。 那个娃,只会比容倾更腹黑。 比他更狠。 但游行也稍微冷静了下,心想不能自己吓自己,又说,“我会亲自动手。” “你别担心。” “嗯。” 两个人短暂地在教廷待了一个多小时。 游行知道,他跟迟言允迟早会走到相杀那一步,不是别的理由,而是除开血统外…… 到底,谁才是君主的证明。 他因为父亲是鬼王,才能够继承地狱城。 如果父亲不是鬼王,他也未必…… 其中的问题,游行觉得不能够思考清楚,而且思考总是头疼,但痛苦持续存在。 容倾终于开口,一语点破天机,“因为你选择成为游行,你才有接下来该走的路,但如果你不是游行……” “所以,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游行听着容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也明白了自己的摇摆。 忽然间,也体会到了容倾那种摇摇欲坠的心态。 喜欢一个人,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却也忘记了本来爱存在的意义。 游行知道,自己无数次强调自己愿意跟容倾在一起,可他总是怂怂的那一个。 可容倾……生性孤冷,习惯孤独。 游行只是惯性了握紧容倾的手,却又突然悟到什么,反问:“你母亲柳夏的航班注意了吗?” “洛九夜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容倾自知是个凉薄又小心眼的人,还特别记仇。 对于容淮南、柳夏的想法常常是无所谓,但可能是被爱人鞭打了,也可能是成长了一些,他笑着说:“嗯,洛九夜被费雪酌的人喊走,我让顾南澈领着我妈妈上了另外一趟飞机。” 游行才心安,“差点因为又失策了,我好担心叔叔跟阿姨……” 容倾摸他的脖颈,碰到游行额头的汗,又说:“对不起,我……”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东西……”容倾推心置腹,难为情地讲,“不许笑我。” “我很担心,你……你离开我,我会非常难过。”容倾握住游行的脸盖在自己的脸上,“你会让我感觉自己很无能。” 游行垂眸,他心被拉扯着,又感慨曾经无处藏身的自己跟无所遁形的害怕。 对方小心翼翼捧着一颗心走过来,他却……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游行不得不停住,又道:“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想保护你的,”游行脊背弯下,“但你不能逼我,可世界也不是围着我转,我不能想要你,又想要地狱城……” 容倾环紧了他的肩膀。 骤生无措。 此刻,凌雾才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他看着痛苦的游行,忽然好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血战神界的那份气概,哪里去了?” “想不到人为情所困的时候,总是显得这么悲惨。” “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人类,总是牢牢惦记着他人给自己的恨,而非……”凌雾看向游行,“真是短视之人。” 可凌雾皱眉。 “想来,如果我是迟言允,我忠心耿耿的君王爱上了一个无情无欲的天使,甚至于,替这个天使生儿育女,不求名分,怕也是一桩大冤种才会做的事。” “容倾,你变得像个人了……” “而你知道,人这种生物,是最肮脏下贱的,无情无礼,自私自利……” 容倾搂紧了人,无奈听凌雾自嘲,“你自己下贱,自甘下贱,又关我什么事?” “死白莲花,你给我滚远点。”容倾非常直男,“谁要听你卖惨?” 凌雾:“……” “我是直男。” “不喜欢男人。” 容倾:“我无情无欲?” 游行马上回神,这还想啥啊? 他发觉,凌雾这种人真的非常像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狗还会看家护院呢。 容倾重复游行的心里话,“他说你是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狗会看家护院,而有些人,自己就是个绿茶,养出一个大绿茶……” “赶紧滚远点。” “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湛海,这个地方这么讨厌,我凭什么要守卫这个地方,我讨厌所有人!我想吃抹茶巧克力——” 凌雾面白耳赤,“我杀了你!” 游行惊雨刀骤现,迎上凌雾凶悍的眼神,调侃说:“太可怜了……” 咣! 凌雾刀劈向游行的脸。 周围风声大作,几片树叶掉下来。 “呵,看来容倾对你是真的有情啊,居然不对你读心,这么好的能力,难道不是手到擒来?”凌雾瞪着游行,拧眉道:“你他妈的,居然这么懒?” 游行:“……” 他收起刀,别开脸,“我比较娇气,睡觉多,喜欢躺,改不了。” “容倾难道没跟你说过?”游行觉得好累,又垂首,“我是个病秧子……” 凌雾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伎俩!” 过了会儿,游行作势要卸下他一条手臂搁手里玩儿…… 容倾出,手趁凌雾没反应过来之时,又把游行给控制在怀里。 凌雾感觉伤口一阵剧痛,又看了眼完整的手,整个人神飞天外,却像是明白点什么,“你不禁激啊……” 惊雨刀扎穿了凌雾的肩胛骨。 容倾:“你惹他做什么?” 凌雾:“……” 他跪到地上,眼神茫然。 “他跟你不熟,斩人堪比切豆腐……”容倾拧眉,“你以为啊。” 游行甩开容倾,那股劲儿又上来,“滚你妈的!” “你他妈当逃兵,我给你擦屁股,”游行恨不能弄死萧时安,“你敢说我懒?” 游行又道:“我生平最恨懦夫,最讨厌你这种优柔寡断的狗男人……也没有逼你,不能够让你保护湛海,如果非得打打杀杀,身先士卒,才叫做保护湛海,那你干脆去死了算了。” “我不知道德古拉怎么教你,所谓深明大义,是量力而行,不是一刀切腹,以死明志。” 游行又道:“亲者痛,仇者快……” “你很愿意成为被钉上耻辱柱的男人。” 容倾感慨,他的诺诺长大了。 终于懂他痛心的地方了。 凌雾被戳到痛处,气极反笑,“陈晔开那帮阉人……” 凌雾眼圈通红,“我才不是蠢货!” 他把刀扔地上,气愤地坐到一旁。 “当年我与韩渊争吵前,就与联合署的游溯大吵一架,我请求联合署的军队多派些人来支援杀掉污染物,但根本不可能,陈晔开步步紧逼,压着韩渊来威胁我,说我不对你动手,就……” “你……你、居然还想杀掉我?”游行双目赤红,更加觉得人类无可救药。 “我原本以为你是人类当众唯一能够无私的人,你居然——!” 容倾摁住游行,盖住他的眼睛。 无数的冰锥冲天而降,凌雾飞速避开。 游行冷道:“我不跟你计较你让我死,你居然想杀我?” 容倾惜字如金,“你听清楚游行跟你说的话了吗?” 他在游行耳边喃喃自语,“所以,你懂了吗?” 游行眼前都是黑暗,又再度陷入了魔鬼的深渊。 凌雾看着两个人飞身离开,他看着自己的手,嗅到一点血腥气。 他想,世界上还是有人懂他的。 所以,也许…… …… 隔日,游行收到了一大份草莓蛋糕。 再隔日,凌雾收到了双倍的百合鲜花。 再隔日,游行早上七点就醒了。 第四天,舒时终于发来消息,说他有空了。 凌雾遭了陈寂白一顿牛大的白眼,陈寂白开口就骂,“哎呀,生闷气的大小姐呀,不不不,他比你有效率……” 凌雾翻白眼。 游行懒得搭理,从头到尾,没有好脸色。 直到…… 容倾开始动手。 第 105 章 游行又继续做梦,梦到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一会儿惶惶然梦到谢鹤的谆谆教导,一会儿梦到从未谋面的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亦或者是梵天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小时候,曾经有过梦想,自己的父亲长得跟梵天很像,那么,所以…… 游行赶紧从这种臆想中脱身…… 近乎迟来地意识到,梵天,已经殉了。 他家这位兄长,这个他喜欢了很久,发誓会保护他的人,到底是一刀子结果了那个人。 面对跟父亲一模一样的脸,游行清楚但不知道父亲到底对于自己是何种意义。 而死去的游痕跟舒夏洛,又是他,经年的一道伤。 游行心中堵得慌,看容倾,见他眼神雾气蒙蒙地跟他一般看他,又看到那只盘旋在屋顶的黑鸦。 容倾抬高游行的下巴,又问:“所以,你懂吗?” “人不人,鬼不鬼……”容倾打算说些什么话的,可他知道,有些话呢,没有必要说,但游行能够感觉得到,他要说什么。 他迫切需要游行每一分每一刻的证明,但这并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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